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沛民故意趁著安雙慶情緒激烈的時候詢問起其跟邱向麗的關系。
如今對方已經親口承認了肖憲明是他殺害的,兇犯正式認罪,這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4.16案件宣告破獲。
可根據安雙慶的交代,肖憲明有極大嫌疑是鎮上那幾起失蹤案的主犯。
而邱向麗既是肖憲明的妻子,又跟安雙慶有著不明不白的關系,那么她在失蹤案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對此全不知情?還是說也參與了其中?
姚沛民從最開始接觸邱向麗的那一次,就總覺得這個女人身上有著不少矛盾的地方,比如前后言行不一,以及在肖憲明失蹤這件事上表現的太過刻意等等。
他這么突兀的一問,本來神色扭曲的安雙慶明顯一怔。
稍微猶豫了下后,悶聲說道:
“我跟她……是朋友?!?
“只是朋友?”
“……我明白你想知道什么,不就是覺得我跟邱向麗有一腿么!”
安雙慶自嘲一笑,“我還是那句話,肖憲明,我殺的,因為他該死!這件事跟任何人都沒關系,包括邱向麗!
整個殺人拋尸過程,我愿意配合你們的審訊,全告訴你們,但如果還是不相信,那我也沒辦法!”
他說到這里,停頓了下補充道:“或者你們也可以去問邱向麗,只要真像你們嘴里說的公平公正,公道辦事兒,那應該很快就能查出來,邱向麗跟這件事兒一點關系都沒有!”
“警察辦案自然公平公正,這個不用你提醒!”
姚沛民見廖大勇示意他繼續問下去,便接著說道:“你還沒回答我,跟邱向麗真的僅僅只是朋友么?
別忘了我們是在哪里抓到你的,你連亡命潛逃都想著帶上邱向麗一起走,普通朋友能處到這種程度么?”
安雙慶一時沒話說了,眉宇間下意識的有些猶豫躊躇,直到像是想通了什么,才說道:
“行吧,既然你話說到了這份上,我再瞞下去也只會讓你們對小麗的懷疑更多。
我喜歡小麗,喜歡很久了!
但從來沒做過什么出格的舉動,一直都是偷偷喜歡,每天能看到她一眼就很知足了。
因為是斜對門,肖憲明經常打罵小麗,其實每當聽到小麗的哭喊聲,我都忍不住想沖過去狠狠揍那個畜生一頓。
而肖憲明這畜生知道我當過兵,打架厲害,還經常來找我聯絡感情,其實他有什么目的我很清楚,這人愛占小便宜,在街上開飯店沒少得罪人。
艸,想拿我當槍使,要不是為了能見到小麗,我早就跟他翻臉了!
不過現在我好后悔,要是當初早點跟他翻臉,可能曉霞也就不會出事兒了!”
安雙慶提到自己的妹妹,臉上再次露出了猙獰痛苦之色。
“安雙慶!你最好不要避重就輕的回答問題,這對你沒好處!”
這次都不用姚沛民開口,廖大勇已經瞪起眼珠子呵斥起來了。
舔狗什么年代都有,但舔狗都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那就是不管到任何時候都不敢去打攪‘主子’的日常生活。
一個身負命案潛逃的舔狗型兇犯,哪兒來的勇氣跑去邱向麗家里提出帶著一塊兒走?
這個安雙慶明顯是有所隱瞞,還有很多事兒沒往外撂!
“你跟邱向麗不可能只是普通朋友,安雙慶,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姚沛民嚴肅說道。
“……有一次肖憲明又打她,她實在受不了就來找我了,那天……嗯,我們那啥了?!?
“說準確點,是哪一天?!”
“記不清了,應該就是這個月頭上吧,具體哪一天真的忘了。”
“誰先主動的?”
“……不是,就男女間的那點事,你們有完沒完?還誰先主動的,我!行了吧!要不要把細節也給你們匯報匯報?”
安雙慶像是被觸怒了似的,看得出邱向麗在他心中占據著很重要的位置,當被問到這種觸及人身私密的事兒,一下子變得非常不配合起來。
“這么著吧,我是殺人犯,你們要判刑不是得需要證據么,好,我都告訴你們,反正我就堅信一點,肖憲明這畜生罪有應得,該死!”
安雙慶臉色扭曲著再次大聲說道。
廖大勇見狀提醒他正常說話,隨后示意姚沛民繼續記錄。
“4月10號那天中午我弄死肖憲明后,覺得還不解恨,但當時是大白天不好動手,于是就把他的尸體藏在包間柜子里,我趁店里人沒注意回了家。
等到了晚上,我又潛回了飯店,正好店里沒人,當時我就一個想法,妹妹被這畜生殘忍殺害,我沒能在這畜生活著的時候好好折磨他,那就讓他死后不得超生。
于是我把這畜生的尸體拖到廚房,用斬骨刀給剁成了碎塊,然后扔進老湯鍋里煮了!
把他剁碎,是為了解恨,也為了好處理,然后經過煮沸,分散扔到各個地方,肯定會有野狗爭相啃食,那樣就能讓這畜生死無葬身之地了!”
安雙慶臉上涌動著瘋狂之色,夾雜著大仇得報的暢快感,大聲述說著,渾然忘了眼下所處的環境。
“尸體碎塊都扔哪些地方了?還記得嗎?”
“嘿嘿……不記得了。
其實即使我記得也沒用,因為肉塊都被我煮的軟爛,還冒著香味兒,你想想,是不是早就不知道被野狗野貓的叼哪兒去了?嘿嘿,這會兒皮肉估計都化成糞便排掉了!”
“下一個問題,作案工具后來都放哪兒了?”
廖大勇陰沉著臉,按捺住心里的不適,繼續冷聲問道。
“哪有什么作案工具?那畜生的脖子是我用手扭斷的,身體是店里的斬骨刀剁的,店里廚師平時把刀放哪兒我也不知道啊。
至于老湯鍋,嘿嘿……應該還在店里用著呢吧?!?
安雙慶的情緒極其不穩定,此刻說起作案過程,臉上隱隱泛起了一抹詭異笑容。
不過很快又好奇道:
“哦對了,你們能抓到我還是挺有些本事的,我都把一切痕跡都抹除了,實在抹除不掉的,也進行了偽裝。
鞋底下墊的木板后來也扔灶火膛里燒了,就連鋸那兩塊木板的鋸條,也都扔河里去了,按說根本不可能查到是我!
所以我特好奇,你們到底是怎么識破的?”
廖大勇嗤了一下,“在我們警察眼里,就沒有所謂的完美犯罪!
你以為你是誰???只要犯了法,你就跑不掉!”
說完,他忍不住朝姚沛民看了眼,流露著淡淡的贊賞意味。
接下來對安雙慶的審訊還在繼續,一些細節方面的情況再次做了確認與記錄。
直到晚上八點多,姚沛民和廖大勇兩人這才起身,離開了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