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10.悲傷的奢望
- 囚徒游戲
- 波蘭火車
- 2027字
- 2025-08-14 13:59:00
屠殺全場選手這件事其實是有可行之處的,但最終結果只會讓他們再也看不到霓虹城穹頂電子屏里的虛擬太陽。
千年之苦的劇本算不上“影視業廢料”,但也足夠令人覺得“在這個故事里我能活到第幾天?”的壓迫。
資料大部分都是商業電影式的視頻,開頭就是囚徒游戲獨有的標志,接著屏幕暗下,一首歌響了起來。
是塞利安聽不懂的語言,不過曲調非常熟悉,他感覺在很多懸浮屏的廣告里聽過,整體極其悲傷,好在屏幕最底下有翻譯,講的是一群人反抗權貴永無止境壓迫的故事。
視頻的內容也挺簡單的,這群為了自由和平等的年輕人一個接一個死去——不然你以為會是什么皆大歡喜的結局?拍電影貴拍電影,現實歸現實,囚徒游戲都他媽還有年齡限制呢——當然僅限于那些有錢人的孩子,溫室花朵嘛畢竟。
他們能看到的“屠殺環節”幾乎為零,賽事的現場直播也只有幾灘血,能看到的打斗痕跡只有幾個彈痕,最后鏡頭里呈現出來的只有那些眼淚和血液已經流干的傀儡。
所以,要不說霓虹城的思想教育有些分層——這幫子傻孩子覺得人死了并不是什么糟糕的事,也出現在比賽里的女人犧牲了——他們當然是總犧牲來形容的,覺得她們會美麗的死去,而那些英勇的戰士會光榮的死去。
而現實就是你死了,哪怕連一點尊嚴也沒有留下。
劇本的內容以一種流暢且敘事的方式展現完畢,中途自然也包含了許多愛啊、背叛啊、犧牲、主角短暫高光以及差那么一點就徹底擊破“黑暗”的機會。
但不管怎樣,他們都死于自身對未來愚昧且天真的幻想。英雄們死了,只留下一個繼續腐爛、繼續紙醉金迷、殘忍到你無法直視的可怕世界。
塞利安特別關注了劇本中有關“荊棘之心”的所有情節——在那個故事里,這角色是一個能忍受所有苦痛的孩子,她覺得只要自己能撐得住就可以拯救所有了,于是就這么傻乎乎地被反派們折磨至死——他們一直要求她維持一個“好孩子”的形象,一邊拿鞭子抽她的臉一邊哭著說這都是為了你好,簡直滑稽到沒邊了。
看完劇本介紹后,塞利安罕見地沒有說話,他忽然不知道能說什么。他討厭這種被無形之手操控的感覺,更何況是即將到來的束手束腳般的處境。
主持人亢奮的聲音還在回蕩,但內容已變得模糊,無非就是致敬一些合作商的廣告之類。
選手預備區開始騷動,穿著統一制服、表情麻木的工作人員引導著選手們走向分布在場館邊緣的球形傳送艙。冰冷的金屬門無聲滑開,露出內部狹窄、布滿傳感觸點和注射穩定劑接口的空間。
“該走了?!比彩掌鸾K端,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只是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看向綺莉,后者正戀戀不舍地將最后一點巧克力棒塞進嘴里,然后舔了舔手指。
“比賽結束后我們可以去度假嗎?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們沒拿第一名的話?!彼@會又很是嚴肅地問著,一副即將參加公司團建,等混完日子回來后就能痛吃一頓燒烤的幻想。
“這次有點難,我不能在身邊陪著你。”
“我知道。”綺莉倒也沒把這茬當回事,她只要能聽到指令就夠了,如果不行……她就在劇本里想方設法地去找他。
她跟著他走向指定的傳送艙,深黑色緊身作戰服勾勒出非人的肌肉線條∶“我不想聽別人的話,但是我看介紹說‘好孩子’是要聽其他角色話,我能不能偷偷地把他們拖到適合埋尸體的地方?就跟我之前把那些沒用的家伙撕碎一樣?!?
她努力理解著任務,試圖將“服從”與“拖拽尸體”聯系起來,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
“差不多吧,如果你不怕得到懲罰的話,總之不要輕舉妄動,到時候等我消息。”塞利安言簡意賅,他不能說得太復雜,尤其在傳送前這種監控密集的時刻,“記住了,就和之前一樣。按我說的去做,不要自作主張去亂碰東西,也別亂看。我們盡可能保持久一些的正常,要符合其他選手的‘標準’?!?
他著重強調了最后兩點,這劇本把世界觀描述得那么絕望和壓抑,還特地強調了是真實事件改編來的——盡管他不懂到底是哪幾個有為青年想著要去反抗霓虹城的權貴們,這事手頭沒幾百個核彈完全不靠譜,聽起來就不是鬧著玩的。
“好!”綺莉用力點頭,心里已經想著到時候去那什么天堂島好好享受一下有錢人的糜爛生活了,“我覺得我已經很接近‘標準’,下一步就是維持長時間的‘飯后散步’?!?
可見她完全把“標準”當成了終端搜索欄里給出的“正常人如果度過每一天”那套說法。
塞利安無言,只是回以一個安慰的微笑。
兩人一前一后踏入相鄰的傳送艙。
金屬門在身后合攏,發出沉悶的“咔噠”聲,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艙內陷入一片熟悉幽藍的冷光,消毒噴霧嗤嗤作響,帶著刺鼻的化學氣味。
緊接著,注射針刺入頸側動脈,高效神經穩定劑瞬間涌入。
比賽里雖說用了專業名詞——傳送艙,而且也宣傳得好像跟那種電影里的科幻世界一樣,給人一種主角們剛鉆進去沒多久,就直接通過秒速幾萬光年的隧道來到異世界似的——實則就是把每個選手麻醉完送到指令比賽區域,但好在霓虹城的交通非常通達,幾乎達到一種“老子想去哪就去哪”的地步,因此倒也“相差不差”吧。
在意識完全消失之前,塞利安好像聽到有誰說了句“我們會拿到第一名的,這次我也會好好保護你的?!?
他沒由來地笑了笑,心想,不管是不是幻聽,這可真是一個悲傷到令人無法概括的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