第5章 月光下的石膏像
- 咸魚替身掀桌后,豪門修羅場崩了
- 茶煙裊裊
- 2658字
- 2025-08-14 12:00:00
書房內過于明亮的光線如同實質的刀鋒,劈開了走廊濃稠的黑暗。蘇晚意像被釘死在冰冷的地板上,血液凍結,眼睜睜看著那道沉重的木門被從里面拉開。顧承嶼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蘇晚意。”他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你在這里做什么。”
“我…我…”聲音卡在喉嚨深處,破碎不堪。
顧承嶼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從她驚惶失措的臉,滑過脖頸,掠過單薄顫抖的肩膀,最后定格在她赤著的、沾著花房泥土的雙腳上。他的視線在她手腕的血玉鐲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鐲體內部似乎有極微弱的紅光不安地流轉了一下,又迅速沉寂。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一道極深的刻痕。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拉長、凝固。蘇晚意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的聲音,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太陽穴突突地疼。他為什么還不發怒?為什么不直接質問她偷聽?這種無聲的凌遲比任何懲罰都更令人崩潰。
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無形的壓力碾碎時,顧承嶼的目光終于從她腳上移開,重新鎖住她的眼睛。
“看月亮?”他薄唇微啟,吐出這三個字,語氣平直得沒有任何起伏,卻比剛才的質問更讓人心驚肉跳。他的視線越過她的頭頂,投向走廊盡頭那扇高窗。窗外,一輪清冷的孤月懸在墨藍天幕上,吝嗇地灑著光。“花房的月光,不夠你看?”
蘇晚意頭皮發麻,她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一絲鐵銹般的腥甜,用疼痛強迫自己不要癱軟下去。
顧承嶼向前踏了一步,皮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晰的叩響,如同敲在蘇晚意緊繃的神經末梢上。距離近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的冷冽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煙草和古龍水的味道,形成一種極具壓迫性的存在感。
“滾回你的房間。”他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冰冷,但命令的意味似乎比在花房時少了一絲絕對的鋒芒,“再讓我發現你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后果,你知道。”
沒有多余的斥責,沒有追問。他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費。說完,他利落地轉身,厚重的書房門在他身后無聲地合攏。
咔噠。輕微的落鎖聲傳來。
蘇晚意靠在冰涼的墻壁上,渾身脫力,冷汗早已浸透了單薄的睡裙,緊貼著皮膚,帶來一陣陣寒意。她大口喘著氣,胸腔里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幾乎要撞碎肋骨。
危機暫時解除,但恐懼的余韻如同冰冷的藤蔓,緊緊纏繞著她的四肢百骸。
她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從冰冷的地板上爬起來,赤著腳,跌跌撞撞地朝著走廊深處自己的房間方向逃去,寂靜的走廊里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和細碎慌亂的腳步聲在回蕩。
直到反手鎖上自己房間的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毯上,蘇晚意才感到一絲微弱的安全感。她蜷縮起身體,抱住冰冷的膝蓋,試圖汲取一點暖意。
手腕上的血玉鐲紅光微弱地閃了一下,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檢測宿主生存環境暫時穩定。】
【新任務發布:基礎聲線模仿訓練(林薇薇聲線片段“承嶼,花園里的玫瑰開了”)。】
【任務時限:30分鐘。】
【懲罰機制:喉部神經麻痹(模擬聲帶損傷),持續24小時。】
【任務開始。】
又是模仿!模仿她的動作,模仿她的聲音!像個提線木偶!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剛剛劫后余生的那點慶幸。
她閉上眼,試圖在混亂的記憶碎片里捕捉原主關于林薇薇聲音的印象。那應該是一種很柔美的聲線,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甜膩和嬌氣,像裹著蜜糖的羽毛,輕輕搔刮著聽者的耳膜。可無論她如何努力,腦海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帶著雜音的回響。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倒計時的數字在腦海中無情地縮減。蘇晚意張了張嘴,喉嚨干澀發緊,發出的第一個音節嘶啞難聽,如同砂紙摩擦。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嘗試,努力地想要擠出一點柔美的調子:“承嶼…”
聲音艱澀,干巴巴的,毫無情感起伏,更別提什么嬌柔甜膩。連她自己聽了都覺得刺耳。血玉鐲似乎不滿地微微震動了一下,鐲體內部的紅光流轉速度加快了一些,一股細微的、帶著警告意味的灼熱感順著腕骨蔓延開。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舌位和氣息:“…花園里的玫瑰開了。”
這一次,字音勉強清晰了一些,但依舊平板,毫無林薇薇聲音里那種婉轉的韻味,倒像在棒讀一份枯燥的報告。血玉鐲的灼熱感并未消退。
挫敗感如同藤蔓纏繞上來。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目光無意識地掃過這間空曠冰冷、如同高級酒店樣板間一樣的臥室。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潑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冷銀。她的視線掠過昂貴的梳妝臺、巨大的衣帽間入口,最后定格在靠墻擺放的一個等人高的物體上。
那東西被一塊厚重的天鵝絨防塵罩嚴嚴實實地覆蓋著,輪廓隱約能看出是一個站立的女性形體。之前她渾渾噩噩,從未在意過房間里還有這么個東西。
是雕塑?還是什么裝飾?
鬼使神差地,或許是任務帶來的巨大壓力讓她急需轉移注意力,又或許是某種難以言喻的直覺驅使,蘇晚意撐著發軟的腿,從地毯上站了起來,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涼柔滑的天鵝絨布料。布料吸飽了月光,觸手一片沁骨的寒。她猶豫了一瞬,然后,猛地用力向下一扯!
嘩啦——
厚重的防塵罩滑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激起細微的塵埃在月光中飛舞。
蘇晚意瞬間屏住了呼吸,瞳孔驟然收縮。
月光毫無遮擋地傾瀉在那尊雕像上。那是一個女人的全身像,石膏材質,打磨得極其光滑細膩。她穿著一條飄逸的長裙,姿態優雅,微微側著頭,唇角噙著一抹溫柔嫻靜的笑意,眼神仿佛帶著無限柔情,凝視著虛空的某一點。
那張臉…是林薇薇!
每一個細節都精雕細琢,栩栩如生。那柔美的面部輪廓,那微翹的鼻尖,那含笑的唇形,甚至連眼角那一點點細微的、仿佛天生自帶的楚楚可憐的風情,都被完美地復刻在冰冷的石膏上。月光流淌過雕像光滑的肩頸曲線,流淌過她垂落身側、仿佛下一秒就能隨風輕揚的石膏發絲,為這完美的贗品籠罩上一層圣潔又詭異的光暈。
蘇晚意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墻壁上,發出一聲悶響。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比剛才在書房門外被顧承嶼抓包時更甚。
這不僅僅是一尊雕像。
這是顧承嶼偏執的具象化,是他心中不可褻瀆的白月光圖騰,被供奉在她——這個卑微替身的房間里!像一個無處不在的幽靈,一個無聲的嘲笑,一個永恒的參照物,時時刻刻提醒著她存在的唯一意義——模仿眼前這張石膏面孔,模仿到分毫不差,模仿到以假亂真!
她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目光死死地釘在石膏像那張溫柔完美的臉上,月光下,那笑容似乎帶上了一種冰冷的、居高臨下的嘲諷。
手腕上的血玉鐲,在目睹這尊石膏像的瞬間,毫無征兆地爆發出灼人的熱度,燙得她腕骨劇痛。與此同時,腦海里冰冷的電子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制力量,狠狠刺入她的意識:
【目標參照物確認!任務強制執行!】
【聲線矯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