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良在店小二的引領下上了二樓客房。房間陳設簡單,但還算干凈。小二殷勤地備好熱水,又詢問是否需要飯菜酒食,溫良只讓送些清淡的吃食上來。
熱水氤氳,洗去了一路風塵,卻洗不去心頭那絲疑慮和沉重。王老六的話和店老板的愁容交織在溫良腦海里。干尸、橫死、青壯漢子、魔修……這些詞像一塊塊石頭壓在他心上。老和尚雖然很少跟他詳細說外界之事,但也曾嚴厲告誡,若遇魔道害人,修為若可及,當盡力阻止。
可他如今只是通脈圓滿,尚未入境,真能對付得了那害人的東西嗎?溫良看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夜色,小鎮并未因夜幕降臨而徹底沉寂,遠處依稀傳來鐵匠鋪最后的敲打聲,更遠處則似乎有若有若無的笙歌從那條有茶樓(實為青樓)的街道傳來,但與這逐漸濃郁的黑暗相比,這一切都顯得有些脆弱和詭異。
他匆匆吃了送來的飯菜,味道尋常,卻也顧不上了。和衣躺在床上,閉眼假寐,出門在外當小心。
夜漸深,外面的聲響也漸漸稀疏直至徹底安靜下來。只有風聲偶爾掠過屋檐,發出輕微的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溫良半睡半醒之際,一聲極其短暫、仿佛被扼死在喉嚨里的驚叫隱約傳入耳中!
溫良瞬間清醒,猛地坐起,側耳傾聽。
萬籟俱寂,那聲驚叫仿佛只是錯覺。
但他相信自己的耳朵。常年山中練劍,他的耳力遠比常人敏銳。他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向外望去。街道上空無一人,月色被薄云遮擋,光線晦暗,只能勉強看清近處房屋的輪廓,更遠處則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就在他準備關窗之際,眼角余光似乎瞥見遠處巷口陰影里,有什么東西極快地蠕動了一下,消失不見了。那速度絕非尋常人或野獸!
溫良心中一凜。是那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沒有猶豫,輕輕推開窗戶,身形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躍下二樓,落在街道上。落地無聲,他借著房屋的陰影,快速向剛才那巷口方向潛去。
越是靠近,空氣中似乎隱隱彌漫開一股極淡的、難以形容的腥氣,還夾雜著一絲……鐵銹味?
巷子里黑暗隆咚,什么都看不清。溫良屏住呼吸,手握成拳,緩緩向內走去。他的心跳略微加速,但握拳的手卻異常穩定。老和尚說過,劍修之心,當如止水,臨危不亂。
巷子并不深,盡頭似乎堆著些雜物。溫良小心翼翼地靠近,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忽然,他腳步一頓。
在墻角一堆破筐后面,露出一只人手!蒼白、僵硬,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蜷曲著。
溫良心頭一沉,快步上前撥開破筐。
一具男尸蜷縮在那里,身體已經干癟下去,仿佛血肉精華被抽空,只剩下一層皮包裹著骨頭。雙眼圓瞪,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和痛苦,嘴巴張得老大,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衣服是普通的粗布短打,像個鎮上的力工或者小販。
正是王老六所說的那種干尸!
溫良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他強忍著不適,仔細查看尸體。頸側有兩個細小的、幾乎看不清的孔洞,周圍皮膚呈現一種詭異的灰敗色。
真的是魔修手段!吸食生靈精氣修煉!
而且,這尸體尚有余溫,那東西剛離開不久!
溫良猛地抬頭,目光如電般掃向巷子另一端和兩側的屋頂。
一片死寂。
那魔修定然還在附近!或許剛剛完成了一次狩獵,或許……正在黑暗中窺視著下一個目標,甚至可能就在窺視著他!
溫良握劍的手指節發白,全身肌肉緊繃,靈臺卻異常清明,感知力提升到極致,仔細捕捉著周圍任何一絲細微的動靜。
風吹過巷口,帶起幾片落葉滾動的聲音。
遠處似乎傳來更夫模糊的打更聲。
還有……一種極輕微的、仿佛濕滑物體摩擦地面的窸窣聲,若有若無,從左側的屋頂方向傳來!
溫良猛地轉頭,目光鎖定左側屋頂的陰影區域。
那里,似乎有一團比夜色更濃的陰影,微微蠕動了一下。
“誰在那里!”溫良低喝一聲,瞬間戒備。
那團陰影驟然靜止,隨即,一對微微泛著紅光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起,冰冷、殘忍,毫無生氣地盯住了巷子里的溫良。
哪團黑影動起來,在月光照耀下溫良終于看清了真面目,正是一只蝙蝠妖,張開蝠翼向溫良撲殺而來。溫良躲閃不及,只得一拳打出,直捶蝙蝠妖面門,一拳下去,溫良只覺拳頭發疼,不由甩了甩手。
“這妖獸骨頭真硬”溫良心中暗道。
反觀蝙蝠妖,一拳下去,猙獰的臉上鮮血淋漓,儼然一副重傷的模樣。
“嗚哇”蝙蝠妖面臨著溫良感覺要死,開始拼命掙扎,平時它都挑些凡人,根本用不了多少力氣。今天就遇到溫良,溫良一拳足有兩千斤。
溫良沒有給它機會,隨即一拳轟出,再次命中面門,那妖怪的天瞬間如同西瓜一樣炸開,紫色的鮮血淋漓。
連溫良的手都擦破了皮,漏出了帶骨的傷口,溫良估摸著這只蝙蝠妖估計有練骨的實力,練形都沒有化。
“就在這”就在這里時,四周亮起了火光,一個個捕頭手舉著火把將這里圍住。一個官服不同于周圍的捕頭走過來。
“這是你殺的?”
“是”溫良答道
就在這時那位捕頭一拳向溫良打來,溫良反應過來同樣一拳打出。就在雙拳碰撞起來的時候,哪位捕頭手腕一轉,竟然抓住溫良的拳頭,將溫良逼停。
“通脈實力,沒說謊,散了吧。”捕頭對周圍人說的道。
溫良神色一緊問道:“你是誰?”溫良剛才感覺自己的手上沒有一點力氣。感覺自己的經脈被打入一股寒氣,動彈不得。
“我是鐵嶺城的特使,來徹查黑石鎮的魔修一事”說著他拿出一枚鑲金令牌,上面寫的鐵嶺城司萬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