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月已經隱去,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山濤坐在那里,他的雙眼看著骷髏妖。
他對于妖怪其實并沒有特別的排斥,但是對于那些喜歡濫殺的妖怪,則會特別的厭惡。
跟在他身邊的這些精怪,基本是不殺生的,他在山里建了一個書屋,每天都會在那里讀幾篇文章,這些精怪都坐在那里聆聽著。
這一次來這里,也是為了報仇,了了自己心中的那一份執念。
而剛剛師哲路過這里,要分他功法秘籍,他是意外的,而師哲躲進了土里,也早已經被他的朋友夜鶯看到了。
山濤站了起來,說道:“你想要挖我的眼睛,恐怕沒有那么容易。”
山濤話落,整個人突然沖了出去,在沖出去之后,竟像是撞破了虛空一樣,瞬間消失了。
緊接著,一只大山豬發出一聲呼嚕響,朝著她撞了過去。
無眼夫人卻是冷笑一聲,身上鼓蕩起身一團黑煙將她托起,立即飛上了樹梢,只聽她說道:“你能躲到哪里去呢,你的這些朋友不要了嗎?”
“在本夫人的斷魂剪下,即使是那陰老鬼也只敢躲著不出來,你又能夠承受起幾下?”
她站在樹梢上,樹梢在風中沉浮,她亦是起伏不定,手拿著一把黑色的剪刀,剪刀上面隱約有黑色的煙霧浮現。
就在這時,天空之中一只大鳥飛落而下,那是一只鷂,它從黑暗之中如箭一般的落下。
只見她剪刀朝著上空一剪,那只大鷂便突然之間失了控,朝著一邊栽落,像是失去了意識,然而也就在這時,那如傘蓋的樹葉樹枝突然被沖破。
骷髏妖身下的樹葉里,有一只黑色的豹子竄了起來。
那張開的大口,鋒利的獠牙,朝著骷髏妖咬去,骷髏妖反應很快,周身黑氣涌動,如浪一樣的帶著她飛旋轉而起。
但是黑豹更快更猛烈。
就在她要被咬中之時,她的手上又多了一根黑氣纏繞的骨針,只見她手指一彈,那骨針便化為一道晦澀的光華飛逝而出。
黑豹身體在空中一扭,頭顱躲過了,可骨針卻落在了它臀部。
黑豹朝地上落去,還沒有落到地已經隱入了虛空。
無眼夫人伸手一抓,那玄陰透骨針已經化為一抹晦澀的光飛回了手上,同時身體旋飛落在另一棵樹上。
“嘻嘻!等死吧。”無眼夫人笑著說道。
然而就在人她的話才落在樹枝上,她身下的樹葉之間,一只手驟然之間探出來,一把便抓住了她的腳踝。
山濤不知何時居然出現在這一棵樹上。
她只覺得身體猛的一重,被一股大力扯下。
樹枝嘩嘩的斷去,無眼夫人竟是無法掙扎,她只覺得腳上如被鐵鉗子夾著,就在她要被摔倒在地時,她臉上的皮猛的裂開,一股黑氣涌出,黑氣之中一個骷髏頭從裂的人皮里鉆出來。
她用蛻皮來擺脫山濤的控制,她鉆出自己的皮時,只見一個單腳骷髏詭異的跳動,閃爍之間,已經到了十余步之外。
骷髏妖的右手剪刀,左手玄陰透骨針。
她心中大怒,剛剛一時大意居然被偷襲了。
山濤將手中人皮以及一截小腿骨扔在地上,一轉身便又沒入了黑暗的虛空里。
而骷髏妖看著又消失的山濤,憤怒道:“我要拆了你的骨頭,剝了你的皮。”
只是她的話才落,黑暗之中一頭大山豬又已經撞了出來。
那一對獠牙和兇狠的眼神,矯健的四肢,一躍之下便已經到了骷髏妖的近前。
她不敢讓這山豬撞到,之前在與那銀甲僵尸對陣時,這山豬那也是抵擋的主力,它一次次的沖撞,讓僵尸不得不抵擋著,無法兼顧其他的人。
她突然單腳跳起,躍上一塊大石,躲過了山豬的沖撞,山豬則是撞在一棵樹上,樹倒塌。
她知道,自己的剪刀善于剪魂魄,但這山豬這種,靈與肉緊密結合在一起,不怕自己的剪刀。
而它又皮厚,自己的玄陰透骨透骨針根本就扎不進去,這一剎那之間,竟是生出了去意。
她想到了便立即騰身而起,一團黑煙涌起,托著她飛上天空,然后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師哲對于這些并不知情,他從土里醒來,雖然仍然疲憊,像是睡了一覺仍然沒有睡夠的感覺,但是他沒有再在這里睡了,而是一路的回山。
在回山的路上,也并沒去理會山林中和廢棄的村子里的若有若無的目光,只一心趕路回家。
回山之后,直接去了墓府。
只是他才到墓府前,一道扭曲的影子便出現在他的旁邊。
他立即拜見。
陰老鬼卻哈哈一笑,說道:“你這尸怪,果是不錯的,帶著這些寶貝居然還回來了,不錯不錯。”
“那些法術秘籍你留著自修即可,驚神鐘和破顱錘幫我送到墓府里去。”
“是,府主。”
“唔,這段時間,你且好好修行,不必日夜守在這里了,到時有事吩咐于你做。”陰老鬼似乎有些高興,卻又似有些心事。
師哲沒心思去猜測那么多,幫他把銅鐘和銅錘送進了墓府之后,一抬頭便看到那黑猿蹲在樹上,他旁邊是自己的衣服。
他這一次出門后,遇上不少的危險,再見到這黑猿,竟也生出了幾分親切感,覺得只是偷衣服的黑賊,倒也還好。
不由的抬手揮了揮,后又去了那河邊,跟河里的魚怪說了一聲自己回來了,并說道:“你看,花都還沒有謝。”
魚怪則是說道:“花沒有了。”
師哲一看靠河面的那一側,花竟真的都沒有了。
“這,花呢?”
“不知道。”魚怪說完便潛入了水中。
師哲笑了笑,又遇上了一只黃鼠狼,那黃鼠狼像是在為自己看守墳棺,于是他說道:“去跟你家祖奶奶說我回來了,不必再看守了。”
那黃鼠狼立即作揖,吱叫了一聲便跑開了。
師哲發現,這里的幾只妖怪竟是頗有信用,說了什么便會去做。
山中無日夜,世事隨風去。
寂靜是山中的主旋律,他夜里采氣煉,白日里修煉法術。
有月的時候則采月華之氣,無月之時則采地陰之氣。
采地陰之時,他則是回到自己的墳井之中。
在這墳井之中,有一面從解仙宗弟子那里獲得聚陰旗,還有一顆他自己取名的地陰珠。
一段時間沒有來,他覺得這里的地陰之氣更濃郁了。
不過,現在他吞食地陰之氣后,則是會主動煉化,而不是被動的等待著地陰之氣在身體之中消化為精元。
之前煉化,還需要念想有火在身中燃燒,現在則不用了,他直接引動心中陰火煉燒身中的陰氣,當然同樣的要集中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