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風控員的最終評估報告
- 仙籍世襲制:族運即天命
- 空潭印月
- 2007字
- 2025-08-30 00:01:00
雙重侵蝕的磨盤,依舊不急不緩地碾壓著顧家殘存的生機。
族人身上衰老的跡象越來越深。魂力的持續抽取和那徒勞的“過濾”儀式,如同兩把鈍刀,日復一日地切割著顧家與這個世界最后的聯系。
祠堂內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枯敗氣息,混合著汗水和某種類似陳舊藥材的腐朽味道。
族人們大多蜷縮在角落里,如同秋風中凋零的落葉,不愿動彈半分。呼吸微弱而綿長,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仿佛在計算著自己最后的期限。
角落里那堆劣質靈石已不足十塊,像一小撮冰冷的墳土。隨著次數的增多,轉化儀式的啟動已經變得更加艱難了,參與者的恢復時間也越來越長,輸出的劣氣更是微乎其微。
絕望,已然凝固成了常態。
顧厭依舊深陷昏迷。
丹田處的“黃金瘤”毫無動靜,只有偶然間的極其細微的經脈抽搐,證明著那場畸形的共生尚未徹底終結。
蘇婉守著他,雙眼空洞無神,只有胸腔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就在這片近乎凝固的死寂中,院落里那熟悉的空間波動再次傳來。
風險對沖員的身影如期而至。
但這一次,他的出現與往日有些許不同。
這次他并非僅僅簡單地現身記錄,而是靜靜地矗立在原地,手中那枚棱晶法器散發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而穩定的光芒,無數細密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在其中飛速流轉、計算、整合。
他冷漠的目光緩緩掃過祠堂內的每一個角落,從一個個形容枯槁、生機黯淡的族人身上掠過,最終定格在昏死的顧厭身上,定格在那死寂的“黃金瘤”上。
棱晶的光芒達到鼎盛,發出極其輕微的、高頻的嗡鳴聲。
片刻之后,所有數據流驟然收斂,歸于平靜。棱晶中心,凝聚出一份結構完整、散發著淡金色符文光澤報告,那是針對顧家的最終評估報告。
風險對沖員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那份能量報告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棱晶之中儲存起來。隨后,他那冰冷的如同宣判一般的聲音,在死寂的祠堂中響起:
【風險對沖員最終評估報告:編號GJ-047】
【評估對象:顧氏全族(金丹胚胎A-17共生承擔體)】
【評估周期:自胚胎植入起至觀測當下】
【核心結論:認定目標為‘低價值維持資產’。】
【詳細分析:】
【1.靈魂資質評估:全族靈魂強度均值已跌破可持續維持閾值(<5%),且因‘降息’及‘過濾’行為導致本源永久性損傷,恢復潛力為零。靈魂質量低劣,無法作為高效能量源。】
【2.資源狀況評估:可轉化外部資源(劣質靈石)瀕臨耗盡。無其他可抵押或可變現資產。自身造血能力為零。】
【3.胚胎/容器協同評估:】
【容器狀態:靈根品質F-,嚴重受損,經脈淤塞,對胚胎能量傳導及協同成長構成絕對瓶頸。預期壽命因共生負擔大幅縮短。】
【胚胎狀態:因容器限制及能量匱乏,活性長期低于基準值5%,成長性近乎停滯。當前處于強制休眠狀態,價值增值預期極低。】
【協同效能:極差。容器無法滿足胚胎最低需求,胚胎無法反哺容器,共生關系陷入負向循環。】
【4.風險評級:高風險(資產價值持續衰減且不可逆),低回報(胚胎成長性受限于劣質容器,預期收益遠低于維持成本)。】
【最終處置建議:】
【終止‘主動干預’及‘高頻監測’模式。】
【轉為‘長期觀察、最低能耗維持’模式。】
【維持基礎契約約束(日供要求、逾期處罰),但執行優先級下調。】
【僅監控生命體征及契約完整性,直至資產自然消亡或觸發最終清算條款。】
【報告生成人:司馬氏風險對沖專員(編號9527)】
【報告生效:即時。】
宣判完畢。
風險對沖員收起棱晶,那冷漠的目光最后一次掃過祠堂,像是在掃描一堆報廢資產的最終編碼。隨后,他的身影像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唰”地一下直接抹除,沒有殘留任何痕跡,只剩下祠堂里原本就污濁的空氣。
這一次,他的離去帶著一種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意味——不再是短暫的消失,而是某種意義上的撤離。那每日帶來巨大心理壓力的如同死神的凝視,就此結束了。
祠堂內,安靜的有些可怖。
族人們聽不懂那些“閾值”、“協同”、“預期收益”,但“低價值”、“為零”、“自然消亡”這幾個詞,像燒紅的釘子,一個字一個字訂進他們早已麻木的腦髓里。
“低價值維持資產”。
“恢復潛力為零”。
“成長性近乎停滯”。
“自然消亡”。
這些詞語,比任何直接的辱罵和威脅都更加令人絕望。它意味著顧家連被壓榨的資格都沒有了。
司馬家已經對他們失去了“投資”的興趣,只是將他們如同垃圾般丟棄在一旁,任由他們自生自滅,只在必要時來確認一下是否死透。
一種前所未有的、被徹底忽視的巨大悲涼和絕望充斥著整個祠堂。
原來,極致的屈辱不是被當成人來憎恨,而是被當成黏在鞋底的一塊的口香糖,更是懶得再去低頭看一眼。只顧走下一步。
顧伯山緩緩抬起頭,看著風險對沖員消失的地方,又看向周圍族人臉上那死灰般的連痛苦都變得模糊了的絕望表情。
他的手掌,在袖中悄然攥緊。
指甲,深深刺入皮肉。
“最低能耗維持”……
“自然消亡”……
司馬家,已經給他們判了死緩。
那么,在下一次“最終清算”到來之前,在這段被“忽視”的時間里……
他眼底那簇深藏的火苗,在絕對的否定中,反而頑強地竄動了一下。
時間,他們似乎因此而爭取到了一點被施舍的,用來等待死亡的時間。
但這時間,能否用來做點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