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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靜默紀元

暗潮停止侵襲的第七天,世界陷入詭異的寧靜。

星鱗站在青嵐山莊的觀測塔頂,黑白分明的雙手輕觸靈力雷達屏幕。全球監測網顯示,曾經肆虐的暗潮如同被按下暫停鍵,全部凝固在原地。北極的巨大漩渦停止旋轉,七大洲的暗裔集體進入休眠狀態,就連空氣中飄浮的暗潮孢子也靜止不動。

“這不正常。“傅云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星鱗的異色雙瞳倒映著數據流。左眼的金色豎瞳能看穿能量波動,右眼恢復的琥珀色瞳孔則保留著人類的情感。自從七鑰封印后,她體內的暗裔能量與歸墟之力達成了微妙平衡,但代價是永遠無法回到從前的模樣。

“它們在等待什么?“白璃憂心忡忡地問。她的九尾如今時刻保持警戒狀態,銀白的毛發微微炸起。

星鱗指向北極方向:“那里有東西蘇醒了。“她的聲音帶著輕微的回響,仿佛兩個人在同時說話,“我能感覺到...它在呼喚我。“

傅云深調出北極衛星圖。冰原中央出現了一個規則的黑色六邊形,邊長精確到米,顯然是人工構造。更詭異的是,六邊形周圍環繞著七個小型黑點——與當初北極基地的七座祭壇位置完全一致!

“七鑰封印只是暫時壓制。“星鱗的黑白雙手在屏幕上劃出七條能量軌跡,“暗裔在重組它們的...'王'。“

白璃突然捂住心口:“那個黑晶意識?就是你胸口的...“

星鱗點頭,解開衣領露出心口處的黑色晶核。那東西已經與她的血肉融合,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如同被束縛的閃電。每當她情緒波動時,晶核就會微微發光,投射出模糊的全息影像。

“它在與我交流。“星鱗輕聲說,“通過夢境。“

傅云深立刻警覺:“什么內容?“

“記憶碎片...關于大崩塌之前的宇宙。“星鱗的異瞳閃過一絲迷茫,“那里有棵貫穿維度的巨樹,暗裔是它的...園丁。“

白璃和傅云深對視一眼。這與歸墟之門中看到的景象吻合,但解釋截然相反——空冥說暗裔是污染者,而黑晶意識自稱維護者?

“今晚我們做個實驗。“傅云深沉吟道,“用龍族的'魂游術'進入你的夢境,親眼看看這些記憶。“

星鱗猶豫了:“太危險。如果你們在夢境中被暗裔意識發現...“

“所以才要七鑰護法。“傅云深指向樓下花園。七個孩子正在青霖長老的監督下玩耍,每人額頭的印記都泛著微光,“他們的力量能構筑防護屏障。“

白靈第一個感應到姐姐的目光,仰頭揮手。她額頭的月牙印記已經變成銀藍色,與星鱗的金色冠冕紋形成鮮明對比。其他六個孩子也陸續抬頭,不同顏色的印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星鱗胸口晶核突然刺痛——每當看到這些孩子,黑晶意識就會躁動不安。她強忍不適回以微笑,指甲卻深深掐入掌心。

午夜,星鱗躺在特制的夢境連接艙中。七把椅子呈扇形排列,七個孩子各就各位。傅云深和白璃則躺在兩側的輔助艙內,手腕與星鱗通過靈力導管相連。

“記住規則。“青霖長老最后一次叮囑,“無論看到什么,都不能在夢境中暴露自己。暗裔意識對入侵極其敏感。“

白靈爬上姐姐的床,小手緊握她的手指:“我會牢牢抓住你,姐姐。“

星鱗親吻妹妹的額頭:“如果發現異常,立刻啟動月牙印記。“

隨著催眠氣體注入,星鱗的意識逐漸模糊。在徹底陷入黑暗前,她聽到黑晶意識的低語:

“歡迎回家...我的半身...“

夢境世界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鏡子。

星鱗站在無數記憶碎片中央,每個碎片都映出不同場景。有些顯示浩瀚星海,有些呈現奇異生物,更多的則是那棵貫穿天地的巨樹。與歸墟之門中看到的璀璨銀樹不同,這里的巨樹呈現病態的黃褐色,枝葉枯萎,樹干上爬滿黑色藤蔓。

“這就是真相。“

星鱗猛地轉身。一個與她容貌相似的黑衣女子站在身后,皮膚蒼白如雪,長發漆黑如夜。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純黑沒有眼白,如同兩個微型黑洞。

“你是誰?“星鱗警覺地后退。

“你的另一面。“女子微笑,嘴角弧度精確得令人不適,“或者說,暗裔的集體意識具象化。你可以叫我...夜。“

她揮手,一塊記憶碎片飛近。碎片中顯示七位形貌各異的人形生物正在巨樹下爭吵,其中一位赫然是空冥的蛇皇形態!

“七族始祖。“夜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嘲諷,“他們本該守護世界樹,卻為了私欲偷食果實,導致大崩塌。“

新的碎片飛來,展示出駭人景象:巨樹根部被某種物質污染,樹液變成黑色,枝葉開始凋零。七位始祖非但沒有救治,反而砍下最健康的枝干逃離。

“他們帶走的枝干成了七族血脈。“夜的眼中閃過一絲恨意,“而被拋棄的世界樹...孕育了我們暗裔。“

星鱗心頭一震。這與傅家典籍記載完全相反!不是暗裔污染了歸墟,而是七族背叛了世界樹?

“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夜的黑瞳微微收縮:“因為你與眾不同。體內有空冥的血脈,卻又接納了暗裔。你是完美的橋梁。“

她突然貼近,冰冷的手指撫上星鱗的臉頰:“加入我們,修復世界樹。七族欠下的債...該償還了。“

星鱗想后退,卻發現雙腳被黑色藤蔓纏住。更糟的是,她感應不到傅云深和白璃的存在——連接被切斷了!

“你的父母很安全。“夜仿佛讀懂了她的思想,“暫時。但如果你拒絕合作...“

夢境突然劇烈震動!夜的黑發如毒蛇般揚起:“有人入侵!“

星鱗趁機掙脫束縛。她循著震源望去,看到夢境邊緣裂開一道縫隙——白靈的月牙印記正在強行突破!

“愚蠢的孩子。“夜冷笑,“她以為能對抗整個暗裔網絡?“

星鱗毫不猶豫地沖向裂縫。夜沒有阻攔,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三天后,北極的通道將完全開啟。屆時如果你不來...我們就去找你的妹妹。她的印記是最完美的容器。“

現實世界,連接艙警報大作。

星鱗猛地坐起,冷汗浸透病號服。傅云深和白璃也同時驚醒,兩人面色慘白,顯然也經歷了可怕的夢境。

“孩子們!“白璃第一時間看向護法席。

七個孩子都陷入昏迷,額頭印記暗淡無光。白靈的情況最糟,月牙印記滲出絲絲黑血,小手仍死死抓著姐姐的手指。

“她強行突破了夢境屏障。“星鱗抱起妹妹,聲音顫抖,“為了救我...“

青霖長老迅速檢查:“靈力透支,但無生命危險。“他嚴肅地看向星鱗,“你們看到了什么?“

傅云深率先開口:“宇宙起源的另一種版本。七族不是守護者,而是...背叛者。“

“暗裔自稱世界樹的園丁。“白璃補充,狐尾不安地擺動,“它們要星鱗做橋梁,修復被七族破壞的平衡。“

星鱗沉默地解開衣領,露出胸口的黑色晶核。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晶核表面浮現出夜的影像,隨即是那棵病態的世界樹。

“三天后北極通道開啟。“她復述夜的威脅,“如果我不去...它們會找上白靈。“

醫療室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么——星鱗必須在種族的過去與妹妹的未來之間做出抉擇。

“不只有兩個選項。“傅云深沉聲道,“我們去找第三種可能。“

他打開全息投影,調出龍族秘庫中的星圖:“如果暗裔真是世界樹的守護者,那這棵樹現在在哪里?“

星鱗的異瞳突然同時亮起。黑晶意識與歸墟碎片罕見地達成共識,共同解讀星圖信息。她的雙手自動在控制臺輸入一串坐標,屏幕立刻鎖定銀河系邊緣的一個暗淡光點。

“那里...“她的聲音帶著雙重回響,“世界樹的殘骸...“

傅云深放大圖像。光點處確實有一個模糊的樹狀輪廓,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樹旁漂浮的巨型結構——那是一個由七個環組成的奇異裝置,每個環上都刻著不同的符文!

“七族圣環!“青霖長老驚呼,“傳說是七族始祖共同打造的超級法器!“

星鱗的晶核突然劇痛,夜的影像強行浮現:“聰明的龍族。沒錯,圣環封鎖了世界樹最后的生機。取回它,我們就能治愈母樹。“

“代價是什么?“傅云深厲聲質問。

夜的黑瞳轉向星鱗:“一個自愿的祭品。擁有七族血脈的容器。“她的目光落在白靈身上,“比如...那個可愛的月牙印記持有者。“

白璃的九尾瞬間炸開:“休想!“

夜不以為意地微笑:“選擇吧,星鱗。三天后,北極見。“

影像消散,星鱗踉蹌后退。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夜給她看的記憶可能是真的,但目的絕非拯救世界樹那么簡單!

“爸爸,“她轉向傅云深,“我需要查閱傅家最機密的典籍。關于七族圣環的。“

傅云深點頭:“我去準備。但在此之前...“他擔憂地看著女兒胸口的晶核,“我們需要屏蔽它對你的監控。“

星鱗苦笑:“做不到。除非...“

她突然看向熟睡的白靈,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除非用月牙印記制造假記憶!“

青霖長老眼前一亮:“理論上可行!月牙印記能儲存記憶,如果編造一段虛假情報...“

“暗裔會信嗎?“白璃不安地問。

星鱗輕撫妹妹的銀發:“不需要全信,只要爭取時間。“她轉向傅云深,“我需要兩樣東西:龍族的記憶編織術,和鮫人的夢境珍珠。“

傅云深立刻起身:“我去聯系露娜。“

當夜,星鱗坐在白靈床邊,手中把玩著一顆泛著藍光的珍珠。這是鮫人族用百年時間培育的夢境載體,能完美復刻任何記憶場景。

“準備好了嗎?“白璃輕聲問。她手中捧著一本古老的龍族典籍,記載著記憶編織的秘術。

星鱗點頭,將珍珠貼在妹妹的月牙印記上。白靈在睡夢中皺眉,但沒有醒來。銀藍色的光芒從印記流入珍珠,形成細密的光紋。

“開始吧。“

白璃翻開典籍,念誦古老的龍語。星鱗則引導胸口的黑晶能量,在珍珠內構筑虛假記憶——一段關于“七族圣環真實位置“的誤導信息。

隨著法術進行,珍珠顏色逐漸變深,最終凝固成墨藍色。星鱗小心地將其收入特制的銀盒,長舒一口氣。

“能騙多久?“

“最多48小時。“白璃合上典籍,“之后暗裔會發現異常。“

星鱗看向窗外的北極方向:“足夠了。“

她輕觸胸口的黑色晶核,感受著其中夜的意識。這場戲才剛剛開始,而賭注是整個世界的命運。

“晚安,小靈。“她親吻妹妹的額頭,“明天一切都會不同。“

白靈在夢中呢喃:“姐姐...小心黑色的...太陽...“

星鱗渾身一僵。黑色的太陽?那是什么?

她剛想追問,監測儀突然警報大作!山莊外圍的暗裔集體轉向,面朝正東方向。衛星畫面顯示,太平洋深處升起一道漆黑的光柱,直插云霄!

“開始了...“星鱗的異瞳映照著遠方的黑光,“夜在測試通道...“

白璃的九尾不安地擺動:“我們只剩兩天了。“

星鱗握緊銀盒:“不,我們剛贏得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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