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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狐魂初醒

第一章:狐魄初醒

茶杯碎裂的聲響在喧囂的茶樓里并不起眼,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霜棠的心頭。

她怔怔地望著書生——不,現在或許該稱他為離燁仙君——指間那三縷熟悉而溫順的微光。那是她耗費三生心血,跋涉輪回也無法集全的,他自己的魂魄碎片。

“你……“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她卻一個字也問不出。

離燁仙君微微一笑,那笑意褪去了書生的溫潤,染上了屬于仙神的清冷與深邃,唯獨看向她的眼神,依舊帶著跨越三生的暖意。“十世輪回劫滿,天命歸位。霜棠,多謝你。“

多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

霜棠卻猛地搖頭,淚水無聲滑落:“不…不該是這樣。是我欠你!若非為我,你不會私改命簿,不會受十世輪回之苦,更不會魂飛魄散……是我欠你的!“

巨大的愧疚與失而復得的狂喜交織,幾乎將她淹沒。她付出的三生,對比他因她而承受的十世苦難,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在她心潮澎湃,道心震蕩之際,體內深處一股沉寂已久的力量忽然躁動起來。那是一絲極為純粹、源自遠古的血脈之力——屬于她白狐原身的,真正的狐族本源力量。

過去,她雖為白狐,修煉的卻多是離燁指引的仙道正法。而后三世輪回,皆為凡人,這股深藏的血脈早已被遺忘。

此刻,在極致的情緒沖擊和下界靈氣的微弱滋養下,它竟蘇醒了!

一股灼熱的氣流自丹田升起,流竄四肢百骸,她雪白的肌膚下隱約有流光閃爍,額角甚至隱隱透出一點赤紅的狐族妖紋,卻又迅速隱沒。

離燁仙君眸光一凝,似有所察。

“你的力量……“

霜棠卻仿佛沒有聽見。那股力量的覺醒,仿佛在她腦海中點燃了一盞明燈,照亮了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

集齊魂魄,重逢相守,就夠了嗎?

不!

她不要這看似圓滿的結局!她不要他背負著因她而起的劫難痕跡!她不要他們之間永遠橫亙著那十世輪回的犧牲!

她要回到最初!回到一切錯誤的源頭!回到他尚未為她犯下天條的那一世!

不是旁觀,不是回溯記憶,而是真真正正地...逆轉時空!

“離燁,“她猛地抓住他的手,眼神熾亮得驚人,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告訴我,你因我而修改命簿的第一世,具體在何時何地?“

離燁仙君眉頭微蹙:“霜棠,過去已矣。天命已改,無需再……“

“需要!“她打斷他,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體內那股狐族力量愈發洶涌,“我不要你替我承擔!那不是你的錯,是我的劫!是我的命運出了錯,卻連累了你!我要回去!我要親自改寫它!“

她周身開始彌漫出淡淡的、帶著遠古氣息的粉色光暈,那是狐族至高秘法觸及時空法則的征兆!

離燁仙君面露驚容:“你竟覺醒了'溯影歸源'之力?這是九尾天狐的禁忌神通!你強行施展,會……“

會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神魂俱滅亦有可能!

“那就付出代價!“霜棠眼中是千年不改的執拗與癡狂,“要么同生,要么共隕!這話,我不只是對天庭說的,也是對這天命說的!“

她凝聚起全部的狐族本源之力,混合著三世輪回積攢的微薄仙基,甚至燃燒起一縷魂魄之力,以決絕的意志為引,狠狠撞向冥冥中的時空壁壘!

離燁仙君想阻止,卻已來不及。她覺醒的這股力量古老而純粹,竟短暫隔絕了他的仙力。

景象在瞬間扭曲。

茶樓的喧囂褪去,眼前的離燁變得模糊。

劇痛席卷神魂,仿佛要將她撕裂。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只死死記住了一個地點,一個時間——大靖王朝皇宮,永熙七年,秋雨夜,西側荒廢的芷蘿宮。

第二章:斷尾之痛

冰冷刺骨的秋雨,如同無數細密的針尖,刺在霜棠的臉上、身上。寒意徹骨,遠比她記憶中更為清晰、更為殘酷。

她猛地睜開眼。

視線先是模糊,隨即聚焦于眼前冰冷潮濕、布滿青苔的宮墻磚石。鼻腔里充斥著雨水濺起的土腥味、陳舊宮墻的霉味,以及…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她低頭,看到的是一雙凍得發紫、布滿細小傷口和凍瘡的手,正死死地抓著自己身上那件粗糙濕透的粗布宮女服。身體縮小了無數倍,虛弱、寒冷、恐懼的情緒如同跗骨之蛆,從這具年輕身體的四肢百骸彌漫開來,試圖吞噬她的理智。

這是……她第一世的身體。那個名叫“小棠“、年僅十四歲、在宮中無依無靠、即將面臨死亡的卑微宮女。

遠處,雜亂的腳步聲和兇惡的呵斥聲穿透雨幕,越來越近。

“仔細搜!那死丫頭肯定沒跑遠!“

“沖撞了李美人,驚了駕,還想活命?找到直接亂棍打死,扔去亂葬崗!“

“這邊!往芷蘿宮那邊去了!“

芷蘿宮!西側荒廢的芷蘿宮!

霜棠的心臟猛地一縮,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來。是了,就是這里,就是今夜。她因不小心打碎了李美人喜愛的琉璃盞,被下令杖斃。她拼命逃竄,躲入了這處荒廢的宮殿,卻最終還是被找到,慘死于此。

而之后……之后便是匆匆趕來的、當時或許還是宮中某位低階文官或侍衛的離燁,目睹了她的慘狀,或許是出于一絲不忍,或許是因為那時就已感應到她魂魄的特殊……他動了惻隱之心,逆天改命,擅自篡改了生死簿,為她強行續了一線生機,卻也由此觸犯天條,開啟了十世輪回的劫難。

冰冷的雨水順著額發流進眼睛,帶來刺痛的澀意,卻也讓她的頭腦異常清醒。

不!

絕不重蹈覆轍!

她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強行壓下這具身體本能的恐懼與絕望。她不再是那個只能瑟瑟發抖、等待死亡的小宮女了。

她集中意念,向內感知。

在那冰冷的軀體深處,在絕望的情緒之下,一絲微弱卻無比堅韌、帶著灼灼暖意的力量,正如同沉睡的種子般,靜靜蟄伏。

是它!狐族本源之力!

雖然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比之她在茶樓覺醒時的澎湃簡直是螢火與皓月的區別,但它真實存在!這是她跨越時空帶來的唯一依仗,是逆轉命運的鑰匙!

這力量源自遠古,與她三世修行得來的仙基截然不同,更為原始、更為桀驁,也更貼近天地法則的本質——尤其是,時空與幻夢的法則。

腳步聲已經到了院門外,火把的光亮透過破敗的門縫照射進來,晃動著如同索命的幽魂。

“進去看看!這破地方最適合藏人!“

霜棠的心臟狂跳,不是因為這具身體的恐懼,而是因為機會只有一次!她必須在被找到前,運用這微薄的力量,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她能做什么?

硬拼?絕無可能。這身體虛弱不堪,對方是數個孔武有力的太監侍衛。

呼救?荒宮冷雨,誰會來救一個獲罪的小宮女?

唯有……狐族的天賦!

幻術!迷惑!或者說,最基礎的——隱匿!

她回憶起作為白狐時,本能地如何融入環境,如何讓獵物忽略自己的存在。那并非高深的法術,而是一種對氣息、對光影、對周圍環境感知的極致運用,是烙印在血脈里的生存本能。

“集中……集中……“她閉上眼,不再去看那越來越近的火光,不再去聽那越來越響的腳步聲和咒罵。她將所有意志力,所有求生的渴望,所有對離燁的愧疚與執念,全都注入丹田那一點微弱的暖流之中。

引導它……流遍全身……不是對抗,而是融入……

想象自己就是這宮墻的一塊磚,是地上的一灘水,是空氣中飄搖的一縷濕氣……不存在……我不存在……

那絲微弱的暖流艱難地響應著她的召喚,如同初生的幼崽,笨拙地按照她的意念緩慢流動,所過之處,冰冷的軀體似乎恢復了一點點暖意,感官卻變得異常敏銳。

她能清晰地“聽“到雨水滴落在不同物體上的聲音差異,能“聞“到更遠處飄來的微弱花香(或許是某株頑強的夜來香),能“感覺“到身后宮墻的每一處凹凸不平。

她的氣息變得越來越微弱,心跳聲在她自己耳中也逐漸減緩、變輕,仿佛要徹底沉寂下去。連她周身的溫度,似乎都在試圖與這冰冷的雨夜同步。

“吱呀——“一聲,破舊的宮門被粗暴地推開。

兩個提著燈籠、手持棍棒的太監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燈籠昏黃的光線在殘破的殿堂內搖曳,照亮了蛛網和灰塵。

“真他娘的晦氣!這鬼地方陰森森的!“

“快點找,找到了趕緊回去交差,這雨下得老子渾身不舒服。“

其中一人舉著燈籠四下照射。光線幾次從霜棠藏身的角落掃過——那是在一個傾倒的香案后面,陰影最深的地方。

霜棠屏住呼吸,不,幾乎是停止了呼吸。她將全部精神都用于維持那微弱的“隱匿“狀態,將自己完全“想象“成陰影的一部分。

那太監的目光掃過那個角落,似乎停頓了極短的一瞬,眉頭皺了一下,仿佛覺得那里有什么東西,但仔細看去,又只有濃重的黑暗和雜物。

“媽的,眼花了吧?“他嘀咕了一句,揉了揉被雨水迷了的眼睛。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另一個太監問道。

雖然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比之她在茶樓覺醒時的澎湃簡直是螢火與皓月的區別,但它真實存在!這是她跨越時空帶來的唯一依仗,是逆轉命運的鑰匙!

這力量源自遠古,與她三世修行得來的仙基截然不同,更為原始、更為桀驁,也更貼近天地法則的本質——尤其是,時空與幻夢的法則。

腳步聲已經到了院門外,火把的光亮透過破敗的門縫照射進來,晃動著如同索命的幽魂。

“進去看看!這破地方最適合藏人!“

霜棠的心臟狂跳,不是因為這具身體的恐懼,而是因為機會只有一次!她必須在被找到前,運用這微薄的力量,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她能做什么?

硬拼?絕無可能。這身體虛弱不堪,對方是數個孔武有力的太監侍衛。

呼救?荒宮冷雨,誰會來救一個獲罪的小宮女?

唯有……狐族的天賦!

幻術!迷惑!或者說,最基礎的——隱匿!

她回憶起作為白狐時,本能地如何融入環境,如何讓獵物忽略自己的存在。那并非高深的法術,而是一種對氣息、對光影、對周圍環境感知的極致運用,是烙印在血脈里的生存本能。

“集中……集中……“她閉上眼,不再去看那越來越近的火光,不再去聽那越來越響的腳步聲和咒罵。她將所有意志力,所有求生的渴望,所有對離燁的愧疚與執念,全都注入丹田那一點微弱的暖流之中。

引導它……流遍全身……不是對抗,而是融入……

想象自己就是這宮墻的一塊磚,是地上的一灘水,是空氣中飄搖的一縷濕氣……不存在……我不存在……

那絲微弱的暖流艱難地響應著她的召喚,如同初生的幼崽,笨拙地按照她的意念緩慢流動,所過之處,冰冷的軀體似乎恢復了一點點暖意,感官卻變得異常敏銳。

她能清晰地“聽“到雨水滴落在不同物體上的聲音差異,能“聞“到更遠處飄來的微弱花香(或許是某株頑強的夜來香),能“感覺“到身后宮墻的每一處凹凸不平。

她的氣息變得越來越微弱,心跳聲在她自己耳中也逐漸減緩、變輕,仿佛要徹底沉寂下去。連她周身的溫度,似乎都在試圖與這冰冷的雨夜同步。

“吱呀——“一聲,破舊的宮門被粗暴地推開。

兩個提著燈籠、手持棍棒的太監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燈籠昏黃的光線在殘破的殿堂內搖曳,照亮了蛛網和灰塵。

“真他娘的晦氣!這鬼地方陰森森的!“

“快點找,找到了趕緊回去交差,這雨下得老子渾身不舒服。“

其中一人舉著燈籠四下照射。光線幾次從霜棠藏身的角落掃過——那是在一個傾倒的香案后面,陰影最深的地方。

霜棠屏住呼吸,不,幾乎是停止了呼吸。她將全部精神都用于維持那微弱的“隱匿“狀態,將自己完全“想象“成陰影的一部分。

那太監的目光掃過那個角落,似乎停頓了極短的一瞬,眉頭皺了一下,仿佛覺得那里有什么東西,但仔細看去,又只有濃重的黑暗和雜物。

“媽的,眼花了吧?“他嘀咕了一句,揉了揉被雨水迷了的眼睛。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另一個太監問道。

“沒什么,好像有個黑影,看錯了,是堆破爛。“那太監不耐煩地回道,“這破地方一眼看到頭,藏不了人,肯定不在這兒,去別處找找!“

“走吧走吧,真夠冷的。“

兩人罵咧咧地轉身,提著燈籠走出了芷蘿宮,腳步聲和議論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雨聲中。

直到確認他們真的走了,霜棠才猛地松開了那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地癱軟在冰冷的濕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臟后知后覺地瘋狂跳動,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成功了……她竟然真的……用這微末的力量,瞞過去了!

雖然只是最基礎的、甚至算不上法術的隱匿,但對此刻的她而言,不啻于贏得了一場生死之戰!

冰冷的雨水再次讓她清醒過來。躲過一時并非長久之計。他們找不到人,肯定會擴大搜索范圍,或者上報加派人手。她必須盡快離開這里,找到一個真正安全的地方。

而且,她記得……離燁,他很快就會因為某種感應或者巧合來到這附近。她絕不能再讓他看到自己,絕不能讓他再有出手干預的理由!

掙扎著爬起來,靠著冰冷的宮墻,霜棠開始飛速思考。

皇宮地圖在她腦中清晰展開——這是她后來作為仙狐和經歷輪回后獲得的認知。芷蘿宮位于西六宮最偏僻的角落,靠近冷宮和宮墻。

向東是死路,通往各宮主位,巡邏嚴密。

向北是御花園,地形復雜但夜間也可能有侍衛巡邏。

向南是雜役房和庫房,人員雜亂,或許可以混跡其中,但眼線也多。

向西……則是高高的宮墻,以及……靠近西華門的一處……狗洞!

那是她前世死后魂魄飄蕩時無意中發現的,一個被雜草掩映、極少有人知道的破損處,似乎是一些野貓野狗進出皇宮的通道。對于現在的她來說,或許是唯一的生路!

必須去西邊!

確定了方向,霜棠不敢再多做停留。她再次凝聚起那微弱的狐族力量,不是用于大規模的隱匿,而是用于增強自己的感知和身體的敏捷性。

她能隱約“聽“到更遠處巡邏隊伍的腳步聲,能“看“清黑暗中更細微的道路情況。她咬緊牙關,拖著冰冷疲憊、卻因求生意志而爆發出些許潛力的身體,小心翼翼地沿著宮墻的陰影,一步步向西挪動。

雨還在下,沖刷著她的痕跡,也掩蓋了她的腳步聲。

這一路,她躲過了兩撥巡邏的侍衛,利用一堆廢棄的木料躲開了一隊提燈的宮女。每一次險象環生,都讓她對體內那絲力量的運用多了一分理解,多了一分掌控。

雖然依舊微弱,但它正在蘇醒,正在成長,與她這具身體和靈魂慢慢融合。

終于,她來到了記憶中的那片宮墻下。茂密的雜草叢生,幾乎有半人高。她撥開濕漉漉的草叢,仔細摸索著。

找到了!

一個被亂石和雜草半掩的破洞,不大,但足以讓她這樣瘦小的身軀鉆過去。

洞的另一邊,是宮外的自由,也是未知的危險。

但無論如何,都比留在宮里等死,或者連累離燁再度犯劫要好!

霜棠蜷縮在破敗宮墻的陰影里,渾身濕透。雨水順著瓦檐淌下,在她腳邊積起一灘渾濁的水洼。她低頭看去,水中倒映出一張稚嫩而驚恐的臉——約莫十四歲年紀,面色蒼白,眼眸里卻盛著不屬于這個年齡的滄桑與痛楚。

這不是她的臉,卻又曾是她的臉。

五百年的修為,斷尾之痛,天雷焚身…一切歷歷在目,可她竟回到了這里,第一世的開端。

“搜!每個角落都不能放過!那丫頭肯定跑不遠!”遠處傳來侍衛粗啞的吼聲,火把的光在雨幕中搖曳,如同鬼魅的眼睛。

霜棠猛地收緊身子。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她是云知意身邊的二等宮女,因撞見皇后身邊大太監私藏厭勝木偶而被追殺。按照原本的命運,她將在半柱香后被捉住,以“窺視宮闈秘事”為名被活活杖斃。

而這一死,便是往后數百年悲劇的開端。

她死后不久,那些木偶就會被栽贓到云貴妃抄寫的經卷中,引發一連串災禍——云氏滿門抄斬,貴妃被凌遲處死,皇帝陷入瘋狂,王朝動蕩,外敵入侵…

還有離燁。那個為她傾盡一切,卻又傷她至深的男人。三世輪回,他們始終在錯過與傷害中往復,從未得到善終。

“這一世,絕不會了。”霜棠喃喃自語,齒尖深深陷入下唇。

腳步聲越來越近,火光照亮了前方的巷口。霜棠屏住呼吸,試圖調動體內修為,卻只引出一陣撕裂般的疼痛——穿越時空幾乎耗盡了她所有法力,如今的她,與普通少女無異。

不,還有一絲微末的靈力。她集中精神,感受著體內那點殘存的力量,將它緩緩引向周身。

“隱身術,至少讓我…”她咬著牙,汗水混著雨水從額角滑落。

微弱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轉片刻,隨即黯淡下去。法術失敗了,但似乎起了些許作用——她的身影在陰影中變得模糊不清,仿佛與墻壁融為一體。

兩個侍衛提著燈籠跑過巷口,略一停頓,又朝著另一個方向追去。

“奇怪,明明看見往這邊跑的…”

“雨太大,看錯了吧?快去西邊搜,耽誤了皇后娘娘的事,咱們都得掉腦袋!”

腳步聲漸遠,霜棠終于松了口氣,虛脫般地靠在墻上。隱身術雖未完全成功,但至少扭曲了光線,讓她暫時躲過一劫。

雨勢漸小,東方泛起魚肚白。霜棠拖著疲憊的身子,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宮巷之中。她必須回到自己的住處——浣衣局旁那間低矮的耳房。那里有她為數不多的私物,更重要的是,那是她與外界唯一可能的聯系點。

前世作為白狐修煉時,她曾零星地回憶起這一世的片段。記憶中,正是在這個清晨,她回到房間后發現了那封神秘的信件——一封指引她如何接近皇帝、改變命運的信。當時的她以為是哪位好心人的幫助,現在想來,那分明是離燁的手筆。

那個傻子,總是用最笨拙的方式守護她。

繞過后廚堆積如山的菜筐,避開早起忙碌的雜役,霜棠終于來到了那排低矮的房舍前。宮女們的住處簡陋擁擠,十人同住一室是常事,但她因在云貴妃身邊當差,僥幸分得一間狹小的單獨房間。

推開門,一股熟悉的霉味撲面而來。房間不足方丈,除了一張板床和一個破舊衣柜,幾乎別無他物。然而就在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背后,一支短箭赫然釘在那里,箭上系著一封疊得整整齊齊的信。

霜棠的心跳驟然加速。來了,和歷史一模一樣。

她顫抖著手取下箭矢,展開信紙。紙上字跡工整卻刻意板正,顯然是為掩飾真實筆跡:

“巳時三刻,陛下將獨經百花園西側小徑。云貴妃昨日所贈香囊可遺于路上,內有陛下舊年所贈玉珠一枚。見之必停,汝可趁機呈上昨夜所抄經文,言為貴妃祈福徹夜未眠。切記:香囊紫色,繡并蒂蓮,玉珠青白玉,中有赤紋如鳳。”

霜棠捏著信紙,指尖發白。這一切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前世她依計而行,果然引起皇帝注意,從此命運改變,一步步走向那萬劫不復的深淵。

但今世不同了。她有五百年的記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更重要的是,她知道離燁正在某處注視著她,試圖以自己的方式改變她的命運。

“傻瓜,”她輕聲罵道,眼中卻泛起淚光,“你以為這樣就能護住我嗎?”

忽然,窗外傳來一聲輕微的撲棱聲。霜棠警覺地抬頭,只見一只灰鴿停在窗欞上,腳上系著一個小小的竹筒。

她的心跳幾乎停止。這不是前世發生過的事情。

小心翼翼地,她接近窗邊。灰鴿并不怕人,安靜地任由她解下竹筒。筒內又是一張紙條,字跡與先前相同:

“勿循原路,追兵已設伏。辰時經浣衣局后巷至藏書閣,稱奉貴妃命取書。閣內有暗道通百花園。”

霜棠捏著兩張紙條,陷入沉思。第一封指引她按照前世路線行動,第二封卻警告她改變路徑。這意味著什么?離燁在試探她?還是他也在摸索中,不確定何種選擇能真正保護她?

窗外天色漸明,時間不多了。霜棠深吸一口氣,將兩張信紙都在燭焰上點燃,看著它們化為灰燼。

她不會完全按照信上的指示行動,但也不會完全忽視它們。五百年的輪回讓她明白,命運既脆弱又頑固,稍有不慎就會滑向不可控的方向。

從床底拖出一個小木匣,霜棠取出里面僅有的幾件私物:一支云貴妃賞的銀簪,幾枚銅錢,還有半塊已經干硬的饅頭——那是前世青鳶偷偷給她的,用《牡丹亭》的殘頁包裹著。

想起青鳶,霜棠的心一陣抽痛。那個忠心的侍女,為了護主最終慘死冷宮。這一世,她一定要改變青鳶的命運,改變所有人的命運。

將銀簪揣入懷中,霜棠最后看了一眼這個狹小的房間。推開房門時,她已經換上了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仿佛只是一個受驚的小宮女,正為無意中撞見的宮闈秘事而恐懼不安。

“得盡快告訴貴妃娘娘…”她低聲自語,聲音恰到好處地讓路過的一個老嬤嬤聽見。

老嬤嬤瞥了她一眼,搖搖頭走開了。霜棠知道,不過半日,她“驚慌失措”“欲向貴妃告密”的消息就會傳到皇后耳中。這正是她想要的——讓敵人以為她方寸大亂,實則暗度陳倉。

穿過浣衣局時,十幾個宮女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勞作。她們跪在水泥槽前,用力搓洗著堆積如山的衣物,雙手泡得發白起皺。見到霜棠經過,幾個相熟的抬起頭來。

“霜棠,聽說你昨晚當值?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一個圓臉宮女問道。

霜棠勉強笑了笑:“有些事要辦。”她注意到幾個面生的宮女交換了眼色,心中頓時警覺——皇后的人已經滲透到這里了。

加快腳步,她轉入一條狹窄的巷道。根據第二封信的提示,這里應該通往藏書閣。但就在巷道中段,一陣細微的響動讓她停下了腳步。

有人。不止一人。

霜棠屏住呼吸,緩緩后退。她的目光掃過四周,最后落在右側一扇半掩的木門上。那是浣衣局的染布間,平日里少有人至。

閃身進入染布間,霜棠迅速掩上門。房間里掛滿了各色布料,在晨光中投下斑駁的影子。她躲在一匹深藍色的綢緞后,心跳如擂鼓。

門外腳步聲漸近,兩個壓低的嗓音傳來:

“…確定往這邊來了?”

“沒錯,剛才還有人看見她經過浣衣局。”

“分頭找,絕不能讓她見到貴妃。”

腳步聲分開,逐漸遠去。霜棠松了口氣,卻不敢立即出去。她打量著這個房間,記憶忽然被觸動——前世的某個午后,她曾在這里與離燁有過一面之緣。那時他還是個小侍衛,奉命來取貴妃定制的衣料。

那時他們都不知對方的身份,不知彼此將在自己的命運中扮演何等重要的角色。

“如果那時就相認,會不會不一樣?”霜棠輕聲自問,手指無意識地撫過一旁的布料。

忽然,她的指尖觸到一絲不尋常的凹凸。掀開那匹綢緞,后面的墻上赫然刻著幾行小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牡丹亭》中的句子。字跡新鮮,似乎是不久前才刻上去的。

霜棠的呼吸幾乎停止。這是離燁最喜歡的句子,也是后來他常常寫給她的。他來過這里?在什么時候?為什么留下這個記號?

無數疑問涌上心頭,但此刻不是思考的時候。霜棠仔細傾聽門外動靜,確認無人后,才悄悄推門而出。

避開大路,她沿著偏僻小徑快步前行。皇宮之大,超乎想象,即使在這里生活過一世,仍有許多角落是她未曾涉足的。按照記憶,藏書閣應該就在前方…

“站住!”

一聲厲喝從身后傳來。霜棠渾身一僵,緩緩轉身。三個侍衛打扮的男子站在不遠處,為首的正是皇后身邊的心腹趙統領。

“這么早,往哪里去?”趙統領緩步上前,目光如刀,“聽說你昨夜不當值時,在宮中亂逛?”

霜棠垂下頭,裝出畏懼的樣子:“回、回統領,奴婢是奉貴妃之命,前往藏書閣取書。”

“哦?取什么書?手諭呢?”

“是、是貴妃口諭,讓奴婢去取《金剛經》的手抄本,說是要供奉在佛前。”霜棠急中生智,想起云貴妃近日確實常誦經禮佛。

趙統領瞇起眼睛,顯然不信:“既然如此,我派人陪你去取。取完了,再‘護送’你去貴妃處確認。”

霜棠的心沉了下去。若真讓他們跟著,不僅計劃敗露,連那封神秘信件也可能被發現。她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手悄悄探入袖中,握住了那支銀簪。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陣急促的鐘聲忽然從東南方傳來。趙統領和兩個侍衛同時轉頭望去——那是朝會的鐘聲,但比平日早了半個時辰。

“統領,是不是…”一個侍衛遲疑道。

趙統領皺眉,顯然也在猶豫。霜棠抓住這個機會,連忙道:“統領若是不信,可立即派人向貴妃求證。只是若耽誤了貴妃禮佛的時辰…”

這話提醒了趙統領——云貴妃正得圣寵,若非皇后授意,他本不愿與其正面沖突。權衡片刻,他冷哼一聲:“快去快回。若是撒謊…”未盡之言中的威脅顯而易見。

霜棠低頭應了聲“是”,轉身快步離開。直到拐過兩個彎,確認身后無人跟蹤,她才靠在墻上,長舒一口氣。

剛才的鐘聲救了她。但那鐘聲為何提前?是巧合,還是…

搖搖頭,霜棠繼續向前。不論如何,她必須抓緊時間。

藏書閣終于出現在眼前。這是一棟兩層小樓,隱藏在竹林之中,平日只有幾個老太監看守。因皇室藏書大多移至新建的文淵閣,這里漸漸荒廢,只存放些不太重要的書籍。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陳舊紙張與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室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縷陽光從窗隙射入,照亮空中飛舞的塵埃。

“有人嗎?”霜棠輕聲問道,聲音在空曠的閣內回蕩。

無人應答。看來看守的老太監又偷懶去了。這正合她意。

根據第二封信的提示,閣內有暗道通百花園。但暗道在哪里?霜棠環顧四周,只見一排排書架如同沉默的士兵,延伸至陰影深處。

她開始仔細搜尋,手指劃過積塵的書脊,目光掃過每一個可能隱藏機關的角落。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面天色越來越亮,她的心跳也越來越急。

“到底在哪里…”她喃喃自語,漸漸涌上。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本書吸引住了——《牡丹亭還魂記》,版本罕見,裝幀精美。在這堆蒙塵的舊書中,它顯得太過干凈整潔,仿佛被人經常翻閱。

霜棠伸手取下這本書。就在書離開書架的那一刻,機括聲輕輕響起,一旁的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道入口。

“果然…”霜棠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步入暗道。

黑暗中,她只能摸索著前行。石壁潮濕冰冷,空氣中有股霉味。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微弱的光亮。

出口被藤蔓遮掩,霜棠撥開枝葉,發現自己果然已在百花園內。不遠處就是那條西側小徑,根據第一封信,皇帝即將經過那里。

是遵循第一封信的計劃,還是另尋他路?霜棠猶豫不決。她知道若是按原計劃行動,將會引起皇帝的注意,從而改變命運。但那樣的改變,真的是好事嗎?

前世她就是因此步入深淵。這一世,她是否有別的選擇?

正當她猶豫之際,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霜棠急忙躲入樹叢,屏息觀望。

來的不是皇帝,而是一個小太監,鬼鬼祟祟地在小徑上撒著什么粉末。霜棠瞇起眼睛仔細看——那是一種極細的銀粉,撒在青石路上幾乎看不見,但若是踩上去…

她頓時明白了。這是一個陷阱,專為皇帝設計。那些粉末想必有什么特殊作用,或許能讓人滑倒?而設計者,不是皇后一派,就是其他覬覦皇位之人。

歷史發生了偏差。前世的這個早晨,并沒有這個陷阱。這意味著什么?因為她的重生,命運的軌跡已經開始改變?

霜棠的心跳加速。她必須做出選擇——是揭穿這個陷阱,救下皇帝?還是靜觀其變,任由歷史發展?

若皇帝受傷或死亡,云貴妃的靠山倒塌,悲劇可能提前上演。但若她出手相救,必將卷入更深的漩渦…

思考片刻,霜棠咬了咬牙。她從懷中取出那方云貴妃賜的手帕,撕成兩半,包裹住一些石塊,然后瞄準小太監的方向扔去。

“誰?”小太監受驚,猛地抬頭。

就在這一瞬間,霜棠看清了他的臉——那是六皇子身邊的小路子。六皇子是皇后的親生兒子,一直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

小路子驚慌四顧,顧不上繼續撒粉,匆匆收拾東西逃離了現場。

霜棠這才從藏身之處走出,小心地避開那些銀粉,用樹枝將它們掃到路旁草叢中。剛處理完畢,就聽見遠處傳來儀仗的聲音——皇帝來了。

無處可躲,霜棠心一橫,直接跪伏在小徑旁,頭深深低下。

皇帝的步輦緩緩行來,前后各有太監宮女隨行。當步輦經過霜棠身邊時,皇帝似乎注意到了這個跪在路旁的小宮女。

“停。”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你是哪個宮的?為何在此?”

霜棠不敢抬頭,輕聲回答:“回陛下,奴婢是瑤光殿的宮女霜棠,奉貴妃之命前來采擷晨露,以供烹茶。”

這個借口合情合理——云貴妃確實有以晨露烹茶的雅好。

皇帝似乎嗯了一聲,步輦繼續前行。霜棠松了口氣,以為危機已過。然而就在步輦行出數丈遠時,皇帝忽然又下令停下。

“你,”皇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抬起頭來。”

霜棠的心跳幾乎停止。她緩緩抬頭,卻不敢直視天顏。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年輕而精致的臉龐上。皇帝凝視她片刻,忽然問道:“朕記得你。昨日在瑤光殿,是你在對貴妃講解《牡丹亭》?”

霜棠愣住了。前世并無這一段對話。命運的軌道,真的開始偏離了。

“奴婢…奴婢不敢妄談詩書,只是貴妃垂問,略陳鄙見。”她謹慎地回答。

皇帝似乎笑了笑:“‘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說得很好。起來吧。”

霜棠謝恩起身,仍低著頭。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將她袖中的那支銀簪吹落在地——那是云貴妃賞賜的簪子,上面刻有瑤光殿的標志。

皇帝的目光落在銀簪上,眼神微微一變。他示意太監拾起簪子,拿在手中把玩片刻,忽然問道:“貴妃近日可好?朕聽說她夜不能寐,常在佛前誦經?”

霜棠心中警鈴大作。皇帝這話問得突然,似乎別有深意。她忽然想起,前世差不多這個時候,皇帝開始懷疑云貴妃與外界有秘密聯系,甚至懷疑她與人私通。

難道懷疑的種子,早已種下?

“貴妃一切安好,只是近日為太后鳳體祈福,抄經至夜深。”霜棠謹慎地回答,“奴婢昨夜當值,曾為貴妃研墨至三更。”

這話既解釋了貴妃晚睡的原因,又暗示了自己的忠誠——為主子熬夜干活的好奴婢。

皇帝沉吟片刻,忽然將銀簪遞還給她:“好生伺候貴妃。退下吧。”

霜棠接過簪子,再次跪安。直到皇帝的儀仗遠去,她才敢真正放松下來,后背已被冷汗濕透。

剛才的對話雖短,卻暗藏機鋒。皇帝顯然對云貴妃已有疑心,而自己作為貴妃的宮女,一言一行都可能被過度解讀。

快步離開百花園,霜棠的心緒紛亂如麻。歷史正在改變,但方向難測。離燁在哪里?他可知這些變數?

回到住處附近,霜棠沒有立即進屋,而是先在周圍觀察片刻。確認無人監視后,她才閃身進入房內。

門關上的一刻,她幾乎虛脫地坐倒在地。這一早上的經歷,比過去五百年修煉還要驚心動魄。

休息片刻,霜棠正準備換下濕衣,目光忽然被窗臺吸引——那里又停著一只灰鴿,腿上依然系著竹筒。

這么快又有新消息?

霜棠解下竹筒,取出里面的紙條。這次的字跡略顯潦草,仿佛書寫者心情急迫:

“危機未除,今夜子時,冷宮梧桐樹下,有人接應。務必至。”

紙條的右下角,畫著一個極小的圖案——一朵半開的牡丹。那是前世離燁與她的秘密記號。

霜棠捏著紙條,久久不語。離燁果然在暗中關注著她,試圖保護她。但他可知,這一切的背后,還藏著更多陰謀?那個撒銀粉的小太監,皇帝莫名的疑慮,還有皇后勢力的步步緊逼…

夜幕降臨,霜棠躺在床上假寐,心中卻在反復權衡。子時的約會,去還是不去?

她相信離燁不會害她,但也明白,如今的離燁并非五百年后那個為她傾盡所有的男人。這一世的他,還是個剛剛開始輪回的小仙官,法力盡失,記憶不全。他的判斷未必準確,他的計劃未必周全。

更重要的是,霜棠有一種直覺——黑暗中還有另一雙眼睛在注視著一切。那不是離燁,也不是皇后或皇帝的人。某種更深沉,更古老的力量,正在幕后操縱著命運的絲線。

亥時過半,霜棠悄然起身。她最終決定赴約,但要做萬全準備。

從床底的暗格中,她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那是前世作為白狐修煉時常用的武器,沒想到這一世竟然還在原位。將匕首貼身藏好,她又將一支迷香藏在袖中。

推開房門,夜色如墨。一輪殘月掛在空中,投下慘淡的光輝。霜棠避開巡夜的侍衛,沿著記憶中的小路向冷宮方向行去。

冷宮位于皇宮最偏僻的角落,那里關押著失寵的妃嬪,平日人跡罕至。越是接近,越是荒涼凄清,只有風聲嗚咽,如泣如訴。

梧桐樹就在冷宮外墻邊,高大而孤獨地矗立著,枝葉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霜藏在一處斷墻后,仔細觀察四周。

無人。只有蟲鳴聲聲,更添寂寥。

子時將至,霜棠的心跳加速。她握緊袖中的匕首,準備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忽然,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傳來。霜棠屏息望去,只見一個黑影出現在梧桐樹下,身形高大,穿著夜行衣,面蒙黑巾。

是他嗎?霜棠猶豫著是否現身。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另一群黑影從四面八方向梧桐樹撲來,明顯是埋伏已久的侍衛。樹下的黑衣人反應極快,立即騰身躍起,試圖突圍。

刀劍相交之聲頓起,在寂靜的夜中格外刺耳。霜棠的心沉到谷底——這是一個陷阱!若非她提前藏身,此刻已被一網打盡。

黑衣人武藝高強,但雙拳難敵四手,漸漸落了下風。霜棠焦急萬分,卻不敢貿然現身。忽然,她靈機一動,從懷中取出那支迷香,用火折子點燃,看準風向扔了出去。

迷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恰好落在戰圈中央。白煙迅速彌漫開來,圍攻的侍衛們措手不及,紛紛咳嗽后退。

黑衣人抓住這個機會,猛地躍上墻頭,消失在夜色中。

侍衛們罵罵咧咧地追趕而去,現場很快恢復寂靜,只留下迷香的淡淡氣息在空中飄散。

霜棠仍藏在暗處,等待良久,確認無人返回后,才小心翼翼地向梧桐樹靠近。

樹下空無一人,只有打斗的痕跡和幾滴未干的血跡。霜棠的心揪緊了——離燁受傷了?

忽然,她的腳踢到了什么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個小小的玉佩,半掩在塵土中。

霜棠拾起玉佩,借著月光仔細觀看。玉佩質地普通,雕刻著云紋,中間是一個“燁”字。

果然是離燁!這玉佩是他這一世的身份信物。

霜棠將玉佩緊緊攥在手心,心中五味雜陳。離燁冒險來救她,卻反而落入陷阱。這說明他們的行動早已被人監視,對方甚至預判了離燁的計劃。

是誰?皇后?六皇子?還是…那雙隱藏在更深處的眼睛?

霜棠忽然感到一陣寒意。這場輪回的游戲,遠比她想象的要復雜危險。

將玉佩收好,霜棠正準備離開,忽然聽見一陣極輕微的叩擊聲。她立即藏身樹后,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

聲音來自冷宮的高墻之內,有節奏地響著,仿佛某種信號。

霜棠猶豫片刻,最終好奇心戰勝了警惕。她找到一處墻體的破損處,小心翼翼地攀了上去。

墻內是冷宮的荒廢庭院,雜草叢生,斷壁殘垣。一個身影正站在院中,仰頭望著她所在的方位。

月光照在那人臉上,霜棠幾乎驚呼出聲——那是青鳶!前世為她而死的忠心侍女!

此時的青鳶還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因家族獲罪被沒入宮廷,分配在這無人愿來的冷宮當差。按照前世,還要過半年,她才會因緣際會被調到云貴妃身邊。

青鳶的手中拿著一個小石子,正有節奏地敲擊著墻面。見到霜棠,她明顯嚇了一跳,但仍強作鎮定地問道:“你是誰?為何在此?”

霜棠心思電轉,迅速編造借口:“我是瑤光殿的宮女,被人追趕,無意中逃到這里。”

聽到“瑤光殿”,青鳶的眼神微微一亮:“云貴妃宮中的?貴妃她…可好?”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仰慕。

霜棠頓時明白——前世的青鳶就對云貴妃極為敬仰,后來更是忠心不二。這一世,看來也不例外。

“貴妃安好。”霜棠從墻上跳下,走近青鳶,“你呢?為何深夜在此?”

青鳶低下頭,聲音輕若蚊蚋:“我聽見外面有打斗聲,害怕是…是來殺我的。”

“殺你?為何?”霜棠警覺地問。

青鳶咬唇不語,眼中卻閃過一絲恐懼。霜棠忽然想起,前世隱約聽說青鳶家族獲罪背后另有隱情,似乎涉及某個宮廷秘密。

難道這一世,她能提前揭開這個謎團?

正當霜棠欲再詢問時,遠處傳來呼喚聲:“青鳶!青鳶!死丫頭跑哪去了?”

一個老嬤嬤提著燈籠從冷宮主殿方向走來。青鳶臉色一變,急忙推了霜棠一把:“快走!若是被劉嬤嬤發現,你我都沒好果子吃!”

霜棠知趣地點頭,迅速攀墻而出。臨走前,她低聲對青鳶說:“若有事,可到浣衣局后的染布間留信。”

青鳶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匆匆點頭,隨即向老嬤嬤的方向迎去。

霜棠跳出墻外,心中波瀾起伏。今夜雖未能見到離燁,卻意外遇到了青鳶,這或許是天意?

回到住處時,天已蒙蒙亮。霜棠疲憊不堪,卻不敢立即入睡。她取出離燁的玉佩,在燈下仔細端詳。

玉佩普通,卻隱隱透著一絲靈氣。霜棠嘗試將所剩無幾的法力注入其中,玉佩突然微微發熱,表面浮現出幾行小字:

“三日后的酉時,城西永寧觀。事關貴妃安危,務必前來。獨自一人。”

字跡與先前信件相同,但這次的信息直接浮現在玉佩上,顯然是離燁預設的法術。

霜棠皺眉。永寧觀?那不是…前世云貴妃與家人秘密見面的地方嗎?正是在那里,云氏兄妹將厭勝木偶交給了貴妃,埋下了禍根。

離燁是要阻止這場會面?還是另有目的?

霜棠感到一陣頭痛。歷史的車輪正在滾滾向前,而她和離燁如同螳臂當車,試圖改變既定的命運。

將玉佩貼胸藏好,霜棠終于躺下休息。窗外,晨曦微露,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皇宮的另一端,一場針對云貴妃的陰謀正在悄然展開…

瑤光殿內,云知意屏退左右,獨自站在窗前。手中捏著一封密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霜棠悄無聲息地滑入染布間,身后是漸亮的晨曦和已然蘇醒的皇宮。她靠在門后,心跳如擂鼓,不是因逃亡的驚險,而是因手中緊握的那枚玉佩。

離燁的玉佩。

冰涼的玉石在她掌心漸漸染上體溫,仿佛那個為她穿越輪回的男人正無聲地給予她力量。昨夜冷宮外的陷阱清晰地在腦中回放——那些埋伏的侍衛,離燁受傷的身影,還有青鳶驚慌的面容。

一切都不是偶然。有一雙眼睛在暗處注視著,預判著他們的行動。

霜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她現在是霜棠,十四歲的宮女,但靈魂里住著歷經三世的白狐。五百年的修為雖因穿越時空幾乎散盡,但智慧與記憶仍在。

“娘娘,戲文里死人都能還魂。”前世冷宮中,青鳶用《牡丹亭》裹著半塊饅頭遞給她時的畫面浮現眼前。

如今,她真的還魂了,回到了悲劇開始之前。

霜棠從懷中取出那支云貴妃賞的銀簪,尖端在染布間的磚地上輕輕劃動。月光從高窗瀉下,照在她漸漸成形的計劃上。

第一步:立足。

她需要一個新的身份,一個不會引起皇后懷疑卻能接近權力核心的身份。云貴妃的身邊已經布滿眼線,直接回去無異自投羅網。

第二步:尋援。

青鳶必須提前調到身邊。那個忠心的丫頭如今在冷宮,處境危險卻又無人注意,正是最佳幫手。離燁在暗處,雖不能直接相見,但必有聯系之法。

第三步:積力。

月華是她恢復修為的唯一途徑。作為白狐時,她最擅吸收月之精華,雖人身限制了效率,但每夜積累,必能聚沙成塔。

第四步:布網。

皇帝多疑,皇后陰狠,六皇子野心勃勃。他們各有弱點,只需輕輕一推,就會自相殘殺。

第五步:收官。

在云氏兄妹被陷害前截下那些厭勝木偶,在貴妃被定罪前揭穿陰謀,在王朝動蕩前穩住大局。

最后,找到離燁,結束這三世輪回的詛咒。

計劃已定,霜棠眼神堅定。她小心抹去地上的痕跡,將玉佩貼身藏好。天已大亮,她必須回去了。

推開染布間的門,霜棠愣了一下——門把上系著一根極細的紅線,若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線的一端系著個小紙卷。

她迅速取下紙卷展開,上面只有寥寥數字:“戌時,老地方,新月為號。”

沒有落款,但字跡與先前相同。離燁還安全,并且仍在暗中關注著她。

霜棠心中一塊石頭落地,隨即又揪緊。戌時相見,風險極大。昨夜剛有埋伏,今夜又約,會不會是另一個陷阱?

但她必須去。離燁既然冒險傳信,必有要事。

(≧▽≦): 08-25 16:46:17

霜棠悄無聲息地滑入染布間,身后是漸亮的晨曦和已然蘇醒的皇宮。她靠在門后,心跳如擂鼓,不是因逃亡的驚險,而是因手中緊握的那枚玉佩。

離燁的玉佩。

冰涼的玉石在她掌心漸漸染上體溫,仿佛那個為她穿越輪回的男人正無聲地給予她力量。昨夜冷宮外的陷阱清晰地在腦中回放——那些埋伏的侍衛,離燁受傷的身影,還有青鳶驚慌的面容。

一切都不是偶然。有一雙眼睛在暗處注視著,預判著他們的行動。

霜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她現在是霜棠,十四歲的宮女,但靈魂里住著歷經三世的白狐。五百年的修為雖因穿越時空幾乎散盡,但智慧與記憶仍在。

“娘娘,戲文里死人都能還魂。”前世冷宮中,青鳶用《牡丹亭》裹著半塊饅頭遞給她時的畫面浮現眼前。

如今,她真的還魂了,回到了悲劇開始之前。

霜棠從懷中取出那支云貴妃賞的銀簪,尖端在染布間的磚地上輕輕劃動。月光從高窗瀉下,照在她漸漸成形的計劃上。

第一步:立足。

她需要一個新的身份,一個不會引起皇后懷疑卻能接近權力核心的身份。云貴妃的身邊已經布滿眼線,直接回去無異自投羅網。

第二步:尋援。

青鳶必須提前調到身邊。那個忠心的丫頭如今在冷宮,處境危險卻又無人注意,正是最佳幫手。離燁在暗處,雖不能直接相見,但必有聯系之法。

第三步:積力。

月華是她恢復修為的唯一途徑。作為白狐時,她最擅吸收月之精華,雖人身限制了效率,但每夜積累,必能聚沙成塔。

第四步:布網。

皇帝多疑,皇后陰狠,六皇子野心勃勃。他們各有弱點,只需輕輕一推,就會自相殘殺。

第五步:收官。

在云氏兄妹被陷害前截下那些厭勝木偶,在貴妃被定罪前揭穿陰謀,在王朝動蕩前穩住大局。

最后,找到離燁,結束這三世輪回的詛咒。

計劃已定,霜棠眼神堅定。她小心抹去地上的痕跡,將玉佩貼身藏好。天已大亮,她必須回去了。

推開染布間的門,霜棠愣了一下——門把上系著一根極細的紅線,若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線的一端系著個小紙卷。

她迅速取下紙卷展開,上面只有寥寥數字:“戌時,老地方,新月為號。”

沒有落款,但字跡與先前相同。離燁還安全,并且仍在暗中關注著她。

霜棠心中一塊石頭落地,隨即又揪緊。戌時相見,風險極大。昨夜剛有埋伏,今夜又約,會不會是另一個陷阱?

但她必須去。離燁既然冒險傳信,必有要事。

回到住處,同屋的宮女們已陸續起床。沒人注意到霜棠一夜未歸,在皇宮底層,每個宮女都有自己的秘密和生存之道。

“霜棠,你可算回來了!”一個圓臉宮女拉住她,低聲道,“瑤光殿的碧玉姐姐剛才來找你,說貴妃問起你呢。”

霜棠心下一緊:“貴妃問我?可有說什么事?”

“沒說,但看著臉色不好。你小心點,聽說昨晚宮里出了大事,有刺客呢!”

果然,昨夜之事已經傳開。霜棠謝過提醒,心中飛快思索。貴妃此時找她,是福是禍?

(≧▽≦): 08-25 16:46:56

洗漱整理后,霜棠匆匆趕往瑤光殿。一路上,明顯感覺守衛增多,巡邏頻繁,空氣中彌漫著緊張氣氛。

瑤光殿內,云知意端坐鏡前,兩名宮女正在為她梳妝。從鏡中看見霜棠進來,她微微擺手,屏退左右。

“奴婢參見貴妃娘娘。”霜棠跪地行禮。

云知意轉身打量她,美目中有審視也有擔憂:“起來吧。聽說你昨日不當值時,在宮中亂走,還撞見了趙統領?”

霜棠心下明了,恭敬回道:“回娘娘,奴婢昨日奉您的口諭去藏書閣取書,回來的路上確實遇見了趙統領,已說明情況。”

云知意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劃過梳妝臺上的玉梳:“趙統領是皇后的人,你需小心。近來宮中不太平,若無必要,少在外面走動。”

“奴婢明白。”霜棠低頭應道,心中卻是一動——貴妃這話,似是提醒,也似是警告。

云知意沉默片刻,忽然道:“三日后,本宮需出宮一趟,去永寧觀為太后祈福。你...可愿隨行?”

霜棠猛地抬頭,正對上云知意深邃的目光。永寧觀!正是前世云氏兄妹遞交厭勝木偶的地方!貴妃此時提出,是試探還是真心?

“奴婢榮幸之至。”霜棠壓下心中波瀾,恭敬應答。

云知意似乎松了口氣,揮手道:“很好。去準備吧,記得——此事機密,勿與他人言。”

退出瑤光殿,霜棠后背已被冷汗浸濕。貴妃的邀請絕非偶然,永寧觀之行必是局中之局。她需要更多信息,更需要力量。

白晝漫長,霜棠心不在焉地完成分內工作,心中反復推演計劃。好不容易熬到日落,她借口身體不適,早早回到房中。

戌時將至,霜棠悄聲出門,再次來到染布間。今夜新月如鉤,月光微弱,正是秘密相會的時機。

室內昏暗,只有月光透過高窗,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霜棠隱在陰影中,耐心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離燁卻遲遲未現。霜棠的心漸漸沉下——他失約了,或是出事了。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一陣極輕的叩擊聲從門外傳來。三長兩短,正是前世他與她的暗號。

霜棠屏息開門,一個黑影迅速閃入,帶著淡淡的血腥氣。

“你受傷了?”霜棠壓低聲音,心中一緊。

黑衣人——離燁——靠在墻上,微微喘息:“小傷,無礙。長話短說,永寧觀是陷阱,切勿前往。”

“我知道。”霜棠輕聲道,“但必須去。只有去了,才能抓住那些人的把柄。”

離燁沉默片刻,聲音里帶著無奈:“你還是這般固執。”這話脫口而出,仿佛他們已相識多年。

霜棠心中悸動,幾乎要脫口問出“你是否記得我”,但終究忍住。現在的離燁,記憶未醒,相認只會徒增變數。

“貴妃邀我同往,我若拒絕,更惹懷疑。”霜棠冷靜分析,“不如將計就計。”

離燁嘆了口氣:“那我暗中保護。記住,云家大哥云霆已被皇后控制,他遞出的東西,萬萬不可讓貴妃接手。”

云霆!霜棠腦海中閃過那個溫文爾雅的男子形象,前世他被迫陷害親妹,最后在獄中自盡謝罪。這一世,或許還能救他。

“我有計劃,但需要幫助。”霜棠直視離燁的眼睛,“冷宮有個宮女叫青鳶,我要她調到瑤光殿。”

離燁略顯驚訝:“此時調動人手,恐引人注意。”

“正因如此,才要去做。”霜棠嘴角微揚,“皇后若知貴妃此時還關心一個冷宮小丫頭,必會覺得她不足為慮,放松警惕。”

離燁恍然:“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好計策。”他頓了頓,聲音柔和下來,“你...不像尋常宮女。”

霜棠心下一顫,面上卻不動聲色:“深宮之中,誰能尋常?”

忽然,遠處傳來嘈雜人聲,火把的光亮向這邊移動。離燁立即警覺:“搜宮的來了,必是沖我來的。你快走,別被牽連。”

“一起走!”霜棠拉住他的衣袖。

離燁卻搖頭:“他們的目標是我,我引開他們。記住,三日后,永寧觀見。”說罷,不待霜棠回應,他已閃身出門,故意弄出響聲向反方向跑去。

“在那邊!追!”侍衛們的喊聲和腳步聲迅速遠去。

霜棠咬牙,從另一方向悄悄離開。回到住處,她久久不能平靜。離燁為她涉險,她卻不能相認,這種煎熬比前世冷宮的寒夜還要刺骨。

夜深人靜,同屋的宮女均已熟睡。霜棠悄聲起床,來到窗前。新月已升中天,月光雖弱,卻純凈無比。

她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默念狐族修煉心法。漸漸地,一絲絲月華如銀線般滲入她的身體,在經脈中流轉。斷尾處的舊傷隱隱作痛,那是為離燁擋天雷時留下的創傷,穿越時空也未能抹去。

修為恢復得很慢,人身畢竟不如狐身適合修煉。但霜棠不急,她有耐心,就像前世在深山修煉時那樣,百年千年也不過彈指一瞬。

月華在體內運轉一個小周天,霜棠感到精神稍振。她睜開眼睛,忽然有了主意——何不制作月華符咒?將月華之力儲存其中,關鍵時刻或可一用。

說做就做,霜棠找出幾張黃紙——那是宮女們私下求符護身用的——以指尖凝聚月華,細細繪制起來。

第一張,隱身符,雖不能長久隱身,但可短暫扭曲光線,迷惑視線。

第二張,疾行符,可提升速度,危急時逃命用。

第三張,洞察符,增強五感,能識破一些偽裝。

繪制完畢,霜棠已感疲憊。將符咒仔細收好,她終于躺下休息,心中計劃已更加明晰。

次日,霜棠開始行動。她先是“無意中”向幾個好事的宮女透露貴妃關心冷宮舊人,接著又“偶然”提起青鳶的名字。消息很快傳開,自然也傳到了皇后耳中。

果然,午后時分,皇后竟親臨瑤光殿。

“妹妹真是心善,這時候還惦記著冷宮的小丫頭。”皇后假意笑著,目光卻銳利如刀,“不如本宮做主,將那個叫青鳶的調來伺候妹妹,也算成全你的善心。”

云知意顯然不明就里,但也不好推辭,只得謝恩:“臣妾謝皇后娘娘體恤。”

皇后滿意離去,云知意卻皺眉看向霜棠:“是你做的?”

霜棠跪地請罪:“奴婢擅自做主,請娘娘責罰。但青鳶確是可信之人,其父原是云家門生,因冤案獲罪。她必對娘娘忠心不二。”

云知意怔了怔,輕嘆一聲:“起來吧。在這深宮中,多個可信之人總是好的。只是往后不可再擅自行動。”

“奴婢明白。”

青鳶當日下午就被調到瑤光殿。見到霜棠時,她眼中既有驚訝也有感激。霜棠只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聲張。

是夜,霜棠將青鳶喚至僻靜處,直言相告:“我知道你父親蒙冤之事,也知你一直在暗中收集證據。”

青鳶臉色霎白,顫聲道:“你...你如何得知?”

“這不重要。”霜棠直視她的眼睛,“我可以幫你平反冤案,但需要你的幫助。”

(≧▽≦): 08-25 16:47:11

青鳶警惕地看著她:“為什么幫我?”

“因為我們的敵人相同。”霜棠平靜道,“皇后一黨不倒,你家族永無昭雪之日,云貴妃也岌岌可危。”

青鳶沉默良久,終于下定決心:“我需要做什么?”

霜棠微笑:“首先,幫我留意瑤光殿內所有可疑之人。其次,三日后隨貴妃去永寧觀,按我指示行動。”

二人密談至深夜,制定了詳細計劃。有了青鳶這個幫手,霜棠感到肩頭重擔輕了幾分。

接下來兩日,霜棠白天正常工作,夜晚則借月華修煉,繪制符咒。修為雖恢復緩慢,但已足夠她施展一些簡單法術。

離燁再無直接消息,但灰鴿偶爾會帶來只言片語,告知外界情況。霜棠得知云霆已被嚴密監控,六皇子的人頻繁出入永寧觀,顯然正在布置陷阱。

第三天黃昏,永寧觀之行前夕,霜棠正在房中準備,窗外忽然飛入一物——不是灰鴿,而是一支短箭,與當初釘在她門上的那支一模一樣。

箭上系著紙條,字跡潦草:“明日酉時,觀中水井有毒,切勿取水。東廂房有伏,西廂房安全。切記!”

霜棠捏著紙條,心中暖流涌動。離燁仍在暗中保護著她。

然而便在這時,她忽然注意到紙條背面有極淡的印記,對著燈光細看,竟是另一個符號——一朵凋零的牡丹。

霜棠的心猛地一沉。這不是離燁的記號!前世,這個凋零牡丹的符號屬于另一個組織——一個隱藏在深宮中的秘密勢力,甚至皇后和六皇子都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難道那些暗中監視的眼睛,就是這個組織的人?他們截獲了離燁的消息,還是模仿了他的筆跡?

霜棠背脊發涼。這場博弈,遠比她想象的復雜。她原本以為對手只有皇后一黨,現在看來,還有未知的第三股勢力在暗中操縱。

永寧觀之行,不僅是貴妃的陷阱,也可能成為那個神秘組織的獵場。

霜棠沉思良久,終于做出決定——計劃不變,但需更加小心。她取出所有繪制好的符咒,又特意加繪了幾張護身符。

夜深人靜,霜棠再次坐在窗前吸收月華。今夜月光格外明亮,修為恢復的速度似乎快了些許。就在月華運轉周身之時,她忽然感到懷中玉佩微微發熱。

取出玉佩,只見它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表面漸漸浮現出新的字跡:

“無論發生什么,相信我。”

是離燁的字跡,毫無疑問。霜棠眼眶微熱,將玉佩緊緊握在手中。

“我一直都相信你,無論前世今生。”她輕聲自語,聲音消散在夜風中。

明日永寧觀,將是她重生后的第一場大戰。成敗與否,皆在此舉。

月光下,霜棠眼神堅定如磐石。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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