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懦了二十多年(二合一)
- 恐怖復蘇,但只有我
- 一木啊
- 4488字
- 2025-08-25 23:14:37
血泊平靜。
顏銘站在二樓扶著走廊欄桿,死死地盯著樓下空地上的血泊。
在張醫生自由落體一頭扎進血泊后,沒有任何水花騰起,如同被黑洞所淹沒。
大約幾秒后,血泊的表面浮起少量氣泡。
有點像是墜入其中的張醫生不自覺地呼吸,吐出了肺里殘留的氣體。
也有點像是血泊吃完人,然后打了個飽嗝。
此后便長久地沒有任何動靜,而顏銘就這么盯著看了四五分鐘,微微皺起眉頭。
這張醫生真就跳了個樓?
不太可能吧,醫生在醫院里縱橫了這么多年,最終居然會被一只鬼物迷惑到跳樓自殺嗎?
不太可能。
按照正常情況,顏銘遇見血泊這么詭異的鬼物肯定是先跑再說,但他又過于想知道張醫生的情況,于是只能大著膽子站在樓上看。
他感覺自己和電影《破局》里的郭富城一樣,盯著被炸進湖里的王千源,耐心等待其露出破綻。
不過等待了大約十分鐘,血泊中還是沒有任何動靜,這早已過了一般人的憋氣極限,因此顏銘只能放棄繼續等待。
既然張醫生在血泊里面,那個神秘病人又可能被轉移到其他醫院去了,那現在的醫院應該是沒有什么“敵對勢力”的。
對顏銘來說,那些流竄的鬼物不能算是敵對勢力,只能說是隨機刷新的野生怪物。
趁此機會,好好地搜索一下整個醫院也不錯。
顏銘轉身離開,前往西樓的重癥病房區。
張醫生的辦公室就在那邊,說不定能夠有一些收獲。
顏銘對此還是非常期待的,畢竟他一直都在懷疑張醫生就是二十多年前在詭異游戲中迷失的家伙。
作為一個玩家……
應該能有一些別的積蓄吧?
就像是從鬼眼裂隙里拉出來的逃生者尸體一樣,可能會有彈珠之類的特殊道具。
再不濟,顏銘也能嘗試找到一些關于詭異游戲的具體設定和信息,這是他當前非常需要的東西。
而且他對剛剛鬼阿婆所說的一個信息很感興趣。
鬼阿婆說,貓有九條命,所以她才能活著過來找他。
結果她被弄死了卻并未復活,直接顯出病人的原形來。
假如她沒說謊,設定確有其事,那復活的會是誰?
倒在西樓空地上的真阿婆嗎?
雖然顏銘對阿婆的死亡沒有抱有太多的悲傷,但聽聞其復活還是非常開心的。
算是非常不錯的幫手。
穿行在無人的行政樓,他聽見穿堂風在空蕩的一樓里來回呼嘯,那聲音有點像是鬼哭,在安靜的環境里顯得格外不詳。
這里依舊沒有亮燈,一切都被黑暗籠罩,只有象征著“安全出口”的綠色標識散發著微弱的熒光。
顏銘路過了監控室,腳步停留,轉身就走了進去。
既然都來了,看看剛剛這段時間里究竟發生了什么也不錯。
他將電腦打開,開始翻看先前一個小時的監控錄像。
等會兒。
顏銘一拍腦袋,突然想到午夜兇鈴里的貞子小姐,于是自己走到一邊為男尸讓路。
他準備用鬼眼來看監控錄像。
假如看到錄像里的鬼物真身就會觸犯禁忌,那他本體來看實在是太危險了。
讓男尸來看就沒什么問題。
哪怕有鬼物找上門也只會找男尸,就算是特別強大的鬼物,顏銘只需要轉化成輪椅王,當癱子就行。
鬼物的感知范圍內沒有鬼眼這個觸犯禁忌的對象,那自然就不會有后續動作。
男尸的鬼眼睜開,顏銘借助其開始查看錄像。
從百鬼夜行時樓層的巨響開始,整段監控錄像都不怎么太平,時不時就出現扭曲、雪花屏,甚至是莫名其妙出來的血色濾鏡。
假如每種“特效”都代表著一種鬼物對監控錄像的特殊影響,那么這些鬼物還真是鐘情于在攝像頭上搞事情。
難道它們也知道監控系統是能力延伸的好幫手?
錄像上露面的鬼物只是少數,更少數才會以實體模樣出現,在此之中顏銘還看見了一只極為熟悉的鬼物。
大肚鬼。
從它毫無節制地吞噬周圍事物來看,大概率是一只餓死鬼。
餓死鬼就是這樣,假如它的肚子尚未顯露,這就代表它處于極度饑餓的狀態,會無差別地吞噬任何東西,先把肚子撐大再談其他的事情。
只要成為大肚鬼,它就會開始漫無目的地游蕩,偶遇人類,進食人類。
從監控路線來看,大肚鬼是直接頂開了醫院后門,去往大街小巷了。
大概是它認為醫院內的鬼物太多,不如去街上覓食。
大約十幾分鐘后,顏銘注意到一個主要信息。
六樓的電梯突然打開,然后走廊的暗處便出來了一副病床,四五個人快速將病床推進電梯,迅速下到一樓。
與此同時,醫院的后門也有一輛救護車在等候,數個黑衣人幫忙將病床轉移到救護車內。
顏銘注意到,那些黑衣人的服裝非常奇特,看起來不像是現代服飾,更像是某種特殊的古裝玄服。
這群黑衣人沒有臉,他們沒有戴面罩,露出的面部只有一團漩渦狀的黑霧,沒有表情,動作干練。
就在顏銘思考著這群東西究竟是什么鬼物時,他突然看見落在救護車末尾的那個黑衣人抬起了頭。
他大概就是這群黑衣人的首領,剛剛做事的時候一直負手站在一邊,沒有指揮也沒有幫忙。
而現在他終于有了額外的動作。
黑衣人遙遙看向了顏銘。
顏銘:“?!”
一瞬間,他感到自己的鬼眼似乎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劇痛貫穿了腦殼。
顏銘的反應已經算快,幾乎是察覺不對的一瞬間就脫離了男尸的鬼眼,因此疼痛感只持續了極短的一秒。
然而劇痛還是讓他忍不住捂住自己的眼睛,淚腺不自覺地分泌出大量眼淚來緩解疼痛。
大約過了足足兩分鐘,顏銘才感覺好受一些,他用紙擦了擦眼睛里的淚水,面色格外凝重。
僅僅是看了一眼就招致如此禍端嗎?
而且他還是在“一小時后”看了一眼,顏銘的心中驚疑不定,他不確定對方是不是真的“看見”了一小時后的他。
如果是的話……
那實在是太恐怖了。
不過當他稍微冷靜一些后就否定了這種猜想,因為他感覺得到黑衣人是憑借“攝像頭”這個媒介來攻擊自己的,而非是跨越時空。
否則沒必要這么繁瑣。
換句話說,黑衣人可能是在攝像頭里提前施加了某種延時性的詛咒,時間范疇可能會是三小時。
因為他猜得到,假如是醫院方來查看監控的話必然是第二天的事情,屆時詛咒就已經失效了,而如果是三小時內就有人查詢監控……
很可能就是敵對方,所以提前出手。
幸好。
顏銘暗道僥幸,他的反應很快,在察覺黑衣人那道目光不對勁后就立刻切斷了自己和鬼眼的聯系,這才免遭于難。
若是慢上半分,又或者干脆他就沒想到讓鬼眼去看監控,這攻擊直接落在本體身上的話,那可就完全糟了。
果然,這世界上的詭異數不勝數,還得更加小心才行。
顏銘癱在地上緩了片刻,然后才重新切換到窺隙鬼,向著西樓走去。
最重要的信息已經拿到,他本來就是為了確認這件事才翻監控的。
剛剛推著病床小車的藍大褂一共有五個人,全都上了救護車作為陪護人員,而先前他在張醫生辦公室的監控里一共看見了八個人。
也就是說,此刻的西樓可能只剩下三個人,并且未必是能管事的。
防守力量空前薄弱。
來到西樓,顏銘先是穿過一樓大廳,站在側門前方看向空地,空地上堆積著高矮胖瘦約莫七八具尸體。
先前受共振鬼的影響,部分離開四樓病房門的鬼物就是在這跳樓的,然后摔死在空地上。
當然,鬼物一般是不會摔死的,它們由人裝扮,死的實際上是這些精神病人。
就是堆積在空地上的這些尸體。
顏銘探頭在尸體堆里找了一圈,發現表面那些尸體中并沒有阿婆的身影,于是便讓鬼眼操控男尸開門走出空地。
月光灑在空地上,男尸動作僵硬,一步一步地走向尸堆,在距離尸堆還剩四五米的時候,顏銘依舊覺得不妥,于是又命令男尸腳下的七個護士鬼上前搬開尸體。
護士鬼聽令,于是便挪開尸體的影子,連著帶動尸體一起離開,最終露出了被壓在最底下的貓臉老太。
和顏銘想象中不一樣,阿婆的眼睛居然是睜開的。
不是死不瞑目,而是感覺有點死了。
聽起來似乎一樣,但顏銘確定阿婆還有動靜,應該是在裝死。
因為他依舊能夠召喚出阿婆對應的那只鬼眼,如果真死了他就會丟失目標。
于是他控制鬼眼從地上睜開,然后伸出手拍了拍阿婆的肩頭。
“呼——”
這拍的一下仿佛是刺中充滿氣的氣球,阿婆頓時長舒出一口氣,死不瞑目的眼睛重新恢復神采,然后拖著年邁的身軀相當利索地一個鯉魚翻身,三步作兩步,瞬間騰躍進醫院里。
“是你?小伙子你居然沒死嗎?”阿婆一進門就看見一樓大廳里等待著的顏銘,嘖嘖稱奇。
而顏銘則是笑一下:“這話不該我來問你嗎?我可是看著你跳樓的。”
阿婆擺擺手:“貓有九條命,死個把次不算什么,然后她又抬頭看向樓上,我能感覺到樓上的沒什么動靜了,那些鬼呢?”
“大部分都走了,沒待在醫院里。”顏銘繼續說道,“張醫生在東樓那邊跳進了一個血泊里,到現在都沒上來,你知道那是什么東西嗎?”
阿婆搖搖頭:“沒聽說過?!?
“行,那就往樓上去看看,我要去張醫生的辦公室里看看情況?!鳖併懤^續說道,然后讓鬼眼操控下的男尸打頭陣。
想了想,他又舉起手機在男尸身后照著,讓七只護士鬼始終在男尸前方,打頭陣的頭陣。
這樣的話,永遠是護士鬼先接近共振鬼,假如共振鬼的能力還在,那也不會影響到他本人。
一人兩鬼沿著臺階往上走,顏銘是窺隙鬼,阿婆是貓臉老太,隊伍里的一人其實應該是逃生者“鬼眼”這個死人。
很快他們就上到四樓,這里每個病房都是打開的,但并非每個病房都是空著的。
顏銘能夠感覺到那幾個有人的病房里傳出了不詳的氣息,于是只敢快速經過。
這幾個病房里的應該是五類鬼中的“環境鬼”,也可以說是地縛靈,它們不愿意離開病房,那顏銘更是不可能往病房里跑的。
很快,顏銘便來到走到一處辦公室前,剛進入范圍內,他就不由自主地取出自己的手機,隨機選中短信讀了一遍,然后又原地做了個深蹲。
回頭看去,阿婆同樣如此。
“是張醫生在辦公室布置了另一只相反的共振鬼?!鳖併懮约铀伎急愦_定剛剛的行為代表著什么意思,他原先就有猜到這一點。
想要克制共振鬼的行為共振波,必須找到另一只共振鬼釋放出相反或近乎相反的共振波,這樣才能抵消。
男尸走進辦公室,并未遭受到什么攻擊,然后顏銘又看向阿婆,多命的阿婆很上道地走進去,同樣無事發生。
顏銘這才放心下來,進入辦公室,讓男尸坐在張醫生的位置上,然后打開右邊那臺操控監控的電腦。
輸入密碼“324300”,電腦便進入了監控頁面。
果然沒來得及換密碼嗎?
張醫生估計也沒想到我會跑到這里來吧。
監控被設置到16倍速,由鬼眼進行盯幀級的觀察,這一點它還是能做到的。
而顏銘自己則是開始在辦公室里到處翻找起來,剛打開辦公室下面的柜子,他就看見了壘得高高的一沓筆記本。
他抱出這些本子,隨意得打開其中一本翻看,發現這似乎是張醫生的日記,又或者說是工作筆記。
“二十幾年的量都在這里了嗎?”顏銘看著數十本,然后就發現它們似乎是按順序排列的,于是快速翻到最底下一本,打開閱讀。
——
做出這個決定已經六年了,我在妄城也算是扎了根。
我本沒有記錄的習慣,但與外界隔絕如此長的時間,竟有了一種寫日記的欲望。
大概還有幾年,我所在的這場詭異游戲就會徹底崩潰,外面的世界將會毀滅在無數的鬼物手中。
人間終將如獄。
因此我選擇迷失在這座算得上是宜居的妄城里,想來也是種解脫。
——
距離第一次記錄已經過去三個月了,不知道為什么,我竟然有些渴望能在妄城里看見下一批詭異游戲的玩家,我真是瘋了。
妄城早就被關閉了,要是能有別的玩家進入,那豈不是代表著我不再安全?
我怎么會有這種妄想。
——
顏銘只看了前兩篇便眨巴起眼睛。
這是……
詭異游戲的玩家居然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知道靈異終將復蘇?
可他們為何什么都不做?
只想著……
自己能躲進這妄城里嗎?
顏銘想到那些猝不及防就死在靈異復蘇里的人們,一時間難以接受。
他不是圣母,也不強求別人當圣母,但他覺得要是能有人提前說一聲,哪怕是做一些微不足道的預防,外面的世界也不至于此吧?
“可你不也想定居在妄城嗎?”
突然間,顏銘腦海中響起了王明博士的聲音,不同于以往單調的機械音,這一次的話語似乎帶上了些許人類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