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靈識訴秘淚融石
- 天琴劫:血月靈脈誓護主
- 飛鴻一飄
- 4215字
- 2025-08-30 00:28:17
明珠的指尖剛觸到月魄弦,清越的琴音便如流水般淌出,可還沒等音符在祖陵核心區(qū)域散開,那道剛浮現(xiàn)的淡紫色光幕突然劇烈波動起來。原本稀薄的光膜瞬間變得厚重,上面的黑色符文像是被琴音喚醒,竟脫離光幕懸浮在空中,化作一個個扭曲的墨色字符,在三人頭頂盤旋。石臺上的玉盒震顫得更厲害,盒中人魂石的淡紅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與琴音對抗,又像是在渴求什么。
“這光幕的反應不對!”莫離握緊桃木枝,枝尖滲出的淡綠色汁液這次不再是防御,反而順著地面的縫隙鉆向石臺,“之前的結界是硬擋,這次的符文……像是在等什么東西!”他話音剛落,頭頂盤旋的黑色符文突然朝光幕飛去,竟在光膜上重新排列,組成了一道上古壯族的象形文字——那文字形似“淚”字,筆畫間還纏著細微的光絲,與天琴琴身的布洛陀符文隱隱呼應。
宇文修將明珠護在身后,銀紋刀斜指地面,刀身的粟特紋飾反射著光幕的紫光,在地上投出細碎的光影。“小心,這符文的排布透著詭異,不像是單純的防御。”他轉頭看向明珠,見她正盯著光幕上的“淚”字出神,眉頭微蹙,“你想到什么了?”
明珠沒有立刻回答,她的指尖仍停在月魄弦上,琴音已不自覺放緩,變成了斷斷續(xù)續(xù)的輕吟。她看著光幕上的文字,又看向石臺上的玉盒,腦海中突然閃過族老曾說過的話——“天琴三魂,需以傳承者的真心為引,山魂喜露,水魂喜聲,人魂……喜淚。”那時她只當是古老的傳說,可此刻光幕上的符文、人魂石的異動,還有天琴琴身隱隱的共鳴,都在指向同一個答案。
“或許……先祖設下這層結界,不是為了阻擋我們,而是為了確認傳承者的心意。”明珠輕聲說道,她抬起頭,看向那道仍未完全消散的淡紫色光幕——不知何時,光幕中竟緩緩浮現(xiàn)出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穿著上古粗布衣裙的女子,衣裙上用白色絲線繡著布洛陀符文,裙擺拖在光幕上,像是沾染了星光。她手中捧著一把與明珠懷中相似的天琴,只是琴筒上的葫蘆更大,弦線是深褐色的,像是用最古老的野藤制成。女子的面容模糊,卻能讓人感受到她眼中的溫和,她緩緩抬起手,指向石臺上的玉盒,嘴唇輕動,一道蒼老卻清晰的聲音直接傳入三人腦海:
“月魄傳人,此石為人魂,藏壯族先民之念,需以你之淚浸潤,方能啟其靈。非悲非喜之淚,乃為靈脈、為族人、為天下共生之淚——此淚落,靈識醒,雙弦合,瘴氣平。”
話音落下,女子的身影便淡了幾分,光幕也開始變得透明,仿佛再等不到眼淚,便會徹底消散。
莫離聽得目瞪口呆,下意識撓了撓頭:“不是吧老祖宗,早知道哭有用,我上次在山魈堆里被撓得胳膊流血都沒舍得哭,早知道該多掉兩滴!”他這話本是想緩解緊張,卻見明珠的眼眶慢慢紅了,不由得收了聲,撓頭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宇文修也看出了明珠的異樣,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傳來的溫熱讓明珠微微一顫。“怎么了?”他的聲音放得極柔,“若是為難,我們再想別的法子,不必勉強。”
明珠搖了搖頭,她閉上眼,腦海中閃過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左江流域干裂的土地,村寨里老人孩子渴望水的眼神,回音洞中立著的農(nóng)端農(nóng)亞雕像,還有剛才在通道中,宇文修擋在她身前的背影,莫離為她護法時握緊桃木枝的手。她想起自己作為月魄第三十七代傳人的使命,想起布洛陀經(jīng)詩中“天地共生,靈脈同源”的訓誡,想起靈脈枯竭時,十萬大山的草木枯萎的景象……
一滴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滴在天琴的葫蘆琴筒上,又順著琴身的紋路,緩緩滴落在青石板上,最終滾向石臺。
就在眼淚即將觸碰到玉盒的瞬間,天琴突然爆發(fā)出一陣柔和的白光,月魄弦自動震顫起來,奏響了一段從未聽過的旋律——那旋律沒有《引龍訣》的激昂,也沒有《啟靈章》的莊重,反而帶著一絲溫柔的悲憫,像是在訴說著壯族先民守護靈脈的千年艱辛。
“嗒——”
眼淚終于落在了玉盒上,緊接著,更神奇的一幕發(fā)生了:那滴眼淚竟沒有散開,反而像有生命般,順著玉盒的紋路爬向盒中,最終滴在了人魂石上。
“嗡——”
人魂石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共鳴,淡紅色的光芒瞬間暴漲,將整個核心區(qū)域都染成了暖色。玉盒的蓋子自動彈開,人魂石懸浮在空中,表面開始出現(xiàn)細密的裂紋,裂紋中透出金色的光點,像是星星落在了石頭上。
“裂了!”莫離驚呼一聲,剛想上前,卻被宇文修攔住。
“別碰,這是靈識要出來的征兆。”宇文修的目光緊緊盯著人魂石,他能感受到那些金色光點中蘊含的溫和靈力,與麼教結界的冰冷截然不同,更像是……先民們留下的祝福。
果然,隨著裂紋越來越多,人魂石突然“咔嚓”一聲裂開,無數(shù)金色光點從石縫中飛出,在空中匯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那是無數(shù)先民靈識的集合體,他們穿著不同年代的壯族服飾,有的手持銅鼓,有的背著竹簍,有的牽著孩子,臉上都帶著平和的笑容。
“月魄傳人,終是等到你了。”靈識集合體的聲音像是無數(shù)人在同時說話,卻異常和諧,“我們是壯族先民的靈識,藏于人魂石中,已守了千年。”
明珠抱著天琴,深深鞠躬:“晚輩駱明珠,見過先祖靈識。不知先祖可有囑托,關于靈脈,關于……蝕靈瘴?”她想起剛才光幕上與紅鸞蝕心蠱相似的符文,心中的擔憂又重了幾分。
靈識集合體沉默了片刻,金色的光芒微微閃爍,像是在回憶:“蝕靈瘴,乃上古靈脈失衡所生,曾被布洛陀先祖以三魂石封印。可千年前,有族中叛徒欲獨占靈脈之力,私自解封,致使部分瘴氣泄露——那叛徒,便是烏滸蠻的先祖。”
“烏滸蠻!”莫離猛地攥緊桃木枝,“阿爺說過,烏滸蠻是我們壯族的叛徒,當年為了力量,背叛了布洛陀先祖的契約!”
靈識集合體點了點頭,光芒中浮現(xiàn)出模糊的畫面:上古時期,一群穿著獸皮的人偷偷潛入靈脈封印地,試圖取走三魂石,卻被布洛陀先祖發(fā)現(xiàn),剝奪了他們感應靈脈的能力,將他們驅逐出南疆。“他們逃去了南詔,一直想奪回靈脈的控制權。如今蝕靈瘴再次出現(xiàn),恐怕……他們已經(jīng)找到了解封的方法。”
明珠心中一沉,紅鸞的身影閃過腦海——紅鸞是麼教圣女,手中有靈蛇蠱盒,若是她被烏滸蠻后裔利用,后果不堪設想。她剛想再問,靈識集合體的光芒突然開始變得暗淡,石臺周圍的銅鼓也發(fā)出了低沉的哀鳴,之前亮起的黑色符文又開始閃爍,像是有什么危險正在靠近。
“時間不多了,”靈識集合體的聲音變得急促,“人魂石的靈識已醒,可三魂石需齊聚才能徹底封印蝕靈瘴。山魂石在十萬大山深處,水魂石在左江龍宮——你們需盡快找到它們,否則……”
話未說完,靈識集合體突然劇烈波動,金色光點開始消散,像是被什么力量強行拉扯。石臺上方的紫色光幕再次變得濃郁,黑色符文瘋狂蠕動,地面也開始輕微震顫,石縫中滲出淡淡的黑氣,與之前結界上的氣息截然不同,更顯詭異。
“先祖!”明珠急聲喊道,伸手想抓住那些消散的光點,卻只握住了一片虛空。
靈識集合體最后看了明珠一眼,留下一句“小心……偽琴……”,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人魂石的碎片落在玉盒中,仍散發(fā)著微弱的紅光,卻再沒有之前的溫暖,反而帶著一絲冰冷的氣息。
“偽琴?什么偽琴?”莫離疑惑地問道,他看向明珠和宇文修,卻見兩人臉色都十分凝重。
宇文修走到石臺旁,彎腰撿起一片人魂石的碎片,指尖傳來的寒意讓他眉頭緊鎖:“靈識說的偽琴,恐怕和南詔國師有關。之前紅鸞的蝕心蠱符文與光幕上的相似,或許她已經(jīng)和烏滸蠻后裔勾結,而偽琴……可能是用來操控蝕靈瘴的工具。”
明珠點了點頭,她低頭看向懷中的天琴,琴身的布洛陀符文仍在閃爍,卻比之前弱了幾分,像是在擔憂什么。“不管偽琴是什么,我們必須盡快找到山魂石和水魂石。”她抬頭看向宇文修,眼中滿是堅定,“靈脈不能再等了,壯族的百姓也不能再等了。”
宇文修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溫熱驅散了她心中的幾分寒意:“我陪你一起找,無論遇到什么危險,我們都一起面對。”
莫離也走上前,拍了拍胸脯:“算我一個!之前我還對你倆有誤會,現(xiàn)在才知道,守護靈脈是我們所有人的事。我莫家是天琴制作傳人,找三魂石,我也能幫上忙!”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桃木雕刻的葫蘆,“這是我阿爺留給我的,能感應靈脈的氣息,之前在通道里沒用,現(xiàn)在有了人魂石的碎片,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就在這時,石臺周圍的銅鼓突然同時發(fā)出一聲尖銳的鳴響,鼓面的黑色符文瞬間亮起,將整個核心區(qū)域籠罩在一片黑色的光霧中。石縫中滲出的黑氣越來越濃,竟在地面上匯聚成一道道黑色的藤蔓,朝著三人纏來。
“不好,這黑氣有問題!”宇文修立刻將明珠護在身后,銀紋刀出鞘,刀光一閃,斬斷了纏來的黑色藤蔓。可藤蔓被斬斷后,又立刻從黑氣中長出,反而變得更多。
明珠抱著天琴,指尖再次落在月魄弦上,清越的琴音響起,黑色藤蔓瞬間停頓了一下,卻沒有消散,反而更加瘋狂地纏來。“這黑氣不怕琴音!”她心中一驚,這還是第一次遇到天琴音波無法驅散的邪祟。
莫離揮動桃木枝,枝尖的淡綠色汁液灑在黑色藤蔓上,藤蔓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冒出黑煙,卻仍在繼續(xù)生長。“這東西比山魈還難纏!”他咬牙說道,額角滲出了細汗。
三人背靠背站在石臺旁,看著越來越多的黑色藤蔓,還有那越來越濃的黑色光霧,心中都升起一絲不安——靈識消散前的警告,黑色藤蔓的出現(xiàn),還有那未知的偽琴,都預示著他們接下來的路,將會更加艱難。
明珠深吸一口氣,再次撥動月魄弦,這次的琴音不再是溫和的悲憫,而是帶著一絲激昂的力量,像是在呼喚著靈脈的守護之力。天琴琴身的符文再次亮起,與石臺上人魂石碎片的紅光相互呼應,形成一道淡紅色的光罩,將三人護在其中。
“暫時安全了,但我們不能一直待在這里。”明珠說道,她看向宇文修和莫離,“這黑色藤蔓應該是沖著人魂石來的,我們必須盡快離開祖陵,去找山魂石和水魂石。”
宇文修點了點頭,他收好銀紋刀,彎腰將玉盒中的人魂石碎片全部收好,遞給明珠:“你貼身收好,這些碎片或許還能感應到其他兩魂石的氣息。莫離,你的桃木葫蘆能感應靈脈,我們現(xiàn)在往哪個方向走?”
莫離握緊手中的桃木葫蘆,葫蘆表面的紋路開始閃爍,指向祖陵核心區(qū)域深處的一個黑暗的通道:“這邊!這個通道之前被光幕擋住了,現(xiàn)在光幕弱了,應該能走通,而且葫蘆感應到那邊有靈脈的氣息,說不定是通往十萬大山深處的路!”
三人不再猶豫,在淡紅色光罩的保護下,朝著黑暗的通道走去。黑色藤蔓在光罩外瘋狂地撞擊著,卻始終無法突破。隨著他們漸漸深入通道,核心區(qū)域的黑色光霧越來越濃,銅鼓的鳴響也越來越遠,只剩下通道中傳來的細微的腳步聲,還有天琴琴身偶爾發(fā)出的輕微共鳴,像是在為他們指引方向。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后,祖陵核心區(qū)域的黑色光霧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xiàn),黑袍下的半獸化手臂輕輕撫摸著銅鼓的鼓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魂石,偽琴,還有天琴傳人……一切都在計劃之中。三月三歌圩,靈脈終將歸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