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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殺青 入戲與未接來電

手機在床頭柜上時不時地震動。

里昂沒回。

里昂并沒有睡覺,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在過膠片——今天拍的幾條,還行,但能更好。

詹姆斯導演是個完美主義的偏執狂,一個鏡頭能磨到所有人精神崩潰。

不過,他喜歡這種崩潰,有種自虐的快感。

第九次震動停了。

屏幕暗下去,最后一條信息預覽還懸在那兒:

【……真的不來嗎?我真的好想和你聊聊劇本……】

安妮?克萊爾?界限開始模糊。

他嗤笑一聲,指尖劃過冰冷的屏幕。

怕?這鉤子直得能當尺子用,卻又精準地戳中了那點未散的戲癮和男人那該死的保護欲。

聊戲?晚上九點后?

好萊塢最老套、最不管用的暗號之一,僅次于“上來喝杯咖啡”。

這行當里,每個“聊劇本”的背后,都藏著點別的需求。

他是獵人,不是獵物。至少,他自己是這么定義的。

獵人的心態就是:可以追逐,但絕不被誘餌牽著鼻子走。

安妮這點小伎倆,段位還太低。

他手指一動,把手機調成了徹底的靜音。世界清凈了。

......

第二天,片場,在“安全屋”布景中,

安妮來了。

她沒像他預想的那樣——掛著臉,帶著被拒絕的怨氣。

完全沒有。

她幾乎是蹦跶著過來的,臉上掛著的笑,亮得能省下一盞打光燈。

見鬼了。

“早啊!”聲音清脆,沒半點陰霾,“昨天睡得好嗎?”

她甚至沒提短信,一個字都沒提。

仿佛那九條石沉大海的信息是他媽的集體幻覺。

里昂挑眉,抿了口咖啡。“還行。你呢?”

“好極了!”她眼睛彎起來,“就是有場戲,我怎么都琢磨不透,待會兒你得教教我。”

直接,坦蕩,把“聊劇本”從深夜的曖昧搬到了白天的片場,變成了正當工作需求。

高啊。

里昂心里吹了聲口哨。

這姑娘,有點東西。

不是傻白甜,是個戰士。

她換戰術了。

從低姿態的夜間偷襲,變成了高姿態的正面進攻。

他來了點興趣。“哪場?”

“就下午那場,對峙戲。我覺得情緒層次可以再豐富點。”

她湊近了些,有股淡淡的的草莓的味道,明媚、優雅、毫無攻擊性,但存在感極強。

“成。”他點頭,“走一個看看。”

......

拍攝繼續。

機器架起來,軌道鋪開。打板聲清脆。

“《死神來了》第XX場,第一境,Action!”

里昂立刻進入狀態,里昂(艾利克斯)幾乎是撞進“安全屋”的,恐慌幾乎實質化,語無倫次,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輕顫:

“它來了…我感覺到了…下一個是我…我知道,我就知道…”

安妮(克萊爾)先是警惕,身體微微后傾,像審視一個危險且不穩定的火種,

但看著他徹底崩潰、瀕臨破碎的樣子,那種同為幸存者、被同一根命運繩索捆綁的共情,緩慢地、掙扎著溢出。

她收留了他,動作里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奈。

“Cut!很好!就是這種感覺!保持住!”

詹姆斯的聲音從監視器后傳來,帶著壓抑的興奮。

接下來的特寫鏡頭,很磨人。

他們縮在那張光滑的沙發上,燈光打在彼此的臉,仿佛他們是被困在一個巨大的、柔軟的陰謀里。

分享最深的恐懼。

劇本上的臺詞念完了,導演卻沒喊停。

沉默在蔓延,被鏡頭放大。

里昂盯著安妮的眼睛,即興加了一句:

“你覺得…我們真的能騙過它嗎?”

這不在劇本里,是艾利克斯的絕望,也是里昂自己被這詭異氛圍逼出的真實疑問。

安妮(克萊爾)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但接住了,她甚至也脫離了劇本,聲音輕得像耳語:

“如果我們待在一起…寸步不離…也許。”

她的手無意識地搭在光滑的沙發扶手上,離他的只有幾毫米,皮膚能感受到對方的微弱熱量。

空氣粘稠得幾乎無法呼吸。

導演在監視器后屏住呼吸,激動地示意攝影師推近,再推近。

劇本里那個“幾乎吻上去”的時刻來了。

兩人的呼吸徹底交纏。

里昂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聞到她身上的草莓甜味,能感受到她臉上的緊張。

是克萊爾對艾利克斯的依賴?還是安妮對里昂的試探?

或者是里昂對安妮的征服欲?艾利克斯對克萊爾的渴望?

界限融化了,糊成一團,分不清誰是誰。

他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推動,慢慢靠近。

她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熱氣拂過自己臉上的絨毛。

他能看到她喉間細微的、緊張的吞咽動作。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等待,又像是無聲的邀請。

......

砰!

道具組準時制造的音效巨響——模擬風吹門猛地關上。

兩人像是被電流擊中,猛地彈開,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喘著粗氣,

眼神里是真的驚恐,仿佛真被死神冰冷的手指掐住了脖子。

“Cut!Holy shit!完美!上帝啊!這即興!這張力!”

詹姆斯激動得破音,從椅子上跳起來,幾乎要手舞足蹈。

片場燈光大亮,瞬間將所有的曖昧和恐懼驅散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種赤裸裸的尷尬。

安妮耳朵尖血紅,猛地低下頭,手指摳著茶幾邊緣。

里昂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覺得剛才吸進去的不是空氣,是高濃度酒精,燒得喉嚨和腦子都發燙。

媽的,入戲太深了。他需要一根煙,立刻,馬上。

收工。沒人說話。

那種被強行掐斷的親密感粘在身上,沉重,黏膩,甩不脫。

安妮沒再提聊劇本。

有些戲,拍過了,身體會記得,細胞會記得,比臺詞記得更牢。

晚上,酒店房間。

手機響了。斯嘉麗。

“今天安全屋‘安全’嗎?”她問,聲音里那點聽不出情緒。

“安全個屁。”里昂松了松領口,那股被強行壓抑下去的燥熱又翻涌上來,

“差點交代在那兒,魂都沒回來。”

“哈哈,原來里昂老師也有出糗的時候呀。”她輕笑,聲音透過聽筒,有點失真。

“代價忒大。”他哼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燈海,“差點沒從戲里出來。安妮…接戲接得很猛。”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只有細微的電流聲。

“哦?那恭喜你,遇到好對手了。”

又聊了幾句不痛不癢的片場破事,掛了電話。

房間瞬間安靜得可怕,靜得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里昂腦子里還是安妮彈開時,那雙濕漉漉的、受驚的、卻又帶著某種奇異興奮的眼睛。

一半是克萊爾,一半是安妮,疊加在一起,殺傷力成倍增長。

操。這后勁,太他媽大了。他需要威士忌,烈的。

......

拍攝進入最后階段。巴黎的戲。

陽光燈下,巨大的綠幕。

他們要演出騙過死神六個月后的松弛和甜蜜。

詹姆斯導演說,這是最難演的部分,比逃命難,比恐懼難。

導演喊了無數次cut,嗓門一次比一次燥。

“松弛!松弛!媽的!你倆是來度假的情侶!不是剛一起搶完銀行!”

“里昂!你摟的是你愛的女人!不是他媽綁在身上的炸藥包!手臂肌肉放松!”

“安妮!笑甜一點!發自肺腑!不是拍廉價牙膏廣告!眼神!眼神要拉絲!”

屢次NG。

氣氛有點僵。

安妮有點沮喪,額角有細汗,化妝師不停上來補妝。

她抬頭看里昂,眼神里是真實的求助:“怎么弄?找不到感覺。”

里昂盯著她,那股獵人的躁動和被反復NG挑起的火氣混在一起。

他猛地抓住她手腕,不是劇本里的溫柔動作,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力道:

“找不到感覺?行。看著。”

他沒用艾利克斯的表情,就用里昂自己的,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痞氣和不耐煩,拇指有些粗暴地蹭了蹭她手腕內側最嫩的皮膚:

“想象一下,死神暫時休假了。滾他媽的死亡順序。就我倆。在巴黎,沒人認識我們。”

他另一只手用力攬住她的腰,往自己懷里猛地一帶,兩人身體瞬間緊密貼合,距離清零,體溫互傳,

“現在,忘了鏡頭。笑給我看。”

安妮猝不及防,整個人撞進他懷里,鼻尖差點碰到他下巴,呼吸一滯。

臉上迅速爬滿紅暈,但那笑容卻像被逼出的花,猛地綻放開來,真實、明亮,甚至帶了點被挑釁后的興奮和野性:

“這樣?里昂老師?”

“還行。勉強及格。”

里昂沒松手,反而摟得更緊了些,保持著這個近乎侵略性的教學姿勢,感受著布料底下完美曲線傳來的驚人熱量和彼此失控的心跳。

“保持住。就這個狀態。”

導演張了張嘴,最終沒喊停,眼睛放光地示意各個機位全力捕捉。

鏡頭貪婪地吃著這意外喂過來的、火藥味十足的真料。

“巴黎街頭”的散步戲,就這么詭異地一次過了。

最后一場。

招牌掉落,死亡陰影重現,將虛假平靜撕得粉碎。

Action。

綠幕前的假招牌開始機械地晃動(后期做特效)。

里昂(艾利克斯)和安妮(克萊爾)猛地看向對方。

鏡頭死死咬住他們的臉,捕捉每一幀細微的震顫。

里昂在那雙急劇收縮的瞳孔里,看到了克萊爾對死神重現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但更深處,是安妮某種不管不顧的、亮得嚇人的東西。

一種瘋狂的邀請,或者說,挑釁。是對死神?還是對他?

他抓住她的手。

不是劇情需要。

是他媽的里昂抓住了安妮。手心滾燙,全是汗。

抓得死緊,指節用力到發白,仿佛要將彼此的手骨捏碎,焊在一起。

那不是要帶她逃跑的牽手,那是一種確認,一種捆綁。

“Cut!殺青!!”

聲音落下。

瞬間,歡呼聲、香檳瓶塞的爆破聲、掌聲如同海嘯般涌來。

人群失去控制,涌上來,并沒有將他們沖開。

沒人立刻松手。

在喧囂和混亂的人潮中,那片濕漉漉的、緊密到疼痛的觸感,是唯一的錨點,是唯一的真實。

幾秒鐘后,或者說像一個世紀那么長,安妮的手指在他幾乎痙攣的掌心里,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里昂像是被燙到,猛地松開。

掌心那片濕漉和殘留的力度感,揮之不去。

......

殺青宴。鬧哄哄。

酒精、香水、食物氣味彌漫。

人人臉上都掛著狂喜。

里昂被灌了不少酒,安妮也是。

她臉頰緋紅,眼睛亮得驚人,在人群里穿梭、碰杯、大笑,像一條靈活發光魚,一種劫后余生般的放縱。

他靠在相對安靜的角落,手里拎著啤酒瓶,看著她。

獵人的評估本能再次上線,卻有點失焦:

危險,可口,難以掌控,而且…似乎自己也并非完全置身事外。

她突然穿過喧鬧的人群,無視了幾個想和她交談的人,徑直走到他面前。

音樂很吵,她不得不湊近他耳朵,溫熱的呼吸帶著酒氣和果香的甜膩,直接噴在他的耳廓:

“謝謝你…今天的‘現場教學’。”

“學費呢?”里昂低頭,嘴快過腦子,酒精讓某些界限變得模糊。

安妮笑了,不是克萊爾那種劫后余生的笑,也不是艾利克斯面前那種依賴的笑,是安妮自己的,帶著點破罐破摔的勇敢和赤裸裸的勾引。

她沒說話,直接抓住他手腕,力量不小,把他從角落里扯出來,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就走,穿過喧鬧起舞的人群,走向通往酒店內部的消防通道。

安全門在身后“砰”地一聲合上。

瞬間,所有噪音被隔絕在外。

只有頭頂應急燈慘白冰冷的光,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輪廓,以及清晰可聞的、粗重而不穩的呼吸聲。

“這兒沒死神,”安妮看著他,胸口起伏,眼神亮得灼人,

“也沒鏡頭。沒有艾利克斯,沒有克萊爾。”

里昂沒動,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門,看著她,像在看一個終于亮出所有底牌的對手:“然后?”

“然后,”她上前一步,幾乎貼著他,仰起臉,氣息拂過他下巴,

“然后就是里昂和安妮的事。純粹,私人。”

她不再廢話,踮起腳,吻了上去。

不是克萊爾和艾利克斯那個被中斷的、充滿恐懼和試探的吻。

是安妮的吻。帶著香檳的酒意,果決,不容拒絕,還有種豁出去的、甜膩的瘋狂。

里昂只僵了一秒。

所有獵人的算計、演員的抽離,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燒成一片空白。

里昂回應,反客為主,把她狠狠壓在冰冷的消防門上,

冰冷的門框硌在背后,而他的氣息如暗潮般覆沒她的呼吸。

......

烏云驟然吞沒了月亮,不容分說地將她籠罩在更深的幽暗里。

云層翻涌,時緊時緩,如同無聲的角力。

仿佛積蓄太久的雷雨終于墜落,無關狩獵或偽裝,天地間只剩云與月的糾纏

一種想要浸染彼此、融入彼此的深濃渴望。

不知多久,云靄漸移。

......

安妮眼睛亮得能吃人。

“戲拍完了,”她說,聲音微啞,

“艾利克斯和克萊爾,今天正式殺青了。”

“所以?”里昂拇指擦過她濕潤的下唇。

“所以,”她抓住他作亂的手,眼神直白得嚇人,

“現在,是里昂和安妮的加戲時間。不聊劇本,沒有導演。敢不敢?”

她再次拽著他,不再是走向安全通道,而是直奔電梯間,手指急切地按下按鈕。

房間門剛關上,甚至沒來得及插卡取電,黑暗中,戰爭再次全面爆發。

布料撕裂聲,凌亂的腳步聲,身體撞到家具的悶響,和急促渾濁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譜成一曲野蠻的樂章。

......

云朵緩緩降落,將一切輕柔包裹。

月光流淌進來,像是不愿驚擾的注視。

他們仿佛沉溺在一片銀白的寂靜里,云掩過月,月穿過云,彼此纏繞卻又不言不語。

恍惚間,分不清是誰的呼吸輕輕拂動著夜的薄紗,只剩溫暖與倦意相依,融化成無形的擁抱。

.......

安妮微微蜷縮,背對著他,流暢的肩線在微光中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里昂靠在床頭,抖出一支煙,點燃。

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滾過肺葉。

......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突兀地亮了一下,幽藍的光照亮了他半張臉。

斯嘉麗的信息。

【巴黎安全屋戲拍完了?徹底‘安全’了?(笑)】

時間顯示是接近一個小時前。

大概在他們剛剛糾纏著跌進房間的時候。

里昂看著那條信息,又側頭看了眼身邊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悠長的安妮,她裸露的肩臂在微光中泛著光。

他叼著煙,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懸停了幾秒,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

然后,他拇指一動,干脆地摁熄了屏幕。

房間重新陷入黑暗,他按掉煙頭。

沒回。

躺下來,環抱著安妮。

殺青了?

也許。

但這場即興的、脫離劇本的、充滿未知危險的加時賽,才剛剛鳴哨開場。

而獵人發現自己,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樣,還能完全掌控比賽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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