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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抽精血換殘篇

契約的血光消散,祠堂內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蘇婉蜷縮在冰冷的靈石地面上,身體因生命本源被強行剝離的劇痛而不停痙攣。她原本殘留的黑發徹底枯槁灰敗,如同深秋荒野的衰草,臉上深刻的皺紋如同刀刻,松弛的皮膚黯淡無光,瞬間蒼老了二十歲的軀體散發著沉沉死氣。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靈魂深處撕裂般的痛楚,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旁邊,顧厭小小的身體軟軟地癱著,雙目緊閉,臉色比祠堂的墻壁還要慘白,只有極其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祖脈殘魂那“地下棺勿開”的恐怖意念碎片如同沉重的封印,壓在他脆弱的靈魂上,讓他陷入深沉的昏迷。

角落里,顧棠徹底癱軟,如同一具被抽空的皮囊,小腹處“拘束器”的血光黯淡下去,只剩下薄膜下那淡金色胚胎依舊在不安地搏動,等待著最終的收割。

五十塊散發著微弱靈光的下品靈石,如同恥辱的印記,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這是抵押祠堂、出賣全族靈魂換來的“油渣”,距離八百靈石的天塹,遙不可及。

“婉娘……”顧伯山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跪在妻兒身邊,粗糙的大手顫抖著,想要觸碰蘇婉枯槁的臉頰,卻又怕碰碎了這具仿佛一觸即潰的殘軀。巨大的痛苦和無力感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

顧伯山抵押了靈根,他卻連妻兒都護不住!

顧長河強撐著魂契儀,幽藍的光芒明滅不定,映照著他同樣灰敗絕望的臉。他看著地上那五十塊靈石,又看看昏迷的顧厭和油盡燈枯的蘇婉,眼中最后一點屬于“智囊”的光芒也熄滅了,只剩下被命運碾碎的麻木。

“八百靈石……還差七百五十……”他的聲音干澀,如同在宣讀自己的死刑判決,“厭兒……等不起了……顧棠……也等不起了……”

蘇婉的身體猛地一顫!她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那雙曾經溫婉的眼眸,此刻深陷在濃重的陰影和皺紋里,布滿了血絲,卻燃燒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后、近乎瘋狂的火焰!那火焰穿透了衰老和痛苦,死死鎖在昏迷的顧厭身上!

“《碎脈決》……”她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血沫的腥氣,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撕裂出來,“我要……拿到它……第一頁!”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猛地射向顧長河:“黑市……哪里……能最快……換到?”

顧長河被那目光刺得一凜,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血髓坊’!就在鎮西鬼市最深處!專收……精血、骨髓、壽元……現靈交易!但……”他臉上浮現出巨大的恐懼,“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蘇婉沒有聽他說完。她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枯槁的手指死死摳著冰冷的地面,一點一點,極其艱難地撐起了那具仿佛隨時會散架的身體!劇烈的動作牽扯著生命本源的創傷,讓她眼前陣陣發黑,鮮血再次從嘴角溢出。但她死死咬著牙,沒有倒下!

“伯山……扶我……起來……”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顧伯山心如刀絞,卻不敢違逆妻子眼中那燃燒的瘋狂。他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攙扶起蘇婉。蘇婉的身體輕得嚇人,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令人心悸的決絕。

她甚至沒有再看一眼昏迷的兒子和那五十塊靈石,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祠堂大門的方向,那里被“鎮靈匣”猩紅的光芒封鎖,如同地獄的入口。

“開門……我……出去!”她的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

顧伯山知道無法阻止。他紅著眼眶,用盡力氣推開沉重的木門。猩紅的光芒瞬間吞噬了蘇婉枯槁的身影,她如同撲火的飛蛾,踉蹌著,卻又無比堅定地,再次踏入了外面冰冷絕望的世界。這一次,她不是去爭取渺茫的希望,而是去剜自己的血肉,換取兒子多一絲活下去的可能!

靈泉鎮的夜,比祠堂內更加寒冷刺骨。鬼市位于鎮西最陰暗污穢的角落,空氣中彌漫著劣質丹藥的刺鼻氣味、腐爛垃圾的惡臭和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破敗的棚屋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懸掛著各種詭異的骨燈和獸皮幡,上面用歪扭的朱砂寫著“收壽元”、“煉魂釘”、“取髓不痛”等令人毛骨悚然的字樣。

蘇婉裹緊破舊的道袍,枯槁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如同移動的幽靈。她無視了周圍那些貪婪、窺探、如同打量貨物般的目光,憑著顧長河模糊的描述,踉蹌著穿過狹窄骯臟的小巷,最終停在了一間低矮、門簾厚重、散發著濃郁血腥氣的棚屋前。

門簾上,掛著一個猙獰的滴血骷髏頭骨燈,下方掛著一塊破舊木牌,上面用暗紅色的、仿佛未干的血跡寫著三個扭曲的大字:血髓坊。

掀開厚重、油膩、帶著濃重鐵銹和血腥味的門簾,一股更加濃烈、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混合著某種刺鼻的防腐藥水味撲面而來,熏得蘇婉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棚屋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昏黃的獸油燈搖曳著。墻壁上掛滿了各種造型詭異、寒光閃閃的刀具和抽取工具。一個巨大的、如同屠宰臺般的黑石案臺占據了屋子中央,上面殘留著暗褐色的污跡。案臺后,坐著一個穿著油膩皮圍裙的胖子。

胖子臉如滿月,油光滿面,一雙細小的眼睛卻閃爍著毒蛇般精明的光。他手里正拿著一柄鋒利的小刀,慢條斯理地削著一根慘白的獸骨,骨屑簌簌落下。看到蘇婉進來,他小眼睛滴溜溜一轉,落在她枯槁衰老的面容和破舊的衣著上,嘴角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和貪婪。

“喲,這位……大娘?”胖子拖長了腔調,聲音油膩膩的,“稀客啊。來血髓坊,是賣點啥?心頭精血?還是骨髓?壽元也收,不過你這身子骨……嘿嘿,恐怕榨不出幾兩油水了。”

那聲“大娘”如同刀子,狠狠扎在蘇婉心上。她強忍著屈辱和身體的劇痛,聲音嘶啞,開門見山:“我……要賣血……換靈石!換《碎脈重鑄引》功法……第一頁!”

“《碎脈重鑄引》?”胖子削骨的動作一頓,小眼睛里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更濃的貪婪和玩味,“嘿嘿,司馬實驗室的高損版垃圾貨?第一頁?殘篇?”他放下小刀,油膩的手指在油膩的圍裙上擦了擦,“行啊!血髓坊童叟無欺!不過嘛……”

他慢悠悠地從案臺下摸出一個小巧的、如同琉璃燒制的透明管子,管子一頭連著細長的針頭,另一頭則是一個微型的、刻著復雜符文的計量法陣。又拿出一個巴掌大小、同樣透明的玉瓶,玉瓶表面刻著一個猩紅的“血”字符文。

“規矩!”胖子將管子和玉瓶拍在冰冷的黑石案臺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精血抽取,二十毫升起抽!低于二十毫升,法陣不啟動,白挨一針!抽夠二十毫升,現結一塊下品靈石!另外,”他指了指那個刻著“血”字的玉瓶,“抽血過程,需用這‘血瘟瓶’盛裝,壓制血氣逸散,防止污染坊內環境!瓶子使用費,一塊靈石!概不賒欠!”

二十毫升精血,換一塊靈石!還要倒貼一塊靈石的瓶子錢?!這已經不是吸血,這是敲骨吸髓!

蘇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枯槁的臉上因憤怒和屈辱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她死死盯著案臺上那冰冷的管子和玉瓶,再看看胖子那張油膩而貪婪的臉,巨大的悲憤幾乎要沖破胸膛!

但她沒有退路。兒子昏迷的臉,那《碎脈重鑄引》映射出的恐怖痛苦,如同夢魘般纏繞著她。

“抽!”一個字,帶著血沫的腥甜和自毀的決絕,從她喉嚨里迸出!

“痛快!”胖子嘿嘿一笑,小眼睛里精光閃爍,“手,放上來!”他指了指黑石案臺上一塊凹陷下去、帶著固定鎖扣的區域。

蘇婉枯槁的手顫抖著,緩緩放在冰冷的石臺上。胖子動作麻利地扣上鎖扣,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渾身一顫。接著,那細長的、閃爍著寒光的針頭,精準地刺入了她手腕上青紫色、幾乎看不到跳動的血管!

“呃!”一股冰冷的刺痛瞬間傳來!緊接著,是更加難以忍受的、仿佛生命力被強行抽離的虛弱感和靈魂深處的悸動!精血,是生命精華!尤其是對于她這種生命本源重創的人來說,每一滴都珍貴無比!

那透明的管子內,暗紅色的、帶著微弱靈光的粘稠血液,極其緩慢地、一滴一滴地被抽吸出來,流入管子中段的微型法陣。法陣發出極其微弱的光芒,精確地計量著。

虛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蘇婉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冷汗浸透了破舊的道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在一點點流逝,靈魂在一點點黯淡。但她的目光,卻死死盯著那緩慢上升的血線,盯著那冰冷的計量符文!

十九……十九點五……二十!

當計量法陣上那個代表“二十”的符文極其艱難地亮起時,胖子毫不猶豫地拔出了針頭!

“夠了!”他動作麻利地將管子里的血液導入那個刻著“血”字的玉瓶中。玉瓶上的符文微微一閃,瓶口自動封閉,將那股濃郁的血腥氣和微弱的靈光徹底鎖死。

蘇婉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手腕上的鎖扣松開,她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前金星亂冒,幾乎要昏死過去。被抽血的手臂冰涼麻木,心臟瘋狂擂動,仿佛隨時會停止跳動。

胖子看都沒看她一眼,掂量了一下那個溫熱的玉瓶,滿意地嘿嘿一笑。然后,他慢條斯理地從油膩的圍裙口袋里,摸出了一塊指甲蓋大小、邊緣焦黑、仿佛從什么地方撕下來的殘破骨片。骨片上,用極其細密的暗紅色符文蝕刻著幾行扭曲的、仿佛帶著痛苦呻吟的文字——正是《碎脈重鑄引》功法的開頭殘篇!符文扭曲蠕動,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邪異和不穩定感。

“喏,你要的垃圾。”胖子像丟垃圾一樣,將那枚殘破的骨片丟在蘇婉面前冰冷骯臟的地面上,“二十毫升精血,一塊靈石。血瘟瓶使用費,一塊靈石。正好抵消!”他搓著油膩的手指,綠豆小眼里滿是算計成功的得意,“你……可以滾了!別死在我這里,晦氣!”

蘇婉艱難地喘息著,枯槁的手指顫抖著,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死死抓住了地上那枚冰冷、殘破、散發著邪異氣息的骨片!入手冰涼刺骨,那扭曲的符文仿佛帶著無形的尖刺,刺痛了她的掌心。

她成功了……拿到了《碎脈決》的第一頁殘篇……

代價,是二十毫升維系她殘喘生命的精血,是倒貼一塊靈石的屈辱,是身體徹底滑向崩潰深淵!

她掙扎著,將骨片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攥著兒子最后的希望。然后,她用盡全身力氣,一點一點,極其艱難地、拖著那具仿佛隨時會散架的枯槁身軀,爬出了這間如同煉獄的血髓坊。

外面冰冷的夜風吹在臉上,帶著自由的味道,卻吹不散心頭的陰霾和身體深處那徹骨的虛弱與冰冷。她扶著骯臟的墻壁,一步一挪,如同行尸走肉般,朝著顧家祠堂那絕望的牢籠方向,踉蹌而去。

每一步,都留下一個帶著死亡氣息的、沉重的腳印。

祠堂門口,顧伯山如同望夫石般守在那里,猩紅的“鎮靈匣”光芒將他焦急的臉映得如同厲鬼。當他看到蘇婉那枯槁衰老到幾乎認不出、如同從墳墓里爬出來的身影時,巨大的恐懼和心痛瞬間攫住了他!

“婉娘!”他嘶吼著撲過去,將搖搖欲墜的妻子緊緊抱住。

蘇婉的身體冰冷得嚇人,氣息微弱如同游絲。她枯槁的手指死死攥著那枚殘破的骨片,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只有那雙深陷的眼窩里,燃燒著最后一點瘋狂而執拗的光,艱難地投向祠堂內昏迷的顧厭。

她做到了……用剜心剔骨的血,換來了兒子……第一口續命的毒藥……

墻角那臺無形的利息計算器,“咔噠”一聲,冰冷地跳到了下一個刻度。

2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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