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討債司上門
- 仙籍世襲制:族運即天命
- 空潭印月
- 3466字
- 2025-08-15 18:35:23
嬰兒那微弱如風中殘燭的啼哭,混著祠堂里死一般的絕望死寂,被門外那整齊、冰冷、帶著金屬摩擦質感的腳步聲無情碾碎。
“咚!咚!咚!”
沉重的叩門聲,如同喪鐘,砸在顧家祠堂那兩扇搖搖欲墜的木門上,也砸在每一個顧家人繃緊到極限的神經上!不是禮節性的輕叩,是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制執行意味的悶響!每一下,都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討債司!”角落里,一個族人發出驚恐到變調的嘶喊,瞬間點燃了祠堂里壓抑的恐慌!
顧伯山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猛地從守護產房的靈石板上彈起!渾身肌肉賁張,眼中爆射出駭人的兇光,一步就跨到了祠堂大門內側。他抵押的完整靈根在體內嗡鳴,雖非頂尖,卻帶著一種底層修士被逼到絕境的慘烈鋒芒,死死鎖定門外!
顧長風枯槁的身體猛地一震,按在“魂契儀”石匣上的手爆發出最后的力量!幽藍的靈魂鏈接光芒瞬間大盛,強行壓下全族因恐懼而劇烈波動的靈魂鏈接!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大門,厲聲喝道:“慌什么!魂契在身!一損俱損!穩住!”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威嚴,強行穩住了即將崩潰的局面。
顧棠強行壓下因推演反噬而翻涌的氣血,枯瘦的手再次結印,死死按在小腹的“拘束器”上,將那搏動不安的淡金色胚胎輪廓強行壓制下去,眼中是死寂的冰寒。
蘇婉在屏風后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嗚咽,剛生產后的虛弱和被契約烙印的劇痛,在靈魂鏈接傳遞來的巨大恐慌沖擊下,讓她幾乎昏厥過去。她死死護住懷中那氣息奄奄、被標記為“F-”的新生兒,仿佛那是她僅存的世界。
顧厭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氣氛嚇得小臉煞白,他下意識地撲到冰冷的靈石地板旁,用自己小小的身體擋在那個皺巴巴、哭聲微弱的襁褓前,烏黑的眼睛里充滿了恐懼,卻也有一絲懵懂的保護欲。
門,開了。
沒有狂風,沒有巨響。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帶著金屬銹蝕和某種法則威壓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涌入祠堂,沖散了本就稀薄的空氣,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三個黑色的身影,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上覆蓋著毫無表情的金屬面罩,只露出兩潭凝固冰湖般的眼眸,不帶絲毫人類情感。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絲毫多余,仿佛不是人在走動,而是三件人形法器在精準地位移。
為首一人,目光掃過祠堂,如同掃描儀在識別貨物條形碼,最后定格在顧長風身上,聲音虛假的像合成音,毫無波瀾,如同宣讀既定程序的輸出結果:“顧氏全族,靈根貸(續命專項)契約編號:地字柒叁貳壹。首付交割完畢,契約生效。”
他頓了頓,冰冷的目光掃過祠堂中央那塊猩紅的監控屏——0.003%(司馬靈根貸維系中)。
“依據契約強制條款:貸方有權對抵押物進行實時監控及必要限制。”
他上前一步,無視了擋在門口的顧伯山那如同實質的殺氣,將手中的黑色金屬匣,輕輕放在祠堂門檻內側冰冷的地面上。
“嗡……”
金屬匣落地的瞬間,發出一種低沉而詭異的、仿佛無數細小齒輪和符文開始嚙合的嗡鳴。匣子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如同活過來的血管般驟然亮起刺目的猩紅光芒!光芒如同擁有生命的粘稠液體,迅速在地面上蔓延、蝕刻出一個覆蓋了整個祠堂入口區域的、復雜而冰冷的血色法陣!
緊接著,無數道細如牛毛、散發著不祥紅光的能量絲線,如同嗜血的毒蛇藤蔓,從法陣中激射而出!它們無視物理阻隔,瞬間穿透墻壁、屋頂、地面,甚至直接穿透了一些族人的身體!絲線所過之處,空氣仿佛被凍結,祠堂里本就稀薄得可憐的靈氣,如同被無數張貪婪的嘴瘋狂鯨吞、禁錮!
顧長風悶哼一聲,按在“魂契儀”上的手猛地一顫!他感覺到維系著全族靈魂鏈接的力量瞬間被一股強大的、冰冷的外力干擾、削弱!幽藍的光芒劇烈閃爍起來。
顧棠身體一晃,按在“拘束器”上的法印險些潰散!那層薄膜下的淡金色胚胎似乎感應到了靈氣被剝奪,不安地劇烈搏動了一下,帶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她嘴角再次溢出血絲。
最直接感受到變化的是祠堂中央那塊三尺見方的祖脈靈石板!它表面最后一點微弱如螢火的靈光,在無數紅色能量絲線穿透覆蓋的瞬間,徹底干凈地熄滅了!那塊曾經象征著顧家最后根基的靈石,此刻變得比普通石頭更加冰冷死寂!
封屋絕靈!司馬家討債司的“鎮靈匣”!它如同一個巨大的冰冷的蓋子,瞬間罩住了整個顧家祠堂,徹底隔絕了內外一切靈氣流通!祠堂內部僅存的、包括維系大陣和眾人修煉所需的所有靈氣,都在被那法陣和紅色絲線瘋狂抽取禁錮!
祠堂里那本就微弱的靈源核心嗡鳴聲,如同被扼住喉嚨,戛然而止!巨大的監控屏上,猩紅的“0.003%”數字邊緣,代表司馬靈根貸維系狀態的光芒,也變得極其黯淡,仿佛隨時會徹底熄滅!
“此‘鎮靈匣’將覆蓋顧氏祠堂,直至契約完成或強制執行。”
討債使冰冷的聲音毫無起伏,“期間,禁止一切外部靈氣攝入,禁止一切非授權靈力波動。違者,視為主動觸發契約強制執行條款。”
禁止靈氣攝入?祠堂內僅存的靈氣還在被瘋狂抽取禁錮!這哪里是監控?這是要把顧家四十七口人,連同那個剛出生的F-嬰兒,活活困死、餓死在這座冰冷的墳墓里!用他們抵押來的“續命靈氣”,作為他們自己的催命符!
絕望!徹底的冰冷的絕望!比之前更深沉,更令人窒息!連靈魂鏈接都在那“鎮靈匣”的干擾下變得極其不穩,傳遞著彼此瀕死的恐懼和寒意。
顧伯山死死盯著門檻內那個散發著猩紅光芒的金屬匣,眼中怒火滔天,抵押的靈根在體內瘋狂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他恨不得立刻沖上去將那鬼東西砸碎!但他不能!那意味著立刻觸發強制執行,全族瞬間覆滅!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中——
“哇……哇……”
靈石地板上,那個被顧厭用小小身體擋在身后的襁褓里,氣息奄奄的新生兒,似乎也感受到了這滅頂的恐怖和靈氣的徹底枯竭,發出更加微弱如同瀕死小獸般的哭聲。那哭聲在死寂的祠堂和“鎮靈匣”低沉的嗡鳴聲中,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顧厭小小的身體猛地一顫!他離弟弟最近,那微弱到極致的哭聲像一根細針,狠狠刺進了他幼小的心臟。他下意識地低下頭,看向襁褓中那張皺巴巴、青紫的小臉。弟弟的眼睛緊閉著,小嘴微張,每一次抽泣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巨大恐懼、悲傷和某種無法言喻的沖動,瞬間淹沒了顧厭!保護弟弟!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小小的靈魂里燃燒起來!比害怕那個“爆體而亡”的胚胎更甚!
“別……別哭……”
顧厭伸出冰涼的小手,顫抖著,輕輕碰了碰弟弟冰涼的小臉,聲音帶著哭腔,細弱蚊蚋。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弟弟冰涼皮膚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一股微弱卻異常“堅韌”的奇異波動,無視了“鎮靈匣”那冰冷強大的隔絕和抽取之力,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顆微小石子,以顧厭為中心,極其微弱地擴散開來!這股波動沒有引起靈氣震蕩,卻讓所有人的“靈魂”猛地一悸!
顧長風按在石匣上的手猛地一緊!魂契鏈接……在“鎮靈匣”的強力干擾下,反而被短暫地強化、穩固了?!
顧棠身體劇震!她小腹處那被壓制的金丹胚胎,在波動掃過的瞬間,竟然極其詭異地、溫順地“安靜”了一瞬!
顧伯山渾身緊繃的殺氣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凝滯。
祠堂里所有族人,都在那一瞬間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微弱卻堅韌的力量,頑強地將他們瀕臨崩潰的靈魂鏈接重新拉緊、穩固!
這股波動極其短暫,如同幻覺。顧厭自己更是毫無察覺,他只是本能地用小手輕撫著弟弟冰涼的小臉,試圖止住那微弱的哭聲。
然而,祠堂門口,那個如同冰雕般矗立的討債使首領,覆蓋在金屬面罩下的冰冷眼眸,卻極其細微地瞇了一下!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針,瞬間鎖定了靈石地板旁那個小小的身影——顧厭!那眼神里沒有驚訝,沒有好奇,只有一種……程序發現異常數據流的冰冷記錄感。
討債使首領沒有動作,但那股鎖定顧厭的冰冷意念,卻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讓顧厭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小小的身體猛地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契約狀態已確認,限制已施加。”討債使首領收回目光,仿佛剛才那瞬間的異常從未發生,聲音依舊平板無波,“請顧氏全族嚴格遵守契約條款,靜待執行日。”他冰冷的目光掃過祠堂里每一張絕望的臉,最后在墻角那臺“咔噠”作響的利息計算器上停留了一瞬。
沒有多余的話,三個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轉身,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門外慘淡的天光中。
沉重的祠堂木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關上,隔絕了最后一絲天光,也徹底隔絕了希望。
祠堂內,重新陷入一片比之前更深沉、更絕望的黑暗。只有門檻內那個“鎮靈匣”散發著不祥的猩紅光芒,如同惡魔的眼睛,冰冷地注視著被封禁的囚徒。空氣里彌漫著靈氣被徹底抽干后的“真空”感,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肺腑的痛楚。
“咔噠!”
墻角那臺利息計算器,在絕對的死寂中,冰冷地、清晰地跳到了下一個刻度。
猩紅的監控屏上,黯淡的光芒勉強映照出那行冰冷的數字和狀態:
0.003%(司馬靈根貸維系中)
下方新增一行刺眼的血字:
【鎮靈匣生效:靈氣攝入禁止,內部靈氣禁錮中。倒計時:2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