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藻紋果
- 伏波仙族:從獻祭寶魚開始
- 一葉青槐
- 6166字
- 2025-08-10 15:07:42
陳家要組建船隊的消息,在白沙灣蕩開一圈漣漪,又迅速沉寂。
在這片被海風腌透了的小漁村,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村民的眼睛和耳朵。
但陳觀海那句“莫要張揚”的叮囑。
被陳昀一絲不茍地執行了下去。
招募人手,只找了李大嗓、李大海兄弟,外加兩個水性極佳、平日寡言少語又拖家帶口的本家漁民。
簽的是死契。
白紙黑字摁了手印,工錢翻倍。
家中老幼由陳家管飽的承諾,壓下了他們心中最后一絲顧慮。
打造“浪里鉆”的銀錢流水般花出去。
陳昀親自跑了幾趟蒼青縣,與船塢老師傅敲定每一個細節,船體龍骨用上好的鐵力木,風帆是浸過桐油的厚實麻布。
……
白沙灣的漁民們只當是陳家老爺心疼二兒子,想讓他弄兩條好船玩玩。
或是覺得有仙門令牌護著,想嘗試著重新經營祖上曾有過,后來因海寇猖獗而廢棄的漁獲生意。
沒人會想到,這兩條即將下水的“浪里鉆”,目標并非近海常見的魚群。
而是那深藏海底,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奇珍異寶。
陳家大宅深處,陳觀海的書房,成了父子二人新的“道場”。
天光未亮,海風微涼。
書房前的青石小院里,陳昀已扎穩馬步,額頭滲出汗珠。
他按照父親傳授的古怪姿勢站立。
雙腳不丁不八,似虛似實。
脊椎如龍微弓,雙手虛抱于小腹前,指尖相對,仿佛環抱著一顆無形的球體。
“意守丹田,存想臍下三寸之地,有一輪微光,隨呼吸吐納而明滅。”陳觀海緩緩道。
“吸——如長鯨飲海,引天地清氣自百會入,沉于丹田微光。呼——如巨鯤吐浪,引體內濁氣自涌泉出,散于大地虛無。一吸一呼,務求深、長、勻、細,不以力迫,而以神引。”
這并非什么高深法訣。
甚至簡陋得連名字都沒有,只是陳觀海根據心田仙樹吞吐靈機時那種玄之又玄的韻律。
結合自身對《海錯圖志》中某些模糊記載的理解,摸索出的一套粗淺吐納法。
它無法直接引動天地靈氣入體淬煉。
卻能最有效地調理氣息,強健臟腑,蘊養精神。
使身體狀態時刻處于巔峰,對海上搏命的體力,耐力和意志力都大有裨益。
陳昀緊閉雙眼,努力摒棄雜念,按照父親的指引調整呼吸。
起初,他只覺得氣息不暢,憋悶難受。
那“丹田微光”更是虛無縹緲。
但日復一日地堅持。
漸漸地,一股溫熱感開始在小腹處凝聚。
雖微弱,卻真實存在。
每一次悠長的吸氣,真的能感覺到一絲絲清涼的氣息鉆入頭頂,沉入那團溫熱。
身體深處的雜質似乎也隨之排出少許,整個人都輕松通透了幾分。
一個時辰的吐納結束,陳昀緩緩收功。
睜開眼時,眸子里少了幾分讀書人的文弱,多了幾分銳利。
雖然力量增長有限,但那種精力充沛,頭腦清明的感覺,卻讓他對即將到來的海上生涯充滿了信心。
……
午后,書房內。
《海錯圖志》那粗糙泛黃的紙頁被小心攤開,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與海圖特有的羊皮紙氣息。
陳觀海并未照本宣科,一一指著那些描繪著奇形怪狀海中生物、標注著古怪地名和符號的圖樣。
“看這里,‘老蚌灘鬼哭溝’,李家兄弟撈到玉紋硨磲之地。”
陳觀海的手指重重一點。
“圖注云:其下有陰流交匯,水溫迥異,多生奇珍,亦多兇險,有黑鱗惡蛟盤踞,其毒可腐金鐵。李家兄弟遇見的,當是此物幼體,頭頂鼓包,實為毒腺雛形,若長成,那鼓包便是獨角,噴吐毒霧可籠罩百丈,中人立斃!”
陳昀聽得脊背發涼。
眼前浮現出那碗口粗,鱗片幽黑,頭頂鼓包的海蛇在幽暗海溝中游弋的恐怖景象。
“再看此圖,”
陳觀海又翻過一頁,指著一幅描繪著巨大漩渦和奇異發光水藻的插圖。
“‘迷魂渦’,位于老蚌灘西南百里外。圖注:渦流詭譎,力可撕船,水藻異光惑人心神,誤入者常失方向,困死其中。然,渦心底部,偶有‘沉船木’隨暗流涌出,乃煉器良材。”
“還有這里,‘星斑礁群’,礁石密布如繁星,暗流洶涌,船難頻發。然礁隙深處,生長‘月華珊瑚’,形如彎月,通體銀白,夜放微光,乃滋養神魂之寶藥……”
他不僅講奇物,更講海流規律、星象導航、季風變化、遇險如何利用地形脫困、如何辨識兇獸習性弱點……
這些知識,遠比直接提升力量更為珍貴,是真正的海上生存之本。
陳昀聽得如癡如醉,眼神越來越亮。
飛快地在自備的厚厚冊子上記錄著要點,時而提出疑問,父子二人低聲探討。
書房里,油燈的光芒將兩人專注的身影投在墻壁上。
心田中,那株仙樹的三片翠葉在父子精神高度集中下,無風自動。
那點淡金色的嫩芽,又向上探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距離。
……
半月后。
兩條嶄新的“浪里鉆”靜靜地停泊在白沙灣一處僻靜的小灣里。
船體線條流暢,船首尖銳。
覆蓋著深色的桐油,在陽光下反射著烏沉沉的光。
厚實的風帆卷在桅桿上,如同蓄勢待發的巨鳥翅膀。
李大嗓、李大海兄弟。
以及另外兩名簽了死契的本家漁民老周和老吳,早已摩拳擦掌,眼中充滿了期待。
當然了,也有緊張。
陳昀一身利落的短打水靠,腰間別著一把鋒利的魚叉和繩索,臉上已褪去了大半書卷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氣。
他站在船頭,目光掃過自己的船員,最后落在岸邊負手而立的父親身上。
“爹,船備好了,人手齊了,補給充足。按您的指點,我們今日先去老蚌灘外圍熟悉海況,探探路,絕不深入鬼哭溝。”陳昀的聲音沉穩有力。
陳觀海微微頷首,目光深邃。
“記住,海上的兇險,七分在天,三分在人。遇事,多看,多想,少言,慎行。保命第一,尋寶其次。去吧。”
“是!”
陳昀抱拳,轉身對著船員低喝一聲:“升半帆,解纜,出發!”
船槳入水,號子聲起。
兩條“浪里鉆”如同離弦之箭,破開平靜的海灣水面,朝著遠處那片在漁民口中充滿禁忌的老蚌灘駛去。
直到船影消失在視野盡頭,陳觀海才轉身回到書房。
他并未立刻處理堆積的賬目,而是靜坐書案前,閉目凝神。
意念沉入心田。
那株仙樹沐浴在自身散發的柔和微光中,三片翠葉飽滿舒展,星河紋路流淌不息。
淡金嫩芽比之前又清晰了一分。
然而,此刻吸引陳觀海全部注意的,并非仙樹本身,而是一種奇異的“回響”。
當他意念高度集中。
嘗試去感應那遠去的船隊方向時,心田空間內,竟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共鳴”!
那感覺。
仿佛仙樹的根系在無垠的心田土壤中延伸,觸碰到了遠方海域中某些特殊的“節點”。
這些節點散發著或強或弱,屬性各異的“靈機”波動,在仙樹特殊的感知中清晰可見。
其中一個節點,氣息沉凝厚重,如玉石般溫潤。
位置……赫然指向老蚌灘鬼哭溝深處。
那必然是另一只玉紋硨磲的靈機!
其位置、距離、甚至其靈機強弱,都在陳觀海的感知中變得無比清晰。
更遠處,西南方向。
一個帶著強烈吸扯和迷惑氣息的節點若隱若現。
迷魂渦!
其核心處。
一點帶著堅韌木氣的靈光閃爍不定,或許那便是圖志中記載的“沉船木”!
正南方,一片礁石區域。
金屬殺伐氣息的節點密集分布。
那是某種兇悍海獸的巢穴?
還是蘊藏金屬性靈礦的礁群?
西北方向,一片看似平靜的海域底部,卻潛藏著一股陰冷氣息。
黑鱗海蛇的成體?亦或是更可怕的存在?
……
莫非……這是靈機共鳴?!
陳觀海心中豁然開朗。
這分明是仙樹吸收了玉紋硨磲后,結合自身特性衍生出的新能力。
它如同一個靈機雷達。
能跨越空間,感應并清晰定位一定范圍內蘊含特殊靈機的存在。
其感知的敏銳度和范圍,顯然與仙樹自身的成長狀態息息相關。
這能力,對探索浩瀚莫測的海洋,尋找深藏其下的奇珍異寶,簡直是無上利器。
陳觀海強壓下心頭的激動。
意念牢牢鎖定住老蚌灘鬼哭溝深處那個代表玉紋硨磲的節點。
他嘗試著。
將一縷極其微弱的意念,順著那“靈機共鳴”的通道,遙遙傳遞過去。
這并非實質的力量,更像是一種精神層面的指引,一種源自仙樹本能的呼喚。
…
老蚌灘。
海水在這里呈現出一種墨藍色。
巨大的、布滿孔洞和藤壺的礁石,參差林立。
暗流在礁石縫隙間無聲穿梭,卷起細碎的白色泡沫。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海腥味。
兩條“浪里鉆”小心翼翼地在外圍游弋。
李大嗓和李大海兄弟憑借多年的經驗,操控著船只避開明顯的漩渦和暗礁。
陳昀站在船頭。
手持一個簡易的羅盤,對照著父親標注的海圖,神情專注。
老周和老吳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海面。
“二少爺,前面就是鬼哭溝的外緣了。水色明顯變深,水流也更急。”
李大嗓指著前方一道如同海面裂痕般的深色水域,聲音壓得很低。
“那海蛇…上次就是在那附近冒頭的。”
陳昀點點頭,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父親傳授的吐納法,讓心神沉靜下來。
就在他目光掃過那片幽深水域時。
奇異的感覺毫無征兆地浮上心頭!
仿佛冥冥中有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在指引。
目標,就在那片深藍之下。
偏左前方,約三十丈深,緊貼著一塊形似臥牛的巨大礁石根部。
這感覺來得突兀,卻異常篤定!
“停船!下錨!”陳昀當機立斷。
不知為何,他很相信這種感覺。
船在距離鬼哭溝邊緣數十丈外穩住。
李大嗓等人不解地看向陳昀。
“大嗓叔,大海叔,”
陳昀的目光異常明亮,“我要下水一趟。目標就在前面那塊臥牛礁下面!”
“什么?!”李大嗓臉色大變,“二少爺!使不得!太危險了!那海蛇……”
“我心里有數!”
陳昀打斷他。
“你們在船上警戒,準備好強弩和漁網。我下去探探,若有危險,立刻拉我上來!”
他一邊說,一邊迅速脫下外衣。
露出里面的水靠,將繩索牢牢系在腰間,另一端交給老周和老吳。
李大嗓兄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但陳昀那異常堅定的眼神,讓他們把話咽了回去。
此刻他們才知道。
這位看似文弱的二少爺,骨子里有著不遜于其父兄的決斷。
“二少爺,千萬小心!一有不對,立刻拽繩!”
李大海沉聲道。
將一張用特殊藥水浸泡過的,據說能略微驅散海蛇的漁網塞到陳昀手中。
陳昀點點頭。
低頭看了一眼父親所贈的那枚蜃樓珠,一咬牙,縱身躍入冰涼刺骨的海水中!
海水瞬間包裹全身,光線迅速變暗。
陳昀憑借著極佳的水性和連日吐納帶來的充沛體力,如同一條靈活的游魚,朝著感知中指引的方向快速下潛。
二十丈…二十五丈…三十丈!
水壓越來越大,光線昏暗如同黃昏。
冰冷的海水刺激著皮膚,四周死寂一片。
只有自己心跳和氣泡上浮的聲音。
巨大的臥牛礁輪廓,投下大片濃重的陰影。
就在陳昀接近臥牛礁根部時。
一股陰冷的氣息,猛地從礁石底部一道巨大的裂縫中竄出。
碗口粗的身軀,幽暗的鱗片。
猙獰的三角頭顱上,那個鼓脹的暗紅色毒腺清晰可見。
正是李家兄弟遭遇過的那條黑鱗海蛇。
它冰冷的豎瞳瞬間鎖定了闖入領地的陳昀。
蛇信吞吐,發出威脅。
陳昀渾身汗毛倒豎,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住他。
他想也不想。
幾乎是本能地,將全部意念集中到貼身收藏的蜃樓珠上,同時猛地將手中那張浸過藥水的漁網朝著海蛇兜頭罩去。
這并非攻擊,而是干擾。
“嗡——!”
一股微弱的迷幻之力,以蜃樓珠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這力量在陸地上或許只能讓人恍惚一瞬。
但在幽暗的深海環境中,其效果被放大了數倍。
那撲擊而來的黑鱗海蛇,冰冷的豎瞳驟然閃過一絲迷茫。
它眼前似乎出現了無數重影,獵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讓它本能厭惡和警惕的巨大光團。
它的攻擊軌跡出現了一絲遲滯。
就是這一瞬!
陳昀強忍著恐懼,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他不再看那恐怖的海蛇。
身體猛地一扭,如同離弦之箭,朝著臥牛礁根部感知中那個無比清晰的靈機點沖去。
那里。
一片巨大的、邊緣被泥沙半掩的、散發著溫潤玉光的硨磲殼。
正靜靜地躺在礁石根部!
他一把抓住硨磲殼邊緣,入手冰涼沉重。
與此同時,腰間繩索傳來一股巨大的拉扯力。
是船上的老周和老吳。
在陳昀下潛時間過長,又感知到水下異常波動后,不顧一切地收繩。
“嘩啦——!”
陳昀抱著沉重的硨磲殼,被繩索巨大的力量猛地拽離原地,破開水面。
“快!拉上來!”船上傳來李大嗓嘶啞的吼聲。
就在陳昀被拉離水面的剎那。
一道碗口粗的漆黑蛇影如同黑色的閃電,緊跟著破水而出。
腥風撲面。
血盆大口張開,露出慘白的毒牙。
船上眾人駭然失色。
“放箭!”李大海目眥欲裂,怒吼著扣動了手中強弩的扳機。
嗖!嗖!嗖!
幾支淬了毒的弩箭射向海蛇。
但倉促之間準頭欠佳。
只有一支擦著海蛇堅韌的鱗片劃過,濺起幾點火星,根本無法造成實質傷害。
千鈞一發之際。
陳昀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抱著硨磲殼,身體在空中無處借力。
卻猛地將懷中那枚一直貼身收藏的蜃樓珠朝著海蛇張開的巨口狠狠擲去。
同時,他集中全部意念,引動了珠內蘊含的一絲幻力。
“爆!”
意念指令在陳昀腦中炸開。
蜃樓珠在接觸到海蛇口腔粘液的瞬間,核心那團迷蒙霧氣猛地一縮,隨即轟然爆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片濃郁到化不開的、七彩變幻的迷幻光霧,瞬間籠罩了海蛇的頭顱。
“嘶——!”
海蛇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它的感知被徹底扭曲。
眼前不再是船和人,而是無數光怪陸離、讓它頭暈目眩的幻象。
毒牙咬中了虛幻的光影,致命的毒液噴吐在空處。
趁著這寶貴的混亂。
陳昀被船上眾人七手八腳地拖上了甲板,那沉重的玉紋硨磲殼也“咚”地一聲落在船板上。
“快!快走!”
陳昀臉色蒼白,大口喘著粗氣,嘶聲喊道。
兩條“浪里鉆”風帆瞬間鼓滿。
船槳瘋狂劃動,朝著遠離鬼哭溝的方向亡命逃竄!
身后,那片迷幻的七彩光霧緩緩消散。
露出海蛇狂怒扭曲的頭顱,冰冷的豎瞳死死鎖定逃逸的船只。
但它終究沒有離開自己的巢穴太遠追擊。
只是不甘地朝著船只方向噴出一股墨綠色的毒液,染黑了一大片海水,便緩緩沉入深藍之中。
船上,死里逃生的眾人心有余悸。
癱坐在甲板上,渾身濕透,劇烈喘息。
老周的手臂被海蛇破水時帶起的鋒利水刃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染紅了衣袖,他卻渾然不覺。
只是死死盯著船板上那只流轉著靛青玉紋的巨大硨磲殼,眼中充滿了后怕。
陳昀靠在船舷邊。
看著那只失而復得的玉紋硨磲,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胸口,顯然蜃樓珠已毀。
感受著體內的虛弱,臉上卻緩緩綻開一個笑容。
終是成了!
…
當陳昀拖著疲憊的身體,帶著那只巨大的玉紋硨磲和受傷的老周回到陳家時。
已是深夜。
陳家大宅燈火通明。
陳觀海看著書案上那只比李家兄弟帶回那只更加巨大。
玉紋更加繁復靈動的硨磲殼。
又聽陳昀詳細講述了驚心動魄的深海遭遇,尤其是他如何憑借精神指引和蜃樓珠的幻力險死還生,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了然和欣慰。
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重重拍了拍陳昀的肩膀:“做得很好!去歇息吧。老周厚恤,請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
書房再次只剩下陳觀海一人。
他撫摸著冰涼的硨磲殼,心田仙樹傳遞來的渴望比上一次更加洶涌澎湃。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
“獻祭!”
心田內,光華大盛。
淡金色的根須纏繞而上,磅礴的靈機被吞噬。
仙樹主干變得更加凝實厚重。
三片翠葉暴漲至巴掌大小。
那點淡金嫩芽終于徹底舒展。
化作一片小小的、同樣流轉著淡金紋路的稚嫩葉片。
雖然只有拇指蓋大小,卻散發著道韻。
樹冠頂端,光暈亮起。
這一次。
光暈呈現出一種翠綠與靛藍交織之色。
光繭凝結,內部仿佛有無數的海藻虛影在搖曳生長,散發出濃郁的生命氣息與柔和的水行靈機。
光繭裂開,一枚奇異的果實落下。
它只有棗核大小,外形并不規則。
更像是一小塊天然形成的翠藍色珊瑚碎片。
它沒有驚人的光華,卻散發著極其溫和的氣息。
最奇特的是,在它核心。
一點種子般的綠芒,正在緩緩搏動。
藻紋果!
信息涌入陳觀海腦海。
此果非為服用,乃“共生靈種”。
可置于富含水行靈氣之地(如靈泉、靈池、或靈氣充裕的水域),其核心靈種將吸收靈氣,自然生長蔓延,最終形成一片具有微弱聚靈、凈化水質、滋養水生靈植功效的“共生藻田”!
此藻田雖不能直接提升修為,卻能源源不斷地產出蘊含溫和水行靈機的低階靈藻。
乃是培育靈魚、滋養靈植、改善一方水土根基的絕佳輔助。
“好東西!”
陳觀海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道果雖強,終有盡時。
而這“藻紋果”代表的。
是一條源源不絕的、惠及整個家族的資源根基之路!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枚不起眼的翠藍“珊瑚”握在掌心。
感受著其中那微小靈種蓬勃的生命力。
目光投向窗外夜色籠罩下的陳家宅院,一個藍圖在心中迅速勾勒。
后院那口廢棄多年的深井,或許…可以改造成第一片“靈藻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