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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蛻繭新生

青嵐山莊的醫療室內,消毒水的氣味被淡淡的草藥香取代。

光繭被小心地安置在特制的恒溫艙中,散發著柔和的金光。白璃坐在艙前,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層半透明的繭壁。三天了,自從北極歸來,星鱗化成的光繭就一直保持著這種狀態,既沒有破繭的跡象,也沒有衰弱的征兆。

“喝點水吧。“傅云深遞給她一杯溫水,聲音沙啞。他的肩膀傷口已經結痂,但眼中的疲憊比外傷更加明顯。

白璃接過水杯,機械地抿了一口。她的斷尾處纏著厚厚的繃帶,每次呼吸都會牽動傷口,但與心中的煎熬相比,這點疼痛幾乎微不足道。

“青霖長老說...“傅云深坐到她身邊,“蛇族的蛻變期短則數日,長則數月。我們得做好長期等待的準備。“

白璃輕輕撫摸恒溫艙的玻璃罩:“她那么小...一個人在繭里會不會害怕?“

傅云深握住她的手:“不是一個人。空冥的意識在保護她。“

提到空冥,白璃心頭一緊。那位上古蛇皇的殘念在最后關頭接管了星鱗的身體,引導她完成了鑰匙的使命。但代價是什么?星鱗會變成什么樣子?還是原來的她嗎?

“有變化!“傅云深突然指著光繭。

白璃立刻湊近。果然,光繭表面的鱗紋正在緩慢流動,金光也比剛才更盛了幾分。更令人驚訝的是,繭內傳出了微弱但規律的“咚咚“聲,像是心跳!

“她活著!“白璃激動地貼上玻璃,“星鱗!能聽到媽媽嗎?“

光繭似乎回應了她的呼喚,金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傅云深立刻按下呼叫鈴,通知醫療團隊。

很快,青霖長老帶著幾位妖族醫師趕來。他們用各種儀器檢測光繭的狀態,記錄數據,低聲討論著。

“生命體征穩定。“首席醫師匯報,“能量波動呈上升趨勢,但很平穩。“

青霖長老檢查了繭壁的鱗紋:“蛻變進入第二階段了。看這些紋路的變化,空冥的血脈正在與星鱗本體融合。“

白璃急切地問:“那她...還會是我們的星鱗嗎?“

“身體會有所改變,但核心意識應該不會變。“青霖長老安慰道,“就像你繼承了白月公主的記憶和能力,但依然是白璃。“

這個比喻讓白璃稍感安心。她轉向光繭,輕聲說:“無論你變成什么樣子,都是我們的寶貝。“

仿佛回應她的話,光繭又閃爍了一下,這次更加明亮。

“她在聽...“傅云深的聲音有些哽咽。

青霖長老示意其他人退出房間,給這一家三口留出空間:“蛻變需要安靜的環境。每天會有醫師來檢查兩次,其他時間你們可以陪著她。“

白璃感激地點頭。長老離開后,房間里只剩下光繭微弱的金光和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傅云深從包里取出一個相冊:“我帶了星鱗的照片來。也許...聽到熟悉的東西能幫助她保持自我。“

白璃接過相冊,翻開第一頁。那是星鱗剛來傅家不久的照片,小小的蛇女蜷縮在白璃懷里,怯生生地看著鏡頭。那時的她剛剛脫離協會的魔爪,對這個世界充滿恐懼和戒備。

“記得她第一次叫你媽媽嗎?“傅云深輕聲問。

白璃微笑:“怎么不記得?那天她發燒,我守了一整夜。早上醒來,她突然就...“她的聲音哽咽了,“突然就叫我媽媽了。“

他們一頁頁翻著相冊,回憶著與星鱗相處的點點滴滴——她第一次用尾巴走路,第一次吃冰淇淋被凍到眼淚汪汪,第一次和白靈一起惡作劇...

說到白靈,白璃突然想起:“那丫頭這兩天安靜得出奇。“

傅云深點頭:“自從我們帶著光繭回來,她就一直躲在房間里,連最愛的動畫片都不看了。“

“想姐姐了唄。“白璃嘆息,“她們從來沒分開這么久過。“

正說著,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小小的身影探頭進來——正是白靈!小狐貍精抱著一個毛絨玩具,紅著眼睛站在門口。

“白靈?“白璃招手,“進來呀。“

白靈躡手躡腳地走進來,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光繭:“姐姐...在里面?“

“嗯。“白璃把她攬到身邊,“姐姐在...睡覺。睡醒了就會出來。“

白靈咬著嘴唇,突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紙包:“給姐姐的...禮物。“

白璃打開紙包,里面是一顆彩色的糖果,已經有些融化了,顯然被攥在手里很久。

“她最喜歡...這個味道...“白靈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了抽泣,“我想姐姐了...“

白璃心疼地抱住她:“姐姐也想你。等她醒了,第一個見你好不好?“

白靈用力點頭,小心地把糖果放在恒溫艙旁邊:“快點醒...我們一起吃糖...“

這純真的愿望讓白璃和傅云深都紅了眼眶。傅云深揉揉白靈的頭發:“姐姐聽到你的話,一定會努力早點醒來的。“

白靈又看了眼光繭,突然指著說:“看!發光了!“

確實,光繭在白靈靠近后,金光變得更加活躍,甚至能隱約看到內部有一個小小的人影在動!

“她聽到了!“白璃驚喜地說,“星鱗,是白靈來看你了!“

光繭閃爍了幾下,像是在回應。白靈高興地拍手:“姐姐聽到了!姐姐聽到了!“

這小小的互動給了白璃莫大的希望。也許星鱗真的能感知到外界,保持著自我意識...

接下來的日子,白璃和傅云深輪流守在光繭旁。白靈每天都會來“報告“自己的日常生活,從吃了什么到學了什么新字,事無巨細。而光繭總會給她某種回應,或閃爍,或輕微震動,仿佛在說“我聽著呢“。

第七天清晨,白璃正在給光繭播放星鱗最喜歡的兒歌,突然發現繭壁上的鱗紋出現了裂紋!

“傅云深!“她驚呼,“快來看!“

傅云深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沖到恒溫艙前。確實,光繭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金光從裂縫中透出,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要破繭了!“傅云深按下緊急呼叫按鈕,“通知醫療團隊!“

白璃緊張地貼在玻璃上,試圖看清里面的情況。金光太強,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蜷縮的身影,似乎在掙扎著要出來。

醫療團隊和青霖長老迅速趕到。醫師們準備好各種設備,青霖長老則檢查了光繭的能量讀數。

“能量峰值達到臨界點。“他嚴肅地說,“蛻變即將完成。所有人退后,給予足夠的空間。“

白璃和傅云深不得不退到房間角落,眼睜睜看著光繭的裂紋越來越多。突然,一聲清脆的“咔嚓“聲響起,繭頂破開了一個小洞!

一只小手從洞中伸出,摸索著繭壁。那只手比星鱗原來的要大一些,手指修長,覆蓋著細密的銀色鱗片,指甲呈現出淡淡的金色。

“那是...“白璃屏住呼吸。

小手用力一撕,繭頂被完全掀開!金光如瀑布般傾瀉而出,照亮了整個房間。當光芒稍弱,眾人終于看清了繭中的身影——

那是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少女,銀白色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覆蓋著纖細的身體。她的面容依稀能看出星鱗的影子,但更加成熟精致,額頭中央的金色鱗紋如同第三只眼般閃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下半身——不再是孩童般的小蛇尾,而是一條修長優美的銀色蛇尾,鱗片如鉆石般閃閃發光!

“星...鱗?“白璃試探地呼喚,聲音顫抖。

少女緩緩睜開眼睛。那是一雙令人震撼的金色豎瞳,瞳孔邊緣環繞著細細的黑環,如同日全食的光環。她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白璃和傅云深身上。

“媽媽?爸爸?“她的聲音如清泉般悅耳,帶著幾分困惑,“我...睡了很久嗎?“

白璃的淚水奪眶而出。是星鱗!雖然外表長大了許多,但那眼神,那語氣,依然是他們的小女兒!

“寶貝!“她沖上前,想要擁抱少女,卻被青霖長老攔住。

“等等!“長老警告道,“蛻變剛完成,她的靈力還不穩定。“

星鱗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突然意識到什么:“我...長大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向蛇尾,“這是...怎么回事?“

傅云深盡量保持冷靜:“你還記得北極發生的事嗎?歸墟裂縫?“

星鱗皺眉思索,金色瞳孔微微收縮:“記得...黑色的漩渦...大蛇的聲音...“她突然打了個寒顫,“好冷...我被拉進去了...“

“然后你化成了光繭。“白璃柔聲解釋,“已經過去七天了。“

“七天?!“星鱗瞪大眼睛,“那白靈...她還好嗎?“

這個問題徹底打消了白璃的疑慮。無論外表如何變化,星鱗依然是那個關心妹妹的好姐姐。

“她很好,就是很想你。“白璃微笑,“要見她嗎?“

星鱗點頭,嘗試移動蛇尾。但新身體似乎不太聽使喚,她笨拙地扭動了幾下,差點從恒溫艙里摔出來。

“小心!“傅云深上前扶住她,“你的身體剛完成蛻變,需要適應。“

醫師們迅速上前檢查星鱗的生命體征。各項指標都出奇地好,甚至遠超普通蛇族的平均水平。青霖長老則測試了她的靈力波動,結果令人震驚——星鱗的靈力強度已經接近成年蛇族戰士的水平!

“空冥血脈的覺醒。“長老低聲對白璃說,“她現在擁有上古蛇皇的部分力量。“

白璃擔憂地看著正在學習控制新身體的星鱗:“那...她還是原來的她嗎?“

“核心意識沒變,但肯定會有一些...新的特質。“青霖長老謹慎地說,“慢慢觀察吧。“

檢查結束后,醫護人員為星鱗準備了特制的長袍,遮蓋住她還不習慣暴露的成年體型。白璃親自幫她穿上,趁機近距離觀察女兒的變化。

星鱗的身高已經接近一米六,面容介于孩童與少女之間,既有未脫的稚氣,又有初現的秀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金色豎瞳,看人時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能直視靈魂。

“媽媽,我...很奇怪嗎?“星鱗注意到她的目光,不安地問。

白璃連忙搖頭:“不,寶貝,你很美。只是...“她輕撫女兒的臉頰,“媽媽需要習慣一下你的新樣子。“

星鱗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也需要習慣。“她嘗試彎曲手指,“感覺好陌生...但又很熟悉...“

傅云深拿來一面鏡子。星鱗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新形象,驚訝地瞪大眼睛:“這是我?“她摸了摸額頭的鱗紋,“這個...以前沒這么明顯...“

“空冥的印記。“青霖長老解釋,“你成功完成了蛇族鑰匙的使命,血脈完全覺醒。“

星鱗若有所思:“大蛇...空冥...他現在...“

“與你融為一體了。“長老溫和地說,“他的記憶和能力現在是你的部分,但主導的還是星鱗的意識。“

星鱗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體內的變化。當她再次睜眼時,瞳孔中閃過一絲古老的金光:“我看到了...好多記憶...好長的歷史...“

白璃和傅云深緊張地等待她的反應。這種突如其來的記憶灌輸對成年人都是巨大沖擊,何況一個心理年齡只有五歲的孩子。

但星鱗只是深吸一口氣,然后露出了熟悉的微笑:“沒關系。我可以慢慢整理。現在...“她的肚子突然發出一聲響亮的咕嚕聲,“我好餓!“

這孩童般的反應讓所有人都松了口氣。白璃笑著摟住女兒的肩膀:“想吃什么?我讓廚房準備。“

“草莓蛋糕!“星鱗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后突然意識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呃...是不是太孩子氣了?“

傅云深大笑:“永遠不孩子氣。雙倍草莓,馬上就來。“

醫護人員確認星鱗可以離開醫療室后,白璃推著輪椅(星鱗的新蛇尾還不太適應長時間行走)來到客廳。白靈早已等在那里,小臉貼在窗戶上,焦急地張望。

當看到輪椅上的少女時,白靈愣住了:“姐...姐?“

星鱗微笑著張開雙臂:“小靈,我回來了。“

白靈瞪大眼睛,繞著輪椅轉了一圈,上下打量著大變樣的姐姐:“你...變大了!“

“嗯,睡一覺就長大了。“星鱗調皮地眨眨眼,“但我還是你的姐姐呀。“

白靈突然撲進她懷里,小鼻子一抽一抽地:“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星鱗溫柔地抱住妹妹:“怎么會?我們說好要一起吃糖的。“她從口袋里掏出那顆已經重新包裝好的糖果,“看,我一直記得。“

白靈破涕為笑,兩個女孩頭碰頭地分享那顆已經有些變形的糖果。看著這一幕,白璃靠在傅云深肩上,淚水無聲滑落。

“她還是她。“傅云深輕聲說,握緊妻子的手。

“嗯。“白璃點頭,“只是多了一些...額外的禮物。“

星鱗似乎感應到他們的目光,抬頭望來。那雙金色的眸子在陽光下如同熔化的黃金,既帶著孩童的天真,又蘊含著上古的智慧。她沖父母微微一笑,那笑容既熟悉又陌生,仿佛跨越了時空的長河。

這一刻,白璃明白,他們的生活將永遠改變。星鱗不再是那個需要完全保護的小女孩,她肩負著空冥的傳承,擁有蛇皇的力量。前路或許更加艱難,但無論如何,她永遠是他們的女兒。

廚房飄來草莓蛋糕的甜香,客廳里回蕩著兩個女孩的笑聲。在這個普通的午后,一個非凡的新生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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