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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溯郎持令施威壓,雙威并施迫引路

靖康元年午時,南城貧民窟的窄巷里飄著股揮之不去的霉味——是爛菜葉混著餿水的味道,黏在空氣里,吸一口都覺得嗆人。張婆站在斑駁的土墻邊,雙手反復絞著圍裙邊角,指尖把本就起球的粗布絞出了毛絮,眼神還時不時瞟向巷口,腳邊的破陶罐被她踢得轉了半圈,里面的污水晃出幾滴,濺在她打補丁的褲腳上,她卻渾然不覺。

姜瑜剛要開口,袖中突然傳來一陣輕動——胡漂亮頂著雪白的絨毛鉆了出來,小爪子扒著她的袖口,金瞳直勾勾盯著張婆,鼻尖還在不停抽動,喉嚨里發(fā)出細弱的“嗚嗚”聲。那聲音里帶著點警惕,像是在說“她在怕什么”。姜瑜順著胡漂亮的目光看去,見張婆圍裙內側露著半只銀釵的尖兒,釵身泛著舊痕,正是之前陳氏提過的“借出去的銀釵”。

“張婆,”姜溯上前一步,右手探入懷中時,腰間佩劍的穗子晃了晃,他指尖掀開玄色錦盒,露出里面泛著冷光的黃銅手令——手令邊緣磨得發(fā)亮,中央“褚”字紋路深刻,還刻著細密的護院印記,“這是褚家護院的查案手令,我們受褚家所托追查姜承宗家舊案。”他的聲音沉了幾分,手令往張婆面前遞了遞,黃銅的涼意似乎都飄到了張婆眼前,“你若再推諉隱瞞,便是妨礙褚家辦事。按汴京律例,妨礙世家查案者,可直接送官問罪,輕則杖責,重則流放,你想試試?”

胡漂亮也跟著豎起耳朵,對著張婆輕輕齜了齜牙,尖牙閃著點微光,還往姜瑜手邊蹭了蹭——像是在幫著壯聲勢。張婆的目光剛觸到那“褚”字,臉色“唰”地就白了,雙腿一軟,膝蓋“咚”地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卻顧不上揉,忙不迭地磕頭:“是老身糊涂!是老身糊涂!姑娘、公子饒命!我這就帶你們去柴房,絕不敢再隱瞞半分!”

姜瑜上前扶她時,指尖觸到張婆的胳膊,滿是粗糙的老繭,還帶著點潮濕的涼意——想來是常年在貧民窟洗衣做飯凍的。“你若如實帶路,找到陳氏后,我便幫你化解眉間的破財紋。”她語氣里帶著威懾,目光卻掃過張婆的床底方向(方才胡漂亮對著那處輕嗅,顯然藏了私房錢),“保你床底那罐碎銀子平安無事。可你若敢耍花樣——”她頓了頓,視線落在張婆圍裙里的銀釵上,“那銀釵既是陳嫂子所借,按律也該歸還,再加上你欺瞞之罪,后果你該清楚。”

張婆的頭點得像小雞啄米,連聲道:“不敢耍花樣!不敢耍花樣!”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粗布衣裳上沾了片枯葉,卻顧不上摘,快步往巷尾走,還不忘回頭催:“姑娘、公子快跟我來!柴房離這兒不遠,晚了怕生變故!”胡漂亮跟在三人后面,小爪子踩過污水洼時,還特意繞開了漂著的爛菜葉,時不時抬頭掃一眼巷兩側的破屋,金瞳里滿是警惕。

三人沿著窄巷走,腳下的污水時不時濺到布鞋上,冰涼的觸感順著鞋底往上滲,姜瑜忍不住把裙擺往上提了提。張婆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抱怨,聲音里滿是委屈:“都怪陳嫂子!惹誰不好偏惹姜承宗家!去年關老爺帶人設卡收‘保護費’,王二家沒交,門都被砸爛了,他兒子還被打斷了腿!”她說到這兒,聲音壓低了些,還往身后瞟了眼,“這次陳嫂子又扯上姜承宗家的事,連累我也不得安生——前天我床底的碎銀子還少了兩塊,準是他們派人盯我呢!”

姜瑜聽著,目光卻落在前方不遠處的柴房上——那柴房破敗得快塌了,屋頂?shù)拿┎荽蟀敫癄€,露出黑黢黢的椽子,門口堆著幾捆干柴,柴枝上還沾著點霉斑,柴房外的破舊陶罐歪在地上,罐口蒙著層灰,卻隱約縈繞著一絲黑氣。

胡漂亮突然停下腳步,對著陶罐齜牙,喉嚨里發(fā)出“嘶嘶”聲,雪白的毛發(fā)都炸了起來。姜瑜凝神一看,只見那黑氣像細蛇似的在罐口繞了圈,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腐味——像梅雨季節(jié)爛在土里的樹葉味道。她忙拉住姜溯的衣袖,指尖都攥得發(fā)緊:“小心些,那陶罐有問題,里面或許藏著邪祟之物。”

姜溯立刻停下腳步,手按在劍柄上,指節(jié)都泛白了,警惕地盯著陶罐。張婆嚇得往姜瑜身后縮,聲音發(fā)顫:“這、這陶罐我昨天還沒見著!怎的突然出現(xiàn)在這兒?莫不是……莫不是姜承宗家的人放的?”她說到“姜承宗”三個字時,聲音都在抖,還往巷口望了眼,像是怕突然有人沖出來。

姜瑜沒說話,從袖中取出一張驅邪符——符紙邊緣還帶著朱砂的暖意,她指尖一彈,符紙飄到陶罐上方。剛碰到黑氣,就聽見“滋啦”一聲輕響,像熱油潑在冷水里,黑氣瞬間消散大半,還飄出股刺鼻的焦味。她這才松了口氣,對兩人說:“暫時沒事了,我們去柴房見陳嫂子。”

柴房外的風卷著霉味鉆進鼻腔,姜瑜示意張婆在外等候,與姜溯一同輕推柴門——門板“吱呀”作響,揚起的塵土在天窗透進的微光里浮沉,嗆得姜瑜忍不住捂了捂鼻子。柴房里昏暗逼仄,干柴堆得齊腰高,散發(fā)著潮濕的木頭味,角落里縮著個身影,正是陳氏。

陳氏裹著件打滿補丁的灰布舊襖,襖子領口磨得發(fā)亮,花白的頭發(fā)散亂地貼在頰邊,還沾著根干草。見陌生人闖入,她身子瞬間縮成一團,雙手抱著膝蓋,牙齒“咯咯”打顫著往后退,后背撞到了舊木箱,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你、你們是誰?別過來!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的目光掃過姜溯腰間的佩劍,又落到姜瑜身上,瞳孔里滿是驚恐,像受驚的兔子。

姜瑜放緩腳步,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好的靜心符,指尖凝起淡青微光——那光是溫的,順著指尖漫到符紙上。她把符紙輕輕遞到陳氏面前,聲音放得柔了些:“陳婆婆,我是姜家的姜瑜,來問八年前城西破廟的事,絕無惡意。這張符能定心神,你先拿著,試試就知道了。”

陳氏猶豫著不敢接,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直到符紙散出的暖意漫到她手腕,像曬了會兒太陽似的,她才顫抖著伸出手。符紙剛貼上皮膚,她緊繃的肩膀就緩緩放松了些,呼吸也平穩(wěn)了些,不再像剛才那樣大口喘氣。她抬眼打量姜瑜,目光突然停在其衣襟間露出的玉佩上,聲音發(fā)啞,還帶著點咳嗽:“你、你這玉佩……當年姜承宗家的人,也戴過一模一樣的,連上面的纏枝紋都不差。”

“婆婆見過姜承宗家的人?”姜瑜順勢在干柴上坐下,與陳氏保持著兩尺遠的距離——這個距離不會讓她覺得壓迫。她指尖摸著玉佩邊緣,輕聲追問:“八年前你在破廟幫工,是否見過姜承宗家的人去那里?”

陳氏的手指緊緊攥著襖子衣角,指節(jié)都泛白了,眼神飄向柴房角落的舊木箱——那木箱落滿灰塵,卻隱約能看出邊緣有被反復摩挲的痕跡,木縫里還卡著根布條,像是從她的襖子上勾下來的。沉默了半晌,她才小聲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墻外頭的人聽見:“那年我在破廟給慧能和尚洗衣做飯,總見一個穿錦袍的男人深夜來廟。他每次來都戴著頂帷帽,遮得嚴嚴實實,后來我才從慧能和尚的話里聽出,他是姜承宗。”她咽了口唾沫,喉結動了動,“有好幾次,我撞見他們在禪房偷偷交東西,用黑布裹著,方方正正的,看著像個木盒子,還挺沉——慧能和尚接的時候,胳膊都往下沉了沉。”

姜溯在旁聽得皺眉,剛要追問木盒的去向,陳氏卻突然住了口,身子猛地一顫,眼神死死盯著門口,雙手還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像是怕自己再說出半個字。她伸手抓住姜瑜的衣袖,布料粗糙的觸感蹭過姜瑜的手腕,語氣帶著哭腔:“姑娘,我不能再說了!姜承宗家的人說了,我要是敢對外人提半個字,就、就把我孫子擄走!他才八歲,還在城外私塾讀書呢!”

姜瑜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只舊木箱,見陳氏的手不自覺地往木箱方向挪,指尖都快碰到箱蓋了,卻又猛地縮了回去。她輕聲安撫,指尖輕輕拍了拍陳氏的手背——那手背滿是皺紋,還帶著點凍瘡的紅腫:“婆婆放心,只要你說實話,我會讓褚家護院去私塾接你孫子,護他周全,絕不會讓姜承宗家傷他分毫。褚家的護院個個身手好,比官府的捕快還可靠。”

陳氏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渾濁的淚水順著皺紋往下滑,滴在灰布襖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我孫子前天還跟我要糖吃……姜承宗家的人找到我時,手里拿著他的布老虎,說我要是不閉嘴,就把他扔進汴河……我也是沒辦法啊!”她哽咽著,手終于碰到了木箱蓋,指尖在灰塵上劃了道淺痕。

“婆婆,那木箱里,是不是藏著跟破廟有關的東西?”姜瑜輕聲問,目光落在她的指尖上——那指尖在木箱的銅扣上頓了頓,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打開。

陳氏的身子僵住了,嘴唇囁嚅著,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可眼神卻不敢看姜瑜,一個勁兒地往木箱瞟,早已暴露了隱瞞。姜溯上前一步,聲音沉了些,卻沒帶敵意:“陳婆婆,姜承宗家作惡多端,你若知情不報,不僅救不了你孫子,還會讓更多人遭他們毒手。我們既然能找到你,自然有能力護你周全——方才褚家的手令你也見了,他們不敢動褚家護著的人。”

陳氏看著兩人堅定的眼神,又想起孫子抱著布老虎笑的樣子,終于松了口氣,緩緩點了點頭,聲音里滿是疲憊:“那木箱里,是慧能和尚當年落下的東西……一個布包,裹著些符紙似的玩意兒。我不敢扔,也不敢看,怕惹禍上身,就一直藏在箱底。”

可她話未說完,胡漂亮突然對著柴房外輕“嘶”一聲,金瞳里滿是警惕,還往姜瑜腳邊貼了貼——巷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像是有人穿著軟底鞋在靠近,步伐很輕,卻瞞不過通靈性的胡漂亮。姜瑜瞬間握緊了袖中的驅邪符,指尖都泛白了,往門口瞟了眼——門板的縫隙里,隱約能看到一道黑影晃過,一場未卜的危機,已在巷口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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