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宗。
屬于九洲大陸的魅魔宗門。
宗門內皆是媚骨天成,擅長采陽補陰之道的女修。
游戲七位女主角之一,胭脂榜位列第四,素有“仙姿韻美,天生妖艷”之譽的合歡宗圣女蘇慕婉,正是在神凰三年開始籌備結生元嬰,斬卻心魔的破境大事。
合歡宗修行功法獨辟蹊徑,想要結生一顆元嬰,必須先與一名男子經歷一番云雨情劫,抹去守宮砂,破除心障,如此才有望踏足元嬰境界。
按照時間推算,合歡宗圣女蘇慕婉奉師命下山,途徑叫天城時,偶遇了天命主角,雙方順理成章結下一段妙不可言的露水情緣。
思緒流轉間,陸言沉聽見臺上的半老徐娘吹捧了半天花魁魚娘子身價如何尊貴,京城顯貴都要排隊才能見著后,終于說起了正題。
“諸位公子莫急。”臺上風韻猶存的美婦王氏,看著三言兩語便被挑撥起心頭春意的酒樓客人,微微一笑:
“這有緣人評定十分簡單,稍后我家魚娘子精心準備的一百張‘紅箋魚錦’,會撒入堂中。此箋輕薄如羽,入手生香,誰能搶到這紅箋魚錦,而且這魚錦內還有我家花魁娘子留下的胭脂紅唇印,那便是花魁娘子靜候的有緣人!”
被賓客們催得急,美婦王氏不再浪費口舌,喚出方才幾個穿著清涼的露腹小娘子。
款款走出的小娘子們懷里捧著暗香浮動的紅箋紙書,玉臂輕揚,百張紅箋如片片紅魚,混著甜膩的異香,漫天花雨灑入堂中。
有眼疾手快的公子哥已經搶下幾張紅箋魚錦,撕扯開一看,不是一個“魚”字,便是在紅箋中畫了條小魚,哪里見得著美人唇印。
于是紛紛質疑還留在臺上的老鴇。
“王大娘,我這兄弟兩人撕了八張紅箋魚錦,都沒見著有何唇印,你莫不是騙人吧?”
“這唇印到底長什么模樣?”
“是不是魚花魁親自留下的唇印?”
“……”
酒樓里吵吵鬧鬧,美婦王氏笑容不變,安撫說道:
“諸位公子莫要著急,我家花魁娘子可是花費不少心思,才制作出了百余張紅箋魚錦!若是今日都找不到那張我家娘子留下唇印的紅箋,改日春芳樓對所有貴客不收一顆銅錢。”
聽見王大娘信誓旦旦的保證,酒樓里公子哥們耐著性子,四處搜尋,忽然有一人大聲笑道:
“噫!我中了!”
“混賬,你中了甚么?”旁邊好友大吃一驚。
那人得意笑著,念出了紅箋魚錦上的秀氣小字,“春芳有約,明日再會。”
“你這廝,中了下次再來!”好友松了一大口氣。
哄笑聲頓起,樓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陸言沉好笑搖頭。
這時,一個小娘子朝他拋來一張邊緣微卷的紅箋魚錦,紙書打著旋轉進了他的懷里。
隨手捻起,箋紙觸手溫潤,異香更濃。
展開一看,并無“魚”字或魚圖,只有一道顏色略深、形狀奇特的印記。
不似胭脂水粉描繪的美人唇瓣,反而像個殘破的暗色蝶翼。
是一只殘缺的蝴蝶。
陸言沉指尖下意識撫上那道痕跡,入手微涼,觸感并非胭脂的滑膩粉末感,反而帶著某種……淡淡的血腥氣息。
人血?
他彈了彈手中的紅箋魚錦,抖動下簌簌美人幽香,隨之便有一股淡淡的,雨打芭蕉般的陰濕果香撲面而來。
“緣來緣定!有緣人已現!恭喜那位手持唇印紅箋魚錦的公子!”臺上,風韻猶存的王氏笑容滿面,朗聲宣布結果。
“是誰?!”
眾人聞聲四處搜尋,想要見見是何人能與花魁娘子云雨幽會。
“哇,是他!”
有人跟著王大娘的視線,率先望向站在角落里,風流倜儻的陸言沉。
“這位兄臺,你手中紅箋魚錦可有美人唇印?”
“我看這人相貌平平無奇,當真是花魁娘子的有緣人?”
接連詢問砸來。
陸言沉笑著搖頭,剛想否認,忽然間腦海中劃過一道閃電,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女人好像不止有嘴唇。
所以這紅箋魚錦上的蝴蝶印是?
……
龍門酒樓,二樓雅間外大堂。
一襲月白法袍的陸清寧走向雅間,聽見身后酒桌上傳來嘖嘖稱奇的赤裸點評,腳步未停,嗓音漠然道,“管好眼睛。”
坐在四方桌上大塊吃酒的幾個仙家子弟當即一愣。
呦呵,好生霸道的小娘子!
仔細瞧著,哪怕是在仙家門閥,也沒見過這般嬌艷明媚的秀色女子。
只是再一瞧她那股子比刀劍還鋒利的氣息,幾個仙家子弟紛紛低頭,勢比人強,低頭不寒顫。
這也不怪他們,隔著不到百里地就是那九洲大陸第一雄城應天城,拿著石頭朝著城里隨便一砸,就能砸中一大片王公貴族的公子小姐,他們幾人趕赴京城前,又被師門嚴厲警告,過兩日便是當今太后的大壽之日,萬萬不可在帝都附近肆意妄為。
幾個仙家子弟身后的酒桌,一個頭戴破舊草帽、獨自豪飲的漢子抬起醉醺醺的臉,笑瞇瞇道:
“不過是看了兩眼,姑娘便要動手打人?”
“來來來,姑娘想要動手,那便打——”
話音未落,醉醺醺的男人連帶著酒桌一塊被凌厲劍氣砸飛,撞碎了樓外的雕花木欄,滾落在樓下大街上。
瞬間,酒樓滿座寂靜,落針可聞。
隔壁一間雅房。
珠簾輕卷,窗邊一位面帶蒙紗的妙齡女子,收回望向房外的視線,眉頭微蹙。
她身邊的侍女小聲笑嘻嘻道:
“婉兒姐,外面那人怎么敢在這里動手,不怕玄鑒司的武夫把她捉走?”
被稱為“婉兒姐”,蒙著白色面紗的妙齡女子輕輕搖頭,“竹兒,慎言。”
隨即,蒙著面紗的妙齡女子眸光一縮,素手按在酒桌,緊忙御氣攔下兇猛如潮水的劍氣。
木質的雅間隔板被沛然大力轟然洞穿,一道凝若實質、帶著刺骨殺機的雪亮劍氣穿透板壁,直襲面門而來。
“這位仙子,何必計較一個小孩子的言語?”蒙著面紗的妙齡女子率先起身,倒是第一次見到這般囂張跋扈的人。
陸清寧步入雅房,一手揮出,握住長劍:
“不服?”
蒙著面紗的妙齡女子盯著陸清寧許久,直到身邊一位中年婦人輕聲說道:“圣女,不可因今日小事,荒廢宗門多年謀劃。”
合歡宗圣女蘇慕婉瞇著眼眸,消散心頭怒氣,緩緩點頭,“走吧。”
一行人沒了繼續喝酒的興致,朝著樓上走去。
然而卻被陸清寧持劍攔下。
“仙子可還有事?”先前開口的中年婦人上前詢問。
“道歉。”陸清寧淡淡道。
“可,竹兒只是一個孩子,仙子就不能體諒下孩子的童言無忌?”中年婦人話音委婉。
“不能。”
……
……
合歡宗圣女蘇慕婉冷著眸子,冷笑問道:“不道歉,該當如何?”
陸清寧懶得回答。
長劍出鞘。
一瞬間,劍氣滿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