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拙了…(求收藏)
- 人已中年,這個醫生才出道
- 小小魚蝦
- 3057字
- 2025-08-12 09:38:30
上午十點,烈日炙烤,空氣中泛著暈紋,蟬鳴陣陣。
隴縣人民醫院,急診科,醫生辦公室里。
陸成本在給陳松副教授匯報著剛總結的保脾術指征,電話鈴聲打亂了二人的節奏。
“陳老師,是外科診室的曾煥奇…”陸成解釋了一句后接通了電話,聲音帶笑:“曾哥。”
“鐮刀傷,切口不平整。好的,我馬上來。”陸成搜取病例關鍵標簽后道:
“陳老師,是個簡單的鐮刀傷,我去處理就可以了,您先休息一下。等會兒我再和您請教。”
陳松聽到只是個簡單的鐮刀傷,失了興致。
將雙手墊在顱后,伸了個十足的懶腰,雙腳外擺,作拉伸狀,輕哼了一聲:“嗯…等你操作完我再來瞧瞧。”
陸成戴著口罩起身,將淡淡消毒水味道略隔離在外,快步出了醫生辦公室向外科急診診室方向而去。
陸成剛到診室門口,坐值的曾煥奇便對病人道:“陸醫生來了,他帶你去清創室給你處理傷口,你可以掃碼繳費或者去窗口繳費。”
“曾哥,你看過傷口了嗎?口子深不深?”陸成的語氣謹慎。
曾煥奇理解陸成的意思:“我只粗略看了一眼,縱深大概6毫米,5cm長,沒有肌腱損傷,你去清創室沖洗的時候再仔細核查一下吧。”
“我和病人說好了,如果再檢查時有肌腱損傷的話,他可能得轉診。”
肌腱損傷的病人,醫院骨科的專業醫生都搞出了官司,急診科可不會愿意輕易觸這種霉頭。
病人五十來歲,鬢角半白,皮膚黝黑,笑露黃牙:“我就是割牛草的時候不小心割到了手,不至于要轉院這么嚴重吧?你們醫生就是這么愛嚇人。”
曾煥奇扯了扯口罩通氣:“叔,這可不是嚇人,我們醫院做不了就是做不了,搞技術行業的,誰愿意輕易承認自己技術不行?”
“當然,這也只是可能,具體的還要等陸醫生給你檢查完之后才能定。”
陸成進診室拿了幾張清創縫合制式談話簽字模板,客氣道:“叔,你先跟我來這邊…你是要掃碼繳費還是去窗口繳費呢?”
就診繳費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對方不是‘致命性’的急診,沒確定交費之前,陸成可不敢輕易操作。
只要做了操作,費用肯定要繳的!
不是患者繳就是陸成補齊,一個月就只掙個幾千塊錢的陸成可賠不起。
“掃碼吧。”
“醫生,你幫我掃一下,我來輸密碼。”中年受傷的是右手,操作起來略不方便。
繳費結束后,陸成又簡單地給病人說了一些清創縫合的注意事項,并且讓他用左手顫顫巍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陸成取了清創縫合包后,領著病人才進了清創室,吩咐病人平躺下并把手托支架搭到他的右手邊后,陸成才慢慢地解開臨時包扎止血的布條。
之前曾煥奇就打開過傷口,沒有結痂,但陸成依舊操作得比較細膩……
病人望著天花板,語氣感慨:“現在看病是真的麻煩,這里要簽字,那里要簽字的,醫生,你們是不是恨不得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病人啊?”
陸成搖頭,說:“大叔,這不是推責任,是為了尊重患者的知情同意權。”
“這種事情出過很多次了,給病人縫合完了,恢復得也好,但沒簽字。就被病人告了,一告一個準,操作醫生只能賠錢,被告一次四五個月白做了。”
“叔…你這個口子不深,沒有肌腱損傷,不用轉診。但創面里還有泥漬和鐵銹,等會兒操作完之后,一定要記得去打一針破傷風。”
“破傷風桿菌,特別容易藏在鐵銹里。”
大叔枯了枯眉毛,說:“告狀的不做人事,當官的也不通人情么?又沒搞出問題來,還要醫生賠個卵子的錢撒?”
“把程序搞得這么麻煩,受苦的還是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
陸成輕笑,拿起生理鹽水開始沖洗,又輕柔說道:“病人的知情同意權還是要尊重的,有些病人的要求高,希望去更好的醫院治療,那當然是他們的自由。”
“還有就是,來醫院里看病不是去修個電視風扇那么簡單,一旦出了點問題,哪怕也能補救,病人多遭罪也是實在的事情。”
“修電視的師傅也不能保證電視一定能修好、不再出問題,這給人治病可比修電視麻煩了幾百倍不止哦……”
“如果稍微出了點麻煩,就要我們醫生負責的話,那醫生早跑完了。”
陸成有些碎嘴地道:“可以了,接下來就可以清創縫合了,我去給你準備點局麻藥物,等會兒打麻醉的時候,第一針可能有點痛,您稍微忍一下。”
和病人多說話,多溝通,是有利于醫患關系的,很大一部分的醫患糾紛的本質就是溝通不到位,陸成以前沒有機會做手術,也花了一部分時間研究這些。
大叔笑道:“那倒也是,哪有醫生可以百分之百保證治療都是好的?”
“雖然我們老百姓希望這樣,可醫生畢竟也是人吶。”
“可我們生病了,也只能找你們醫生了…現在怎么這么多病呢…”
陸成不再回話,利索地配好了稀釋利多卡因局麻藥后,將其置于無菌單上,取下檢查手套重新戴上了無菌外科手套。
“叔,局麻的第一針會有點痛,但麻藥起效之后就不痛了…,您要忍一下…”陸成的聲音輕柔,出手卻干脆果斷,毫不留情。
局麻的操作速度越快,患者疼痛的時間就越短,越是忌憚糾結,患者受到的痛苦就越重越久。
中年的眼皮都沒動:“陸醫生,你是哪里人啊?”
“我老家是召市鎮的。叔,操作開始了,你先別說話。”陸成的操作手法和順序非常學院派,一板一眼,老老實實。
陸成細致地用鑷子與紗布翻找了創面全層,將泥漬與鐵銹清理干凈后,方才開始修整鋸齒狀的邊緣。
清創不僅僅是清除異物和壞死組織,修整切口至利于創面康復,也是清創操作重要組成之一。
清創是外科最基礎的基本功,是陸成擅長且接觸得比較多的技術。
陸成下刀根本不糾結,操作絲滑熟練,開始縫合后更是游刃有余,穿針過線打結的操作更是水到渠成……
陸成沒有注意到的是,實在是無聊、又休息夠了的陳松這會兒溜達到了清創室的門口貓著眼!
“嗯?”陳松發出了一聲輕輕的沉吟——扁平的眼睛輕瞇后只余留了一條縫——
陸成拿持針器的右手很穩,每一步縫合的操作都送足送夠了力量卻不顯暴力。
出針與入針操作干脆利練,進針點和出針點的選擇老辣,過針的角度也是頗為刁鉆,針距分明如矩,這水平,顯然不是一般的基本功水平了……
陸成的動作麻利,四五分鐘后便完成了縫合,又完成了最外層敷料包扎:“叔,縫好了。等會兒去打一針破傷風,一定注意傷口不要沾水,汗濕和打濕都不行,兩三天來換藥一次就可以等拆線了…”
“換藥和拆線去附近的藥店或者診所都是可以的。”
“村里面如果有衛生室也是可以換的。”
“哦,好的。”中年點頭,并沒在意陸成縫合得好不好。
如果不是流血不少且止不住,他都不會來醫院,如今不出血就算對付過去了。
華國最樸實的老百姓是非常容易滿足。
“一定記得要去打破傷風啊,鐮刀有銹,是破傷風桿菌最容易藏匿的地方,千萬不能大意了!”陸成再三囑咐……
“好的,陸醫生。”中年點頭。
“你打完破傷風之后,再來我這里取病歷本,我收拾完就給你寫手術操作記錄。一定記得來拿。”陸成轉頭笑著,交代細致入微。
病人點頭離開。
陸成收拾好操作臺上的清創包歸納后,出門時便發現陳松盯著自己,眼睛對視了十幾秒可陳松還是一言不發。
陸成才客氣問道:“陳老師,應該…沒紕漏吧?”
陸成的語氣平靜,并無他意。
陸成以前實習、規培的醫院是漢市大學中南醫院,中南醫院或許不如湘雅二醫院的技術那么頂級,可也是有名的教學醫院之一了。
在那里,略有天賦的陸成卑微得如同‘塵埃’,哪怕現在的水平再去中南醫院里,也不過是最最最普通的人組之一!
隨便拉一個同齡專業型博士也不見得比他弱。
如果拉來主治,陸成就只能原地罰站,如果拉來副教授、副主任醫師,陸成只敢羨慕對方的技術,憧憬有一天能到他的技術水平。
如果是教授的手術,陸成會恨不得把對方的手手砍下,讓手外科的教授將其移植給自己。
醫學殿堂如同金字塔般,序列層次,高低分明!
陳松是湘雅二醫院的副教授、副主任醫師,那是卷王中的卷王。被陳松卷死的博士沒有二十個也有十來個。
“前兩天倒是我打眼了,沒細致看,才沒發現你的縫合術基本功竟然到了這樣的火候…”陳松的眼力毒辣,馬上發現了陸成手里功夫的不對勁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