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于你讓我現在去跑步沒有任何不滿。”紀晏川則是神色平靜地回答道。
周漪:????
周漪懵逼了。
“將開學第一課設置為全員跑步,這點是具備一定合理性的。其一,史萊克號稱是只收怪物的學院,這種優秀的評價,會使部分能夠通過新生考核并入學的同學產生自滿的情緒。這種浮躁的氛圍不適合未來的學習生活。通過強壓環境將學生這種浮躁心理打壓下去有利于未來的教學展開。其二,教師通過對學生跑圈過程中體力消耗的觀察,可以考察一名同學的體能情況,對未來培養定制更細致的教學計劃。其三,100圈對于修為較高、體能較好的人不是什么難事。不過既然這些人已經擁有了較高的修為和體能,自然已經可以肯定他們在入學前的努力和堅持。但對于那些修為和體能較弱的人來說,這無疑算是一種考驗,可以起到判斷他們的意志是否堅定的功效。”紀晏川條理清晰地詳細說明著。
周漪聽完更懵了,紀晏川所說的一部分內容,就是她必須在開學第一課安排跑圈的原因。既然紀晏川能獨自說出這些原因,便是說明他其實是懂自己用意的。而且其中還有一部分原因,甚至都是她之前未曾考慮到的。
“那你不滿的是……”周漪問這話問得都有些猶豫。
“我不滿的是你有事沒事就想著開除人這一點啊。”紀晏川手指點了點桌面道,“我知道,在外院中貌似有流傳,你所帶的班級中,學生被開除率是最高的。但你卻一直認為自己的行為正確,所支撐的結果是,你所帶的同學中升入內院的比例也是相當高的。對吧?”
“沒錯,有什么問題嗎?”周漪在談到這個問題上時,自信心又重新回來了。
“當然有問題啊。除去能升入內院的人,就是不能升入內院的人,這是人人都知道的廢話。那么只要把所有不能升入內院的人都開除掉,剩下的不就是能升入內院的了嗎?這樣的話,升學成功比例自然就高了啊。這不過就是一個數字游戲罷了。你為何會對此十分驕傲呢?我十分的不理解。”紀晏川淡淡地開口道。
“我……我才不是為了提高升入內院率的原因,才開除的學生呢。”周漪現在已經是道心被破,完全被紀晏川懟怕了,急忙地進行聲明。
“是啊,估計如果你真的是心機如此之深,以此為目的的話,大概率不會這么肆無忌憚,而是會適當地收斂一些吧。不過你現在的行為,最后終究還是達到了同一種效果啊。”紀晏川不咸不淡地說著。
“這么說來,史萊克本身也有問題,會以這種方式作為教師教學水平的衡量標準就是錯誤。怎能僅僅以一名老師培養出來了多少能夠考入內院的學生作為評價標準。”紀晏川繼續說著,“史萊克既然是一所只收怪物的學院,那么在將這些學生招收進來的時候,便意味著已經認可了這些人,在這個年紀當中是一個怪物。既然如此,當一個學生最終沒能培養成為一個怪物時,這其中,學校、老師又占了幾層責任呢?所以除了應該將考入內院的學生數作為一個標準,還應該將她所帶的學生當中,所有沒能從外院畢業的學生人數作為另一個標準。讓所有人看看這個老師有多么的失職!”
“誒。”紀晏川突然語調一轉,故作深思著,“說不定你這波在大氣層也有可能。只要裝出肆無忌憚的樣子,就會引導別人往你并不知道的上面判斷,但其實你有可能是知道的呢……”
“不……不是這樣的。”周漪心神有些不寧道,“我所開除的學生,都是那些實力不足或是心思不正之人。比如那些我安排跑100的圈的時候,就會有些學生投機取巧,少跑圈數。史萊克學院不需要這種的學員,有實力卻沒有一個良好而正直的心態,培養成才后,帶給任何國家的都只會是災難而不是幫助。”
“是啊,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雖然有些武斷,但多數的情況下都是正確的。會被開除的學生必然是有他自己的過失。”紀晏川說道,“但學校的意義是什么?教師的意義是什么?”
“當然是培養怪物。”周漪想都沒想,立刻便回答道。
“那是史萊克的口號,是史萊克有別于其余普通學院的目標。學校和教師存在的統一意義是育人樹德。將那些實力不足的人統統開除了,哪里體現出了育人?將那些心思不正的人開除了,哪里體現出了樹德?”紀晏川反問著。
紀晏川繼續對著周漪說道,“你說這種學員成才后,對于國家而言是災難,固然沒錯。瓦釜雷鳴的災難固然要避免,但人才丟失的災難怎么辦?你能說各國的各個崗位都已經飽和了嗎?現在各國都缺失人才,缺失各種各樣的人才。有些學員,他或許的確存在或大或小的毛病,但他也同樣會擁有著某些方面的天賦。你身為他的班主任,作為一個育人樹德的教師,你為什么不能幫他做到改正這些缺點,將他培養成為一個國家可用的人才。而是要直接從源頭將這個幼苗按死,不斷地放任國家人才的流失?流失一人或許不會傷筋動骨,但在你多年的這種教學理念支持下,國家究竟流失了多少人才呢?”
周漪聽到這里,已經感覺自己有些站不穩了,雙手撐在桌面上,重重地喘著粗氣。
然而紀晏川還在進行輸出,“難不成你在指望,他經歷了被開除一事就能夠自我醒悟嗎?不會的。你也是成年人了,也該見識過不少了。因為遇到挫折而大徹大悟的永遠是少數,多數都是會因此心生怨恨的。更何況,如果一名學員,因為投機取巧的原因被史萊克開除后。其他的地方,如果了解到他被開除的原因后,還會愿意用他嗎?如果所有的地方都不會用他,他又必須維持生計,不被社會所容納的他,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也只能……”
周漪眼睛頓時一縮:邪……邪魂師……
“看樣子,你也終于意識到了,他的去處也就是有燒殺搶掠了吧。”紀晏川說著右手向前一攤。
“那……那這種學生,你說……你說該怎么處罰?”周漪聲音顫抖地問道。
紀晏川聳聳肩說道:“就事論事就好,不能直接去采用那種偏激的手段。比如他偷懶少跑三圈,那我們就乘個10,再罰他跑三十圈。所有跑不完的不許吃飯。然后我們在教室門口貼一張公示,全校通報。但上面不能寫的太細了,否則告訴所有人他在投機取巧后,一樣容易使得他被排擠,容易傷害這種年紀孩子的心靈。我們可以就簡簡單單地寫他跑不完100圈。對,他就是菜。相信能夠考入史萊克的人當中,沒有人會真心誠意地愿意承認自己實際上是一個菜逼的。”
“這樣就達到效果了嘛。”紀晏川說著雙手一抱懷,“被開除,這種結果對于他們來說,一不可控,二無法悔改。但無法吃飯和被人們認為是菜逼,這種處罰對于他們來說可能和被開除一樣是不可接受的,但結果對于他們來說卻是可控的。想吃飯,跑完就能吃了;不想被認為是菜逼,加強體能鍛煉下次在規定時間內跑完就好了。給他們提供了悔改的可能。”
一眾學生都懵了:艸,我怎么吃個瓜,還吃到自己的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