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叢的陰影里,林羽指尖的星辰斗氣悄然收斂。那五個布衣男子的對話順著晚風飄來,帶著草原人特有的粗獷,卻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他們腰間沒掛魔炎谷的火焰紋,說話間對那些黑袍人滿是鄙夷,顯然不是一路人。
“大哥,你看那叢灌木是不是有點怪?”小個子突然指向林羽藏身的方向,手里的短刀下意識握緊。
林羽暗自戒備,卻見那背斧壯漢擺了擺手,甕聲甕氣地說:“別疑神疑鬼的,魔炎谷的雜碎哪有這本事藏得這么嚴實。倒是這地上的腳印,新鮮得很,像是剛有人跑過?!?
壯漢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撫過雪地上的蹄印,眉頭擰成疙瘩:“三十多匹戰馬,看 hoof印是魔炎谷的黑風騎。能被他們追成這樣,要么是肥羊,要么是硬茬?!?
“管他是啥,跟咱們有啥關系?”旁邊一個絡腮胡撓撓頭,“咱們還是趕緊去黑風寨,晚了怕是連殘羹冷炙都沒了?!?
“放屁!”壯漢猛地站起來,巨斧在掌心轉了個圈,“沒瞧見那伙雜碎最近在草原上橫行霸道?上個月搶了李家屯的糧草,這個月燒了王家寨的氈房,再不管管,下次就得輪到咱們石漠城了!”
石漠城?林羽心頭微動。這名字讓他想起蘇沐月家的藥材鋪,想起那些曬在院墻上的草藥,還有少女遞來沙棗糕時泛紅的耳尖。
“可咱們就五個人,哪打得過黑風騎?”小個子聲音發虛,“聽說他們首領是斗靈巔峰,還有個獨眼煞星,出手狠得很?!?
壯漢突然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斧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怕個球!當年咱們跟著蘇老守石漠城,面對蛇人都沒慫過,還怕幾個燒殺搶掠的雜碎?”
蘇老?林羽的呼吸頓了半拍。他緩緩從灌木叢后走出,星辰劍斜挎在腰間,銀輝被夜色藏得嚴實:“幾位是石漠城的人?”
五人皆是一驚,絡腮胡瞬間將小個子護在身后,壯漢舉起巨斧:“你是誰?”
“林羽?!彼庀峦笊系暮袼?,青綠色的石頭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這塊寒玉髓,是蘇沐月姑娘所贈?!?
“沐月丫頭的東西?”壯漢盯著寒玉髓上的紅繩結,那是蘇家特有的編法,語氣緩和了些,“你認識蘇老?”
“半個月前,蘇老在石漠城門口送我出城。”林羽想起老人抹眼睛的動作,喉結輕輕滾動,“他還塞給我引火粉,說冰狼群怕火。”
“是自己人!”小個子突然喊出聲,“我認得這寒玉髓,去年沐月姐生日,蘇老特意請玉雕師打磨的!”
壯漢這才放下巨斧,甕聲甕氣地說:“我叫趙猛,石漠城護衛隊的。這幾位是我兄弟,你叫我老趙就行?!彼舷麓蛄恐钟?,“你就是那個要去極寒山脈找冰靈葉的年輕人?蘇老念叨你好幾回了?!?
林羽點頭,剛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趙猛瞬間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五人熟練地隱入暗處,動作干凈利落,顯然是久經陣仗。
“是黑風騎!”絡腮胡壓低聲音,“至少有二十人,獨眼煞星也在里面!”
林羽透過草葉縫隙望去,果然見獨眼男子正勒馬停在不遠處,手里把玩著枚骨哨:“搜!那小子肯定跑不遠!找到他,冰靈葉歸谷主,他身上的寒玉髓……歸我!”
寒玉髓?林羽的眼神冷了下來。那是蘇沐月的心意,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的溫暖,豈能讓這種人染指?
“他們在找你?”趙猛的聲音帶著怒意,“就為了那塊破葉子?”
“不止。”林羽指尖劃過星辰劍的劍柄,“他們是魔炎谷的人,為魂殿做事?!?
“魂殿?”趙猛的斧刃猛地一顫,“那些抓斗者煉魂的雜碎?”
林羽想起雪魅的話,點頭道:“他們要冰靈葉溫養異火,還說三日內要血洗草原上的反抗勢力。”
“狗娘養的!”趙猛突然暴喝一聲,巨斧重重砸在地上,“去年李家屯失蹤的三個孩子,肯定是被他們抓去煉魂了!”
絡腮胡臉色發白:“老趙,別沖動……”
“沖動個屁!”趙猛的眼睛紅了,“當年蘇老教咱們練斗氣,不是讓咱們縮在殼里當孫子的!今天這仗,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林羽看著他賁張的青筋,突然想起蘇老在城門口說的話:“沐月那丫頭,還在窗戶邊看著呢。”原來這石漠城的人,骨子里都藏著同一份執拗。
“我有個辦法。”林羽按住趙猛的肩膀,聲音沉穩,“他們人多,但夜視能力不如咱們。趙大哥帶兩人去西邊的枯樹林,用引火粉布置火陣,剩下的跟我去東邊的河谷,那里地勢狹窄,能限制騎兵。”
“好主意!”趙猛眼睛一亮,“我這就去!”
“等等?!绷钟鸾庀录{戒,倒出蘇老給的引火粉,“這粉遇水也能燃,你們小心些?!彼挚聪蛐€子,“你們的斗氣是什么屬性?”
“我和老李是土系,能加固陷阱。”小個子拍拍胸脯。
林羽點頭:“河谷入口有塊大青石,你們用土系斗氣讓它松動,等騎兵進去就……”他做了個下壓的手勢。
布置妥當已是半個時辰后。林羽蹲在河谷的巖石后,聽著馬蹄聲越來越近,指尖的星辰斗氣漸漸凝聚。夜風帶著草原的青草香,腕上的寒玉髓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他的心跳。
“他娘的,人呢?”獨眼男子的怒喝聲在谷口響起,“給我進去搜!仔細點,別放過任何角落!”
馬蹄聲雜亂地涌入河谷,狹窄的地形讓騎兵們不得不排成一列,速度慢了許多。林羽看著最前面的戰馬踏入預定位置,突然低喝一聲:“動手!”
小個子和老李同時催動斗氣,那塊半噸重的青石猛地砸落,正好堵死了河谷出口。緊接著,西邊的枯樹林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隱約傳來趙猛的怒吼:“魔炎谷的雜碎,爺爺在這!”
“中計了!”獨眼男子臉色驟變,“撤出去!”
可已經晚了。林羽從巖石后躍出,星辰劍帶起銀白的弧光,劍氣擦著地面掠過,瞬間凍住了最前面三匹戰馬的蹄子。
“星霜·裂!”
冰裂效果順著馬蹄蔓延,戰馬疼得人立而起,騎兵們紛紛摔落。林羽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步天踏斗的身法讓他如同鬼魅,劍刃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落在騎兵的關節處,不致命,卻能讓人瞬間失去戰斗力。
“抓住他!”獨眼男子從馬上躍起,長槍帶著暗紅火焰刺來。林羽側身避開,卻見槍尖突然炸裂,無數火星朝著小個子飛去——那是想報復布置陷阱的人!
“小心!”林羽猛地回身,用星辰劍格擋火星,灼熱的氣浪燎得他鬢發微卷。就在這瞬間的遲滯,獨眼男子的槍桿橫掃而來,重重砸在他的后背。
“噗——”林羽噴出一口血,眼前陣陣發黑。
“林兄弟!”絡腮胡怒吼著撲上來,用盾牌擋住獨眼男子的追擊,“你快走!”
“走個屁!”林羽抹掉嘴角的血,星辰斗氣在體內瘋狂運轉,銀白光芒比剛才亮了數倍,“今天誰也別想走!”
他突然想起蘇沐月塞給他沙棗糕時說的話:“林大哥,你一定要回來啊。”想起雪魅在冰洞說的“雪族欠你一個人情”,想起美杜莎在沙漠中轉身時,紫金色眼眸里一閃而過的復雜。
這些人,這些事,像星辰一樣落在他的生命里,不再是穿越時的孤身一人。
“星辰斗技——星隕!”
這一次,不再是虛幻的流星,而是凝聚了他所有意志的鋒芒。銀白的斗氣化作真實的隕石,帶著破空之聲砸向獨眼男子。那男子驚駭地發現,自己的魔炎斗氣竟被這股力量凍結,槍桿上的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
“不可能!”
“沒什么不可能的?!绷钟鸬穆曇衾涞孟駱O寒山脈的冰,“你惹錯人了?!?
星辰劍穿透了獨眼男子的肩膀,冰裂效果瞬間蔓延到他的心臟。那人瞪大眼睛倒下時,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
河谷外的火漸漸小了。趙猛帶著人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二十多個黑風騎非死即傷,林羽拄著劍站在月光下,后背的血跡在銀白斗氣中泛著暗紅,卻笑得格外明亮。
“林兄弟,你沒事吧?”趙猛扶住他,大手觸到他后背的傷口,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沒事。”林羽擺擺手,從納戒里取出蘇沐月給的凝沙草,“幫我搗碎敷上,這草能安神。”
小個子看著那株熟悉的凝沙草,突然紅了眼眶:“沐月姐說,這是她親手種的,每天用晨露澆……”
林羽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疼得又暖得厲害。他想起離開石漠城那晚,蘇沐月站在窗前的身影,像盞不肯熄滅的燈。
“天亮就出發去石漠城?!彼站o星辰劍,劍身上的血跡正在被銀輝凈化,“魔炎谷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得回去報信。”
趙猛重重點頭,突然想起什么:“對了,你找到冰靈葉了嗎?”
林羽從懷中取出玉盒,冰靈葉的星光透過玉質流淌,像極了石漠城夜晚的星空:“找到了?!彼粗@片凝聚了無數人心意的葉片,突然無比確定,自己一定要煉出定魂丹,一定要回去。
不僅為了美杜莎的約定,為了蘇老的期盼,為了趙猛這些人的熱血,更為了那個在窗后點燈的姑娘。
【系統提示:完成“草原伏擊”事件,獲得星辰點x1200。趙猛等人好感度+30,當前60(信賴)。解鎖稱號“石漠守護者”,佩戴后對魔炎谷斗氣傷害+10%。】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林羽和趙猛一行人踏上了前往石漠城的路。晨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像是在大地上寫下一行承諾——無論前路有多少風雨,他們都會并肩走下去。
而在遙遠的塔戈爾沙漠深處,美杜莎正站在蛇人神殿的頂端,望著極寒山脈的方向。紫金色的眼眸中,映著初升的朝陽,也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