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仙宗回音
- 伏波仙族:從獻祭寶魚開始
- 一葉青槐
- 3687字
- 2025-08-28 02:06:26
一日后。
“老爺!萬寶樓急件!”福伯略帶喘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陳觀海霍然轉身。
福伯雙手捧著一只青色玉盒,盒口封著一道符箓。
玉盒入手微沉。
他屏退左右,一指點在符箓之上。
符箓靈光流轉,無聲消散。
盒蓋開啟,內里并無華麗之物。
一枚寸許長、形如小劍的深藍色令牌。
一封信箋。
以及一個巴掌大小、散發著淡淡藥香的素色錦囊。
陳觀海首先展開信箋。
玉衡真人的字跡依舊溫潤平和,卻少了幾分往日的從容,多了幾分凝重。
“陳家主臺鑒:”
“白沙灣之劫,聞之心驚。”
“黑鱗盜兇頑,竟敢犯仙門庇護之地,戮我宗外門弟子親族,其行可誅,其心可誅!”
“此信已呈報外門執法堂及內海巡守司備案。宗門震怒,已傳諭東海諸島,斥責黑鱗盜,言明‘襲我仙宗庇護之族,形同挑釁伏波威嚴’,令其收斂兇焰,否則必遭雷霆之譴!”
看到此處,陳觀海眼中并無喜色,反而掠過一絲冷意。
仙門震怒?斥責?傳諭?
皆是官樣文章,空泛無力。
黑鱗盜盤踞黑潮群島,天高皇帝遠,仙宗鞭長莫及,豈會真為區區一個凡俗家族大動干戈?
這“雷霆之譴”,不過是懸在空中的畫餅。
果然,玉衡真人筆鋒一轉:
“然,黑潮島兇險莫測,黑鱗盜狡詐如狐,行蹤飄忽。”
“宗門執法弟子縱有降魔之心,亦需時日探查,難覓其蹤。”
“且宗門庇護之族眾多,資源調度,自有法度……”
陳觀海心中了然。
庇護之族眾多,陳家不過是其中之一。
陳驍雖為外門翹楚,終究未入凝元,分量尚不足以讓仙宗為其家族勞師遠征。
這“難覓其蹤”,便是最體面的推脫。
玉衡真人接下來的話,才顯露出幾分切實的考量。
“為今之計,老夫有兩策供君抉擇:”
“其一,老夫即刻動身,親赴白沙灣坐鎮七日。以老夫凝元后期修為,當可震懾宵小,保陳家七日無虞。然此策,需動用一次供奉出手之機。七日之后,老夫須回宗門復命。”
“其二,老夫可親赴白沙灣,以宗門秘法,為伏波令補充部分靈蘊,修復裂痕,恢復其部分威能。此策,亦需動用一次供奉出手之機。”
“如何抉擇,全憑家主定奪。然老夫私以為,黑鱗盜受伏波令重創,其首傷勢非輕,短期內應無力再犯。若家主選擇第二策,伏波令重煥靈光,威懾猶存,或可保長久之安。”
陳觀海目光微凝。
坐鎮七日?杯水車薪!
七日之后,玉衡真人離去,陳家依舊是砧板魚肉。
補充伏波令靈蘊?
此物乃仙門信物,補充一次便消耗一次寶貴的供奉機會,且恢復的威能恐怕也遠不及最初。
兩個選擇,皆非上策。
卻已是玉衡真人所能爭取的極限。
他繼續向下看。
“另,為助陳家抵御強敵,宗門特賜‘臨時征調令’一枚,附于盒中。”
“持此令,陳家可在白沙灣及周邊海域,組建護衛武裝,人數上限五百人,不受凡俗朝廷律法制約。”
“若遇外敵襲擊,可動用一切必要手段自衛反擊,所獲戰利品,歸陳家所有。此令有效期三年,或至陳驍晉升內門之日止。”
臨時征調令!
陳觀海心頭猛地一跳。
他拿起那枚寸許長的深藍小劍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入手沉重。
正面刻著“伏波”二字,背面是交叉的船錨與劍紋。
一股肅殺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才是真正的尚方寶劍。
仙宗授權,合法擴軍。
不受朝廷掣肘!
可動用一切手段自衛,戰利品歸己!
這等于給了陳家在這片海域,建立一支小型私軍的合法權力。
雖有時限,卻足以解燃眉之急。
“錦囊之中,乃宗門賜下的一批‘固元散’、‘回春膏’,雖品階不高,聊表心意,望助傷者康復。”
玉衡真人最后寫道。
“陳驍天資卓絕,根基深厚,此番挫折,未必不是磨礪。望其潛心修煉,早日破境凝元。若入內門,則陳家地位,自當截然不同。言盡于此,盼君慎擇。”
信箋末尾,是玉衡真人的私人印鑒。
陳觀海放下信箋,沉默良久。
仙宗的回應,意料之中的敷衍,卻也給了意想不到的利器。
那批低階丹藥,杯水車薪,象征意義大于實際。
玉衡真人的暗示更是赤裸。
陳家能否真正得到仙宗重視,全系于陳驍能否突破凝元,成為內門弟子!
他拿起那枚深藍色的臨時征調令,目光掃過錦囊中那幾瓶品相普通的丹藥。
“福伯。”陳觀海微微搖頭。
“老爺!”福伯應聲而入。
“傳令下去,即刻起,白沙灣陳家,奉伏波仙宗法旨!”
……
次日清晨,白沙灣碼頭。
殘雪未消,寒風凜冽。
但碼頭上卻人頭攢動,氣氛肅穆。
臨時搭建的高臺上,陳觀海一身素色長袍,負手而立。
他身側,陳昀身著靛青勁裝,腰懸玄鱗刺,雖面色微白,左肩仍纏著繃帶。
但眼神銳利如鷹,氣勢沉凝。
李大嗓、李大海等核心肅立其后。
高臺中央,那面光華黯淡、帶著裂痕的伏波令被鄭重供奉在香案之上。
旁邊,一枚深藍色的“臨時征調令”靜靜陳列。
“白沙灣父老鄉親!”
陳觀海的聲音緩緩響起,“前日黑鱗邪修來襲,屠我族人,毀我家園!此仇不共戴天!”
人群寂靜。
“然!”
陳觀海話鋒一轉,聲調陡然拔高,“天佑陳家,伏波仙宗,震怒于黑鱗邪修之猖狂,挑釁仙門之威嚴!特降法旨!”
他猛地舉起那枚深藍色的臨時征調令。
“此乃仙宗所賜‘臨時征調令’!仙諭在此:陳家,受仙門庇護,遭邪修侵擾,特允組建護海衛隊,上限五百人!”
“凡我白沙灣及周邊海域青壯,皆可應征。凡入衛隊者,享陳家供奉,習仙門所授戰技。遇敵來犯,可持仙令,動用一切手段,殺敵自衛!”
“所獲戰利,盡歸己有!此令,為期三年!”
嘩——!
人群瞬間沸騰。
“仙宗法旨,仙宗法旨!”
“組建衛隊,殺敵自衛!”
“戰利品歸己,我的天!”
“陳家果然有仙緣!連仙宗都親自下令了!”
原本彌漫的恐慌,在這仙宗法旨的威嚴與“戰利品歸己”的巨大誘惑下,瞬間消失。
熱血沖散了恐懼。
陳觀海目光掃過激動的人群,繼續道。
“即日起,陳家衛擴編為‘白沙護海衛’!首期招募三百精銳!凡身強力壯、水性嫻熟、無劣跡者,皆可報名!”
“一經錄用,月俸翻倍,三餐管飽!”
“傷殘撫恤,陣亡厚恤,皆按仙門衛隊舊例,立下戰功者,賞靈石!賜功法!”
“我要報名!”
“算我一個!”
“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跟著陳家,有肉吃!”
群情激昂。
報名處瞬間被圍得水泄不通。
連附近幾個村鎮聞訊趕來的青壯,也爭先恐后地涌來!
……
陳家大宅的廢墟間,熱火朝天。
簡易瞭望塔在碼頭和宅院四角拔地而起,高聳入云。
瞭望手身背強弩,掃視著海天一線。
深壕環繞宅院,壕底有削尖的竹刺,壕內灌滿了火油。
碼頭入口,兩條報廢的舊船被鑿沉,形成水下障礙。
渾濁的海水下,特制的鐵蒺藜網已放好。
新招募的三百護海衛,被分成三隊。
一隊由李大嗓統領,負責宅院防御與巡邏。
一隊由李大海統領,負責碼頭守衛與船只檢修。
最精銳的一隊,由陳昀親自統帶,在遠離廢墟的海灘上進行操練。
“列陣!”
“舉盾!”
“刺!”
陳昀聲音冰冷。
三百名精挑細選、體格健碩的漢子,身著統一制式的皮甲,手持加長的精鐵長矛和厚實的木盾,揮汗如雨。
矛陣如林,盾墻如山。
簡單的劈、刺、格擋,被反復錘煉,力求形成本能的肌肉記憶。
合擊之術,更是重中之重。
三人一組,攻守配合。
蒼青縣最大的鐵匠鋪“雷火坊”,爐火日夜不熄。
在陳觀海不計成本的錢財砸下去后,雷錘親自帶著數十名學徒,日夜趕工。
不再是修補船板,而是打造真正的戰船武裝。
“鎮海號”、“定淵號”兩艘巨艦被拖入船塢。
船首的寒鐵撞角被加粗加長。
船舷兩側,預留的法陣接口被嵌入新購的“小分水陣”陣盤。
甲板上,新增了兩架改良的、射程更遠的重型床弩。
弩箭箭頭淬著劇毒。
船艙內,堆滿了新制的爆鳴彈、燃燒彈。
……
陳觀海將玉衡真人送來的那批低階丹藥,親自送到傷棚。
他挑選傷勢最重、潛力最大的幾名核心護衛,親手將“固元散”喂下,溫言撫慰:“此乃伏波仙宗賜下的靈藥,安心養傷,痊愈后,仍是陳家柱石!”
丹藥雖普通,但“仙宗賜藥”的名頭,卻讓傷員們感激涕零。
消息傳開,更讓新招募的護海衛士氣大振。
跟著陳家,連仙宗都惦記著。
……
短短半月,白沙灣氣象一新。
殘破的院墻被更高更厚的青石墻取代,墻頭弩機林立。
碼頭井然有序,新下水的兩條小型護衛快艇來回巡弋。
海灘上,護海衛的操練聲震耳欲聾,殺氣騰騰。
陳家大宅雖未完全修復,但那股劫后重生的氣勢,卻比以往更盛。
那些曾逃離的漁民,又悄悄拖家帶口地回來了。
周邊村鎮的鄉紳富戶,再次帶著厚禮登門拜訪,言辭間更加恭敬。
蒼青縣丞甚至派師爺送來一份“嘉獎文書”,表彰陳家“保境安民,勇抗邪修”。
陳家的威望,非但沒有因劫難而崩塌,反而在仙宗法旨的加持和陳觀海雷厲風行的手段下,不降反升。
然而,夜深人靜。
陳觀海獨坐于修復一新的書房。
窗外寒風呼嘯,屋內燭火搖曳。
他面前,擺放著那枚光華依舊黯淡的伏波令。
他選擇了玉衡真人的第二策。
補充伏波令靈蘊。
一次寶貴的供奉機會,換來伏波令表面裂痕的彌合,以及內部靈蘊的微弱恢復。
令牌的光芒比之前稍亮。
但陳觀海能清晰地感知到,其蘊含的威能,遠不及全盛時期十之七八。
那驚天一劍,恐怕再也無法重現。
護海衛擴至三百,戰船武裝升級,看似兵強馬壯。
但這些力量,在真正的凝元境邪修面前,依舊脆弱不堪。
臨時征調令給了陳家擴張的合法外衣,卻也將其徹底推到了黑鱗盜的對立面,再無轉圜余地。
他拿起玉衡真人信箋的最后一句。
“若入內門,則陳家地位,自當截然不同。”
字字千鈞。
陳觀海的目光,穿透窗欞,投向東南方那片暗流洶涌的深藍。
仙宗回音,借勢立威,只是權宜之計。
陳家真正的生路,不在白沙灣的高墻之內,不在那三百護海衛的長矛之上。
而在那深海絕域之中,更在……伏波仙宗內門,那個肩負著家族未來的長子身上!
他緩緩閉上眼。
心田中,玄黑龍鱗仙樹枝葉已愈發蒼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