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百眼繡皮針
- 我在皇家墳場解尸那些年
- 剃肉匠
- 2252字
- 2025-08-28 20:22:10
小兒皮
九千九百九十九張,怕多一張傷天和。
按理說淮南王早該知道自己找了個妖怪,可現在他早迷在狐香里。
早上醒來先要聞聞,早飯后要聞聞,如廁時也要聞聞。
好好一位王爺徹底養成巨嬰,還真下了萬張小兒皮的糊涂令。
這該引得兩淮地區民反了吧,可笑的是一紙荒唐令下還真開始備小兒皮。
一地的平民想的不是如何了結根源,而是想法子從其他縣買些過來。
反正泥腿們別的能耐沒有,就是能生。
一時間兩淮地區這種買賣竟極盛行,富了不少牙商,甚連經濟都向上拉了一把,得了皇帝嘉獎。
可笑又可惡的世道。
月余時間竟真讓平民們湊夠了。
妖魔作祟恐怖,人更恐怖。
得了皮,狐貍親上手,一張張給自己披上去。
原來狐貍蛻皮是這么修煉的,比起換皮歌差點。
可這樣的皮更嫩,也更實在。
掛上皮狐貍完全就是剛生下來一樣,即便只是記憶,也能感到那身子的稚嫩。
隨著皮生,狐貍于紅狐像前開始祈禱膜拜,閑余時日,便將皮從身上剝下,以一根繡花針刺繡紅狐影像。
一張接一張。
終明白為何用萬張,報廢率太低了。
狐貍要長尾還得要刺繡的好手藝。
整整一月,狐皮繡出三張,披在身上,又縫合一起,長出第二尾。
就有了第二條命。
果和他想的一樣,修命絕不只是配種,皮上繡像才是關鍵。
有了第二命,狐貍越發囂張,開始強制要求每家每戶供給。
普通百姓本以為用巧計圖得安生,可那些高位者哪會體諒你的苦心。
這次既能湊夠,下次自然也能,下下次更沒問題。
這么多進貨,買是買不來,可官家的指標得添上去。
官兵進農戶,強搶兒孫,兩淮地區徹底成了地獄。
這番動亂自影響不了王宮,該醒即醒,該睡即睡。
淮南王越來越頹,狐貍卻是越來越嫩。
短短三月,兩淮損失七萬三千人,狐貍每日不停給自己繡皮,一層蓋一層,終蓋了七層,煉出第三尾。
兩淮富庶區,完全成了談之色變的絕獄。
可修行沒盡頭。
兩淮讓狐貍拔完了,想修四尾,要的更多。
竟揣度著淮南王做個皇帝當當。
真要整個大周都拿下來,一整個天下,修出九尾無問題。
哪知剛一起兵,便迎來大周皇庭的雷霆鎮壓。
你在你的地盤上隨便鬧,可真要出了界有法子收拾你。
淮南王株連九族,狐貍仗著神通逃遁,可就是個迷惑人的狐貍,在皇室追殺下哪有活路。
斬妖司百戶出手,一掌碎了眉心。
為這位淮南王妃保留了最后一點顏面。
……
畫面轉完,淮南王妃的點點滴滴盡數記在解尸錄上。
幽冥賬簿頁頁黃,功過加減論斤兩。
解尸錄給出解尸定價:四二五。
尸骸品級四等,解尸手藝二等,去孽程度五等。
尸體等級在預料之內,解尸手藝倒比想象高一些,應是他對皮質理解加深,且用了黑狗血朱砂,一眼鎖定靈蘊。
讓他最高興的便是去孽,顯然,這一步在命世界中。
供人先供己。
將靈蘊先供給自己,那種奇妙感覺仿佛狐貍罪孽吸收了。
既為自己修命,又為生靈去孽。
孽,對生靈有禍害,卻是他們這些黑刀補品。
眼前一陣恍惚,解尸錄畫面徹底消失,一枚金銀交錯的繡花針落于手中,顯是這次解尸獎勵。
針非金非銀非鋼非鐵,一指長短,眉毛粗細,似有日月微光流轉,好似在針身上長出百只眼睛。
百眼繡皮針。
世間有詭針,名喚“瞳絲繡魄針”。
煉法至陰至酷,于一百童男童女純凈眼瞳為爐,集玄陰、七星、月華、怨骨、戾血為引,九九八十一日,靈魄之氣盡凝針身。
成針可縫魄留影,所成影者皆在皮肉顯現。
一針繡魄,千怨纏身,非至狠至絕至寡至獨者不能用。
陳三刀看著銀針,未曾想竟有這般來歷。
相傳此方世間有法寶一說,想來就是此物。
手捻繡花針,瞬間,針線穿肉的記憶灌進腦海。
八字結、行宮針、魂念線,以生魂八品為線,秘法繡于皮,留神聚魄……
整整三個時辰
陳三刀睜開眼,已然將百眼繡皮針的種種只是消化一空。
百眼繡皮針中種種縫法爛熟于心。
更得一門配套的魂線牽,從生靈魂魄中抽取八方念,化為絲線。
愛恨情仇貪瞋癡怨,八念成線,各有其奧。
愛影留,癡根重,仇怨深,深情不拔。
以此針為本,修于皮上,可引八魂于身。
妙法絕非如此,以八念為線,請神入皮。
如那紅狐,見祭拜之相,參狐魂內里,以絲線修皮,自能吸一點狐威,從而誕出新命。
可以說老瞎頭能否真的修出第二條命,全在這根繡花針上。
這針可縫活肉可縫尸,活肉,針過不留痕,尸肉,針過留魂痕。
此針也有玄能,但煉法太邪,需以小兒眼瞳為爐。
出針就帶邪念,命不夠寡不夠獨,真受不住邪氣沖。
低頭看著自己血糊糊的身子,將剛被扒的皮撿起來。
既有了針還是先將自己的皮縫起來。
自己這張皮讓狐貍扒成七八塊,腿是腿,肚是肚,身是身。
縫皮倒也簡單,將皮貼在肉上,一針壓一陣傳過去便可。
從‘艷獄’中抽出一縷魂念,手指細捻,化作細線。
繡皮針轉動,絲線飛出針孔。
皮貼肉,針穿皮,一針接一針,針針肉疼。
怎覺像給自己酷刑。
幾百針下去,腿皮縫上,手藝不熟有些歪歪扭扭。
可正如解尸錄所講,并無半點針痕針腳。
夜色沉沉,義莊外噠噠噠下起了秋雨,讓寒氣更重了些。
油燈下只剩下一針一針的穿線聲,兩腿肚皮脖腦袋,直至雞鳴報曉,才算是將一身皮安在身上。
鏡子里的臉掛著一條長縫,從眉心拉到嘴角,橫向延伸到耳根后。
繡皮針雖不留痕,可一眼看著陳三刀像是縫起來的麻袋。
畢竟整張皮破了,沒法縫補。
雖理解了繡皮內理,可使針的手藝還得多練。
手指輕彈,銀針飛起,鉆進眼瞳,消匿無形。
起身開門,一股冷風撲進來,讓熬了一夜的他清醒了幾分。
整個黃山墳場黑壓壓一片,唯有老瞎頭門口掛著紅燈籠,不時有戴著斗笠的身影進出。
這老頭比他還用功。
今夜解尸,神通進階,還得一根繡皮銀針。
醒命蘊,明去孽,神通寶貝。
扭身看著已變了模樣的祖師像。
黑刀修命,解尸吞孽,要沒這個瞎老頭,今夜可就掛了。
妖魔神鬼的尸,孽氣不小。
這一山的解尸人,恐就是和他一般,不知不覺的來,不知不覺的去。
這場雨不知又要帶走多少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