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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重逢 燒烤與單身狗的哀嚎

  • 九州獸行錄
  • 肅晨
  • 4651字
  • 2025-08-09 01:20:41

九條玲奈突如其來的擁抱和李忱那句脫口而出的“我也把你當哥哥呀”,像兩道性質迥異卻同樣威力巨大的精神沖擊,在總統套房華麗卻空曠的客廳里撞出無聲的余波。

空氣凝滯了幾秒。

李忱身體僵硬得像個剛出土的石俑。脖頸間傳來的少女溫熱氣息和淡淡馨香明明應該讓人心曠神怡,此刻卻像是一萬根小針在扎他的神經。“哥哥”?誰他媽要當她哥哥!那天在小樹林,在露臺上,他流的鼻血、拼的命、挨的打……難道都是為了當這個狗屁“哥哥”?

一種混合著大型社死現場級別的尷尬和被發“好人卡”的委屈感瞬間淹沒了少年剛剛燃起的保護欲和小雀躍。熱血上涌帶來的紅暈褪去,只剩下一種木然的呆滯和被誤解的憋屈。他看著懷中少女毛茸茸的頭頂,內心小人瘋狂撓墻:‘這丫頭腦袋瓜里裝的都是什么牌子的漿糊?!我看起來有那么兄友弟恭嗎?!我這明明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啊啊!’

鳩田歧龍抱臂靠墻,嘴角揚起一個極其欠扁的弧度,眼神里赤裸裸地寫著“就這?”和“果然是個笑話”。剛才李忱瞬間炸毛又瞬間蔫掉的全過程,簡直比最土的晨間劇還讓人想開嘲諷。源一郎別過臉,肩膀可疑地聳動了兩下,努力憋笑失敗,最終化作一聲不輕不重的咳嗽。李雨則面無表情,但眼神在李忱那張寫滿了“我裂開了”的臉上掃過,又瞥了眼鳩田歧龍那副看好戲的樣子,最終看向玲奈渾然不覺的天真側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不可查的……疲憊?是對豬隊友朽木不可雕的無奈?

就在這尷尬值突破天際、李忱幾乎要原地蒸發的當口——

“咣!”一聲巨大的、充滿狂野西伯利亞氣息的踹門聲,粗暴地撕裂了客廳的凝滯空氣。緊接著,一道宛若人形棕熊的身影裹挾著風雷之勢沖了進來,伴隨著用字正腔圓的漢語喊出的、嗓門震得水晶吊燈都嗡嗡作響的咆哮:“老——李——!想死老子了!!!”

這聲音太熟悉了!正是剛從魯州“枯燥乏味”度假歸來的古斯塔夫·伊萬諾夫!

這一嗓子,如同九天驚雷,瞬間劈散了客廳里所有的尷尬因子。李忱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像甩燙手山芋一樣輕輕推開還懵懵懂懂抱著他的玲奈(動作甚至帶著一絲委屈巴巴的負氣),目光猛地釘在門口那個壯碩的斯拉夫身影上。

“老古!!!”李忱的聲音都喊劈了,帶著絕處逢生的狂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剛才的窘迫瞬間被強烈的重逢喜悅沖散,他一個大跨步就想迎上去來個熊抱。

然而,下一秒,他的視線就被古斯塔夫身后探出的另一個身影牢牢吸住。

那是一位極為高挑精致的北州女子。銀白色的及肩短發利落干練,肌膚勝雪,五官深邃立體,帶著典型的東斯拉夫特征,卻又融合了幾分東方特有的柔和,冷冽中帶著一種不輕易察覺的嫵媚。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獵裝,腳蹬長靴,身姿挺拔如雪原上的白樺,氣場強大而內斂。看到客廳里的眾人,她湛藍如貝加爾湖冰面的眼眸快速掃過,微微頷首致意,姿態從容不迫,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經歷過嚴寒風雪的貴族般的優雅。與粗獷豪邁的古斯塔夫站在一起,形成一種奇妙的、極具張力的反差萌。

“森哥!”趙森顯然也收到了古斯塔夫要回來的消息,此刻才從自己的客臥轉出來,看到門口的場景,尤其是那張極其具有視覺沖擊力的北州美人臉,素來平靜的臉上也露出了驚訝和由衷的笑意。

瞬間——“嚯!!!”“操!老古你可以啊!!!”“我靠!”

三道風格迥異但同樣透著男人之間那種“你懂的”詭異興奮的驚呼(或者說是帶著強烈調侃意味的狼嚎)同時炸響。

李忱、趙森、古斯塔夫,三個經歷過“影刺螳魔追殺戰”、“地下防空洞驚魂”、“燭龍初啼”等等一系列生死考驗的死黨兄弟,在闊別數周后重逢,還附帶一個驚天動地的“攜美歸來”的戲劇性場面,那情緒簡直堪比火山噴發。完全無視了客廳里還有其他人,三個大男孩怪叫著撞在一起,互相捶打對方的肩膀、后背,笑聲粗野得能把房頂掀翻。

“脫韁了!真他媽脫韁了!”李忱一邊激動地錘著古斯塔夫硬得像巖石的胳膊(換來對方更猛烈的回擊),一邊瞥向旁邊那位安靜站立的北州女子,眼神里充滿了“兄弟你牛逼大發了”的赤裸裸羨慕。古斯塔夫嘿嘿一笑,一把摟過那女子的肩膀,用他巨大的嗓門,中俄混用地得意宣布:“李,趙!介紹,這是葉蓮娜·伊萬諾娃,我的!女朋友!(俄語:Моядевушка!)”葉蓮娜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縱容的笑意,顯然是習慣了男友的這種張揚做派,再次優雅地向李忱和趙森點頭示意:“你們好,很高興認識你們,古經常提起兩位,尤其是李忱。我是葉蓮娜,來自北州新西伯利亞。”她的普通話略帶一絲北州口音,但吐字清晰,十分悅耳。

“你好你好!嫂子!”李忱和趙森異口同聲,擠眉弄眼。這氣氛,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尷尬?活像三只(確切地說是兩只半,畢竟趙森的笑比較含蓄)驟然見到新鮮肉骨頭而興奮到原地打滾、繞著圈撒歡的野狗(此比喻僅針對李忱和古斯塔夫的狀態)。

鳩田歧龍和源一郎對這突如其來的喧鬧場面顯然有些不適,微微蹙眉。李雨倒是挑了挑眉,對于老毛子的突然歸來似乎并不意外。九條玲奈則完全被這熱火朝天的重逢場面吸引了注意力,大眼睛眨呀眨,看著抱成一團又笑又叫的三人,也忍不住跟著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至于那句“把你當哥哥呀”帶來的微妙漣漪,早已被這更加兇猛的熱浪拍得無影無蹤。

“走走走!傻站著干嘛?憋死我了!這里的空氣里都他媽是規矩的味道!”古斯塔夫興奮地大吼,他魯州之行的“枯燥”顯然讓他對自由的渴望飆升到了頂點,“啤的!白的!紅的!整起來!擼串!烤肉!安排!老子請客!”他揮動著蒲扇般的大手,豪邁地仿佛要包下整個燼煌城的夜場。

這號召力是巨大的。幾分鐘后,由李雨安排酒店專車(顯然是特批的),這一大群風格迥異的人浩浩蕩蕩地殺向了燼煌·天擎酒店附近最有名的深夜燒烤廣場。總統套房的壓抑與規矩被徹底拋到了九霄云外。

……燒烤攤的煙火氣混合著油脂的焦香與香料的辛烈,徹底點燃了夏夜的喧囂。冰鎮啤酒杯壁迅速凝結出冰涼的水珠,與烤爐上跳動的火苗形成了冰與火的協奏曲。

巨大的原木長桌旁,眾人圍坐。

古斯塔夫自然是絕對的主角。他一手端著幾乎能當小桶用的扎啤杯,另一只手里攥著至少五串肥瘦相間的超大羊肉串,正唾沫橫飛地講述他如何以“生不如死”的姿態在家族的老爺子手下熬過了魯州的“養生”假期。“…早上五點!五點啊朋友們!老頭子就把我提溜起來打熬那套祖傳的‘西伯利亞熊撲術’!說是什么打磨筋骨,融合血脈本源!操!老子骨頭都快散架了!打完還得喝那玩意兒…烏漆嘛黑,聞著像腐爛的沼澤,喝下去…嘔…那感覺就像喝了口巖漿摻著冰溜子!跟咱李老家灶臺上的老湯一比,那特么就是化工廢水!”他灌了一大口啤酒壓驚,然后仿佛找到了救贖,眼睛放光地看向身邊的葉蓮娜:“所以!老子果斷不行了!再待下去要瘋!恰好,親愛的葉蓮娜受她家族委托,要去神州西部公干(提到這個時,葉蓮娜不動聲色地用腳輕輕碰了他一下,古斯塔夫頓了一下,跳過細節),嘿嘿,老子立刻請假,死活跟著她過來了!這就叫絕處逢生!這就叫命運使然!”他說完,得意洋洋地摟住葉蓮娜的肩膀,“啪嘰”就在她白皙的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葉蓮娜臉頰微紅,輕輕推了他一下,眼神卻帶著明顯的笑意和寵溺。

這充滿異域風情和荷爾蒙的現場秀,瞬間引發了一片鬼哭狼嚎般的起哄。李忱跟著哇哇亂叫,但心里的醋壇子早就被打翻了好幾輪。他看看黏糊在一起的古斯塔夫和葉蓮娜(人家正經八百熱戀中的“海歸子弟兵”加“北州大小姐”),又看看旁邊雖然沒膩歪但明顯自成一個小宇宙、低聲交談時不時露出默契微笑的趙森和楚璃月(B - 3班那位女神級學姐,看這形勢估計已是森哥名正言順的家屬了)…最后目光在源一郎和李雨之間逡巡了一下(雖然李姐那殺氣他不敢湊過去確認,但這兩位的氛圍傻子都能感覺到不對勁),再掃過安靜吃一串烤蘑菇、似乎也成了“電燈泡組”成員的鳩田和玲奈…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濃濃檸檬汁味道的悲憤,如同發酵過頭的啤酒沫,猛地頂上了李忱的天靈蓋!

“噸噸噸噸噸…”他抓起面前的扎啤杯,猛地仰頭狂灌了幾乎半杯下去,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卻無法澆滅心頭的憋火。“砰!”他把杯子重重頓在桌上,打了個帶著濃郁酒氣的嗝,臉頰泛紅,眼神幽怨得像一條被全世界拋棄的流浪狗。他用一種控訴全世界、悲愴欲絕的語氣朝著正在胡吃海塞、吹著牛皮的古斯塔夫吼道:“老古!你他媽良心不會痛嗎?!老子拼死拼活在一軍院這個熔爐里翻滾、被白魔頭折磨、源教官嫌棄、還要防著某些人隨時下黑手…最后舔著臉想跟人說句話都被發哥哥卡!你倒好!跑去魯州度假就算了(雖然你描述得像坐牢),回來你他媽還自帶家屬?!森哥也是!說好一起當單身狗,你怎么就先撤了呢!”他越說越激動,一根手指輪番指向趙森、古斯塔夫,最后仿佛失去靈魂般趴回油膩膩的桌面,額頭抵著冰涼的杯壁,發出了痛徹心扉的靈魂之問:“蒼天啊!大地啊!這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他媽的就我還是單身!就我還在舔——啊!!!”

最后那個拉長音調的“舔”字,哀轉久絕,聞者落淚(大概只有趙森能稍微理解,但他有女朋友了,理解也有限度)。配合著他捶胸頓足(輕輕拍桌)的模樣,和那杯被摧殘過的啤酒,活脫脫一尊名為《求偶失敗的怨念單身狗》的行為藝術雕像。

“噗——哈哈哈哈哈哈!”這一次,哄堂大笑是徹底的,毫無顧忌的。連一直繃著臉的鳩田歧龍都不由得扯了下嘴角,源一郎和李雨更是毫不客氣地笑出聲。趙森笑著搖搖頭,拿起一串剛烤好的魷魚遞給楚璃月。古斯塔夫笑得差點把嘴里的肉串噴出來,拍著桌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老李啊老李!你他媽…你他媽真是太絕了!舔?舔誰?玲奈妹妹嗎?那你可真是找錯方向了!玲奈妹妹一看就是那種溫柔但賊有主見的類型…哎呀葉蓮娜你別掐我!”(葉蓮娜無奈地收回了手,對玲奈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被點名“主見”的九條玲奈,正小口咬著一串烤玉米粒,聽到話題扯到自己身上,尤其是李忱那聲悲痛欲絕的“舔”,臉蛋瞬間紅得像桌上的麻辣小龍蝦。她偷偷瞄了一眼“生無可戀”趴在那里的李忱,又迅速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快速扇動了幾下。心跳莫名有些加速,好像有點不好意思,又好像…有點點難以言喻的雀躍?那句“當哥哥”和現在李忱夸張的控訴在她腦海里糾纏碰撞,讓她也忍不住抿著嘴笑了起來。這個李忱君…真是…太奇怪,也太…有趣了?

喧鬧持續到凌晨一點多。杯盤狼藉,歡聲笑語不斷。兄弟重逢的喜悅、男女情愫的暗流、單身狗的痛苦(暫時只有一位)都在這燒烤與啤酒的煙火里發酵、碰撞、消散又凝聚。李忱被古斯塔夫強行灌了好幾輪,加上心情郁結(主要還是單身問題),走路已經有點發飄了,還是趙森和稍微清醒點的鳩田架著他上的車(李雨的命令)。回到燼煌·天擎總統套房時,所有人都一臉疲憊卻情緒各異。九條玲奈和楚璃月低聲交談著走向一側的女賓房。鳩田歧龍全程沉默,看都沒看李忱一眼就回了自己房間。源一郎扶著有些微醺的李雨(這位姐今天沒動武,破例喝了點,但酒量似乎和武力值成反比),后者眼神迷蒙地瞥了源一郎一眼,低聲咕噥了句什么,讓源一郎耳根微紅。古斯塔夫則緊緊牽著葉蓮娜的手,無視了眾人的狗糧,兩人散發著一種旁人勿近的熱戀氣場。只有被丟在客廳大沙發上的李忱,獨自抱著一盒酒店送的醒酒酸奶,呆呆地看著趙森也攬著楚璃月的肩膀走進房間,發出了今晚不知第幾聲帶著濃濃酒氣的悲鳴:

“…狗…都是狗…甜蜜的雙向奔赴…老子…孤苦伶仃…阿正…只有你不會背叛我…”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里現在只有睡衣帶子),又想起村正妖刀被李雨嚴令要求放在房間里特制的刀架上,以免喝多了發酒瘋傷人或傷己。就在他嘟囔的時候,隔壁李忱的房間方向,似乎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卻又透著無盡暴躁、煩悶與鄙夷(仿佛在說:閉嘴吧傻逼!)的刀鞘震動嗡鳴——“嗡…”。那感覺,就像老鐵無奈的一聲嘆息:我造了什么孽攤上這么個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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