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獸吼驚山魂初顯
- 天琴劫:血月靈脈誓護主
- 飛鴻一飄
- 4760字
- 2025-08-31 00:18:01
黑色閃電在天際撕裂云層的瞬間,那聲獸吼如同巨石碾過枯骨,沉悶地砸在十萬大山的山脊上。明珠下意識攥緊了懷中的天琴,琴身殘留的銅鼓共鳴余震還在掌心微微發麻,與宇文修相觸的指尖卻先一步感受到他驟然繃緊的肌肉。三人站在通道坍塌形成的碎石堆前,身后是祖陵深埋地底的黑暗,身前是十萬大山翻涌著靈脈氣息的蒼翠——可那本該清新溫潤的靈脈之氣里,此刻卻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像被鐵銹污染的泉水。
“這動靜聽得人頭皮發麻,該不是國師養的兇獸吧?”莫離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桃木葫蘆在他掌心轉得飛快,葫蘆口的淡綠霧氣卻比剛才稀薄了不少。他瞥了眼明珠和宇文修相握的手,突然擠了擠眼睛,“我說你們倆,剛在通道里生死關頭還眉目傳情呢,這會兒倒拘謹起來了?”
明珠臉頰一熱,剛要抽回手,卻被宇文修輕輕按住。他的掌心帶著銀紋刀的寒氣,指腹卻細致地摩挲過她因用力而泛白的指節,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先別放松,那獸吼里有蝕靈瘴的氣息。”說著,他抬眼望向獸吼傳來的方向,左臂的血月印記不知何時泛起了淡金色的微光,“而且,我的血脈在發燙——像是感應到了同源的邪祟。”
“同源?”明珠心頭一動,低頭看向天琴。琴身的布洛陀符文還在閃爍,剛才在通道里看到的上古記憶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來:烏滸那張因貪婪而扭曲的臉,老者銅鼓上崩裂的金光,還有他逃向南方時,身后那些同樣長出黑色鱗片的族人。她指尖撫過琴身嵌著的人魂石碎片,突然想起記憶里烏滸脫手時,人魂石表面閃過的那道黑氣——和南詔國師操控的蝕靈瘴,竟有著一模一樣的陰冷質感。
“我想我知道國師的底細了。”明珠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真相揭開時的震撼。她將天琴橫在膝頭,指尖輕點月魄弦,一段細碎的琴音流淌而出,像是在梳理混亂的記憶,“剛才那些畫面里,被布洛陀剝奪靈脈感應的烏滸,逃去的方向正是南詔。他的族人跟著他一起變異,而國師黑袍下露出來的半獸化手臂……根本就是烏滸蠻的特征!”
宇文修瞳孔驟縮,銀紋刀在他手中微微震動,刀身的粟特紋飾與天琴的符文遙相呼應:“難怪他能操控蝕靈瘴,那根本不是什么邪術,而是被扭曲的靈脈之力——烏滸蠻的血脈里,本就帶著這種被詛咒的力量。”他想起第一次在左州城見到國師時,對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熟悉感,此刻終于有了答案,“我的先祖曾與布洛陀立下契約,共同守護靈脈,所以粟特血脈能感應到這種背叛靈脈的氣息。”
“這么說,那老東西是來報祖宗的仇?”莫離咋舌,突然一拍大腿,“難怪他盯著三魂石不放!當年烏滸沒搶到完整的三魂石,現在他想替祖宗完成心愿,獨占靈脈!”他說著,突然覺得掌心的桃木葫蘆一沉,低頭看去,只見葫蘆表面的靈脈紋路突然亮起,指向不遠處的一片密林,“等等,葫蘆有反應了!那邊有靈脈波動,而且……好像還有人!”
三人立刻警惕起來,宇文修將明珠護在身后,銀紋刀出鞘半寸,寒光映亮了他緊繃的下頜線。莫離則貓著腰繞到側面,桃木枝捏在手中,隨時準備甩出符紙。密林里的動靜越來越近,先是細碎的腳步聲,接著是粗重的喘息,最后,一個渾身是血的壯族青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看到他們時,眼睛猛地睜大,像是見了救星。
“是……是族里的阿巖!”明珠認出那是負責在祖陵外圍警戒的族人,立刻沖了過去。阿巖的左臂血肉模糊,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黑色,顯然是沾染了蝕靈瘴,他抓住明珠的手腕,聲音斷斷續續:“國師……國師帶了好多人……往祖陵去了!他們說……要找什么……能‘喚醒祖宗’的東西……”
“喚醒祖宗?”莫離皺眉,“難道是想復活烏滸?”
宇文修卻搖了搖頭,他蹲下身,指尖輕點阿巖的傷口,粟特血脈的金光滲入,暫時壓制住了蝕靈瘴的擴散:“不是復活。烏滸蠻的血脈傳承里,可能藏著某種能借助先祖怨念增強力量的秘術。他去祖陵,恐怕是想利用祖陵的靈脈,還有那些陪葬的銅鼓,來放大自己的力量。”他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大地再次震顫起來,比剛才在通道里的震動更加劇烈。
“是祖陵的方向!”明珠臉色一變,立刻扶起阿巖,“我們得回去看看!”
“回去?那不是自投羅網嗎?”莫離急道,“國師帶了人,我們三個加上一個傷員,根本打不過!”
“可祖陵里還有其他族人在警戒,而且那些銅鼓不能落入國師手里!”明珠指著天琴,“剛才銅鼓與天琴共鳴才能喚醒上古記憶,若是被國師操控,后果不堪設想!”她看向宇文修,眼神堅定,“你說過,粟特血脈與壯族靈脈曾共同守護南疆,現在正是需要我們聯手的時候。”
宇文修迎上她的目光,那雙總是帶著冷意的眸子里瞬間燃起暖意。他伸手替她拂去鬢角沾染的碎石,聲音沉穩而有力:“我跟你一起。”
莫離看著兩人默契的眼神,翻了個白眼,卻還是將桃木葫蘆系在腰間,抓起地上的桃木枝:“得得得,我也跟著湊湊熱鬧!誰讓我是天琴的半個守護者呢!”他說著,突然想起什么,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遞給明珠,“對了,這個給你!我阿爺留下的補琴膠,說是用三月三的靈露和桃木汁熬的,萬一琴弦斷了,說不定能用上。”
明珠接過油紙包,指尖觸到里面溫熱的膠狀物體,心里一暖。三人來不及多言,扶著阿巖朝著祖陵的方向快步跑去。越靠近祖陵,大地的震動就越劇烈,空氣中的蝕靈瘴氣息也越來越濃,原本翠綠的草木開始枯萎,地面裂開一道道細小的縫隙,黑色的霧氣從縫隙中絲絲縷縷地冒出。
“不對勁,靈脈在被污染!”宇文修突然停下腳步,左臂的血月印記金光暴漲,他指向不遠處的祖陵入口,“你們看!”
明珠和莫離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祖陵入口處站著十幾個黑袍人,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個黑色的陶罐,正將罐子里的蝕靈瘴往祖陵里倒。而在那些黑袍人中間,南詔國師背對著他們,黑袍隨風飄動,露出的右手臂上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黑色鱗片,指甲尖泛著青黑色的寒光。他面前的地面上,擺放著一面巨大的銅鼓,正是剛才在通道里共鳴過的陪葬鼓之一,此刻鼓面的布洛陀符文正被蝕靈瘴一點點吞噬,變得黯淡無光。
“住手!”明珠怒喝一聲,將天琴舉到胸前,指尖撥動月魄弦。一道清亮的琴音如同利劍般射向那些黑袍人,最靠近祖陵入口的兩個黑袍人來不及躲閃,被琴音擊中,慘叫一聲倒在地上,身體迅速干癟下去。
國師緩緩轉過身,臉上戴著一個青銅面具,面具上刻著烏滸蠻特有的蛇形紋飾。他看著明珠,聲音沙啞而詭異:“駱明珠,我們又見面了。多謝你幫我激活了人魂石,現在,我該拿回屬于烏滸蠻的東西了。”
“屬于你們的?”明珠冷笑,“靈脈是天地共有的,不是你們用來復仇的工具!當年烏滸背叛契約,被剝奪靈脈感應是咎由自取,你現在執迷不悟,只會重蹈覆轍!”
“重蹈覆轍?”國師突然大笑起來,笑聲里充滿了怨毒,“布洛陀憑什么定規矩?靈脈之力本該由最強者掌控!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烏滸蠻才是南疆的主人!”他說著,突然舉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濃郁的蝕靈瘴,狠狠拍在面前的銅鼓上。
“咚——”
銅鼓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與剛才的共鳴聲截然不同,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鼓面上的符文徹底被蝕靈瘴覆蓋,變成了黑色,緊接著,祖陵深處傳來一連串的悶響,顯然其他的銅鼓也被影響,開始發出同樣陰冷的聲音。大地的震動驟然加劇,遠處的十萬大山傳來陣陣轟鳴,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要蘇醒過來。
“不好,他在污染銅鼓,想借銅鼓的力量扭曲靈脈!”宇文修低喝一聲,手中的銀紋刀金光暴漲,他朝著國師沖了過去,“明珠,護住阿巖和莫離,我來對付他!”
“小心!”明珠喊道,同時撥動月魄弦,一道淡紅色的光罩將阿巖和莫離護在里面。她看著宇文修與國師纏斗在一起,銀紋刀的金光與蝕靈瘴的黑氣碰撞,激起漫天煙塵,心里揪得緊緊的。突然,她注意到國師的黑袍下,腰間似乎掛著一個東西,隱約露出的紋路,竟和天琴琴身上的人魂石碎片一模一樣。
“是人魂石的另一塊碎片!”明珠心頭一震,剛要提醒宇文修,卻見國師突然側身避開銀紋刀,掌心的蝕靈瘴化作一條黑色的毒蛇,朝著宇文修的左臂咬去——那里正是血月印記所在的位置!
“宇文修!”明珠驚呼,指尖急轉,琴音化作一道紅光,撞向黑色毒蛇。毒蛇被紅光擊中,發出一聲尖嘯,消散在空氣中。但國師卻趁著這個間隙,猛地一掌拍在宇文修的胸口。宇文修悶哼一聲,后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宇文修!你怎么樣?”明珠連忙跑過去扶住他,伸手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指尖觸到他滾燙的皮膚,心里一緊。
宇文修搖了搖頭,握住她的手,眼神依舊堅定:“我沒事。他的力量比之前更強了,必須盡快阻止他污染更多的銅鼓。”
莫離此時也從光罩里跳了出來,桃木枝上沾著淡綠色的汁液,朝著那些黑袍人甩去:“你們先對付那老東西,這些小嘍啰交給我!”他說著,突然瞥見一個黑袍人正偷偷將陶罐里的蝕靈瘴倒向一面銅鼓,立刻甩出一張符紙,符紙在空中化作一道火光,點燃了陶罐,黑袍人慘叫著被火焰吞噬。
就在這時,國師突然發出一聲冷笑,他猛地扯下腰間的人魂石碎片,將其按在面前的銅鼓上。黑色的蝕靈瘴順著碎片涌入銅鼓,鼓面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從縫隙中伸出無數黑色的觸手,朝著明珠和宇文修抓來。
“小心!”宇文修將明珠護在身后,銀紋刀揮出一道金色的刀氣,斬斷了迎面而來的觸手。但那些觸手源源不斷地從銅鼓里伸出,越來越多,像是一張巨大的黑網,將兩人包圍起來。
明珠看著越來越近的觸手,突然想起懷中的補琴膠。她靈機一動,掏出油紙包,將補琴膠抹在天琴的月魄弦上,然后猛地撥動琴弦。琴音不再清亮,反而帶著一股粘稠的質感,那些靠近的觸手被琴音擊中,竟像是被膠水粘住一般,動彈不得。
“有效!”宇文修眼睛一亮,立刻揮刀斬斷被粘住的觸手。
國師見狀,臉色一沉,他加大了蝕靈瘴的輸出,銅鼓的縫隙越來越大,里面傳來一陣沉悶的嘶吼,像是有什么東西要破鼓而出。明珠和宇文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們知道,要是讓里面的東西出來,后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壯族特有的牛角號聲。明珠抬頭望去,只見一群壯族族人騎著馬趕來,為首的正是族老,手中拿著一面刻滿符文的銅鼓。
“族老!”明珠驚喜地喊道。
族老勒住馬,看到祖陵前的景象,臉色一沉:“孽障!竟敢褻瀆祖陵,污染靈脈!”他舉起手中的銅鼓,狠狠敲了下去。
“咚——”
清亮的鼓聲如同驚雷般響起,與國師那面被污染的銅鼓形成鮮明對比。鼓聲所及之處,那些黑色的觸手紛紛消散,蝕靈瘴的氣息也淡了不少。國師臉色大變,看著族老手中的銅鼓,咬牙切齒:“布洛陀的守護鼓!你們竟然還留著這個!”
“布洛陀的意志守護著南疆,豈容你這叛徒后裔放肆!”族老再次敲響銅鼓,更多的族人沖了上來,與黑袍人纏斗在一起。
局勢瞬間逆轉,國師見勢不妙,狠狠瞪了明珠和宇文修一眼,留下一句“三月三歌圩,我必取靈脈!”,便化作一團黑氣,消失在密林深處。那些黑袍人見國師逃走,頓時潰不成軍,很快就被族人制服。
明珠松了一口氣,扶著宇文修走到族老面前:“族老,多虧您及時趕到。”
族老看著她懷中的天琴,又看了看宇文修,點了點頭:“我接到阿巖的傳信就立刻趕來了。看來,烏滸蠻的威脅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他嘆了口氣,指著被污染的銅鼓,“這些銅鼓被蝕靈瘴污染,需要用靈脈泉水清洗,否則靈脈會持續被侵蝕。”
宇文修捂著胸口,臉色有些蒼白:“國師說三月三歌圩要取靈脈,那時候正是靈脈最盛的時候,他肯定會有更大的陰謀。”
“我們必須做好準備。”明珠握緊了天琴,眼神堅定,“三魂石還沒找齊,我們得盡快找到山魂石和水魂石,只有集齊三魂石,才能徹底阻止國師。”
就在這時,莫離跑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個黑袍人的面罩,撓了撓頭:“奇怪,這些黑袍人里,有幾個的口音聽起來不像是南詔的,反而像是……長安那邊的?”
明珠和宇文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長安?難道國師還和長安的人有勾結?一股不安的預感涌上心頭,他們知道,這場守護靈脈的戰斗,恐怕比想象中還要復雜。
而在他們沒有注意到的密林深處,一雙紅色的眼睛正盯著他們,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芒,隨后緩緩消失在黑暗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