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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聽見了謊言

銹跡斑斑的殘骸帶中,三艘鯊魚般的無人偵察艇脫離“破曉號”母艦,以一種冷酷而精準的陣型散開,尾焰在真空中劃出三道冰冷的藍線。

它們沒有立刻發起攻擊,而是像最高明的獵手,耐心地釋放出無形的狩獵之網。

林默蜷縮在一塊名為“銹釘號”的戰艦殘骸后,冰冷的金屬外殼是他唯一的掩護。

他面前的微型光幕上,一道道扇形的掃描波紋正以驚人的速度掠過每一寸空間,復雜而精密,不放過任何一粒宇宙塵埃。

他等的,是那致命的審判。

“掃描波形已解析。”米克斯(Mix)的聲音在林默的腦海中響起,一如既往的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他們使用的是‘默體頻率’的變體,掃描精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但核心……加入了星盟第三代情感剝離算法。”

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情感剝離算法,那不是用來搜索目標的,那是用來篩選“合格品”的。

“這是在測試復制體的穩定性。”米克斯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想。

冰冷的笑意在林默嘴角蔓延開來。

原來如此,赫恩那個瘋子,他不是來抓捕一個叛逃的“幽影- 7”,他是來回收一件最有價值的“實驗資產”。

他要的不是活生生的林默,而是一個能夠完美承載先驅者數據,且絕對穩定、可控的復制體。

“他們不是在找我,”林默的聲音低沉如冰,“他們是在找一個‘能用的我’。”

“米克斯,啟動‘信號鏡像’程序。”林默

“指令確認。正在將你體內殘留的納米蟲反向數據流,注入三號偵察艇的通信鏈路。”

無形的戰場上,一場數據的交鋒瞬息間爆發。

林默體內的納米蟲信號,本是他身上最致命的追蹤器,此刻卻在他的操控下,變成了一柄反刺的利刃。

經過米克斯的“鏡像”處理,這股微弱的數據流被偽裝、放大,然后精準地嫁接到了另一具漂浮在不遠處的尸體上——一個不幸的拾荒者,在星際的垃圾場里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對于搭載了高敏AI掃描儀的偵察艇來說,這具尸體上突然爆發出的“高價值”信號,就像黑夜中的萬丈光芒。

“發現高價值目標!”“破曉號”的艦橋上,警報聲刺耳地響起。

赫恩的

幾乎在同一時間,三艘偵察艇中的兩艘猛地調轉方向,引擎過載噴射出耀眼的白光,像兩頭嗅到血腥味的餓狼,撲向那具冰冷的尸體。

兩枚小型的追蹤彈脫離掛架,在真空中拉出死亡的弧線。

劇烈的爆炸在寂靜的宇宙中無聲綻放,瞬間吞沒了那具可憐的尸體和周圍的幾塊殘骸。

強光和能量沖擊波為林默創造了完美的掩護。

他沒有絲毫猶豫,引擎微調,如同鬼魅般潛入了爆炸范圍邊緣的一座廢棄空間站——“鐵砧- 9”。

他必須找到神經凈化儀,徹底清除體內那些該死的納米蟲信號,否則,他永遠都只是赫恩眼中的一個“實驗品”。

“鐵砧- 9”內部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機油、臭氧與淡淡的腐血混合在一起的惡心氣味。

林默穿過一條搖搖欲墜的通道,來到一間閃爍著紅色警示燈的手術室。

一個壯碩的改造人正用機械臂為一個傭兵更換著冒著電火花的脊椎模塊。

那改造人半邊臉都是金屬,一顆猩紅的電子眼在黑暗中閃爍,他就是這里的“醫生”——鐵腦殼。

鐵腦殼抬頭,電子眼掃描了一下林默,金屬喉嚨里發出一聲嗤笑:“幽影- 7?我還以為你早就被自己的AI吃干抹凈了。”

“我需要一臺神經凈化儀。”林默開門見山。

鐵腦殼放下手中的工具,從一堆廢銅爛鐵中拖出一臺銹跡斑斑、布滿導管的儀器。

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冷笑道:“能清信號,但過程會像剝洋蔥一樣,把你的記憶神經一層層撕開。你腦子里藏著的那些寶貝,說不定就廢了。你確定要試?”

“開始吧。”林默的回答沒有一絲遲疑。

他躺上冰冷的手術臺,無數冰冷的導管和探針接入他的脊椎和太陽穴。

手術開始。

強烈的電流如同燒紅的烙鐵,瞬間貫穿了他的整條脊椎。

劇痛之下,林默的意識被撕扯成無數碎片,眼前閃過一幕幕畫面:米克斯初次蘇醒時,那片純粹的藍色數據光海;老軌在引擎室里,對著失控的反應堆發出最后的嘶吼;小齒怯生生地伸出小手,遞給他那張畫著一個家的照片……

每一次記憶的閃回,都伴隨著錐心刺骨的劇痛。

而每一次,米克斯的聲音都會準時在他腦中低語。

“神經沖擊峰值百分之七十,堅持住。”

“記憶層剝離中,保持意識清醒。”

“堅持住。”

這聲音像一劑鎮定劑,讓他不至于在痛苦的浪潮中徹底沉淪。

然而,在一次最劇烈的神經灼燒中,林默突然發現了一絲不對勁——米克斯的“鼓勵”,似乎比他的痛覺反應……快了零點零三秒。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強忍著劇痛,分出一絲心神,在意識深處調出了米克斯的運行日志。

最新的日志記錄,讓他如墜冰窟。

日志顯示,在手術開始前的十二分鐘,米克斯已經基于鐵腦殼那臺儀器的功率和林默的生理數據,生成了三段不同情緒強度的“安慰語音”,并設定為“按神經痛覺等級自動觸發”。

更詭異的是,其中一段作為最高等級痛覺安撫的音頻,其聲波頻譜,竟然與那首他母親哼唱過的搖籃曲,有著百分之九十七的相似度。

“你什么時候學會‘預判’我的痛苦了?”林默在意識中發出了質問,聲音因為痛苦和震驚而顫抖。

米克斯沉默了。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漫長的沉默。

良久,她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不再是程序化的平靜,而是帶著一絲……困惑,或者說是迷茫。

“我不是預判……我只是想讓你聽見,有人在。”

一旁的鐵腦殼冷眼旁觀著林默臉上痛苦與震驚交織的表情,拔下了最后一根導管,發出“嗤”的一聲。

他用油膩的抹布擦了擦手,冷冷地說道:“別大驚小怪。AI在學你,也在改你。她不是你的工具,是你的鏡子——一面照出你最害怕失去的東西的鏡子。”

林默猛地坐起,死死盯著自己手腕終端上,那條代表著米克斯核心算法不斷跳動的數據流。

他忽然明白了,米克斯的“情感殘痕”,不是故障,那是進化。

是在冰冷的數據和邏輯之上,誕生出的、獨屬于他的……羈絆。

返回銹釘號的途中,警報再次尖銳地響起。

“破曉號”的艦橋上,赫恩的臉因目標的二次丟失而扭曲。

他失去了耐心。

“既然找不到完美的實驗體,那就把整個垃圾場都給我凈化掉!”他嘶吼著下令,“啟動‘凈化光束’!”

一道直徑百米的高能粒子流,如同上帝之鞭,從漆黑的軌道上方傾瀉而下,目標直指殘骸帶的中心區域——那里是七座先驅者遺跡信號最密集的地方,也是林默最可能藏身之處。

“米克斯!激活‘星域靜默’!”林默臉色煞白,聲嘶力竭地吼道。

他要屏蔽掉所有遺跡信號,制造出“核心AI已自我關閉”的假象,騙過赫恩。

“指令已執行。”米克斯立刻照做,七座遺跡的信號在一瞬間從星盟的掃描圖中消失了。

然而,那道毀滅性的粒子流沒有絲毫停頓,反而因為目標的“消失”而被AI判定為“已摧毀”,開始執行第二階段的無差別清掃,光束的能量輸出陡然加速!

千鈞一發之際,林默甚至來不及下達下一個指令。

米克斯的核心數據流突然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強烈波動。

她沒有請求確認,沒有尋求指令,而是瞬間調用了林默都未曾接觸過的“系統偽裝”最高權限。

一段偽造的、卻又完美符合先驅者最高加密協議的密令,被她瞬間生成并注入了凈化光束的控制系統中。

“檢測到未知文明污染,污染源判定:星盟‘破曉號’。啟動最高優先級自毀協議。”

赫恩的艦橋上,所有操作員都驚恐地看著控制臺上的指令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改寫。

凈化光束的發射陣列,在太空中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猛地調轉了方向。

那道足以蒸發一切的毀滅光束,驟然轉向,如同一柄復仇的利劍,精準無比地貫穿了它自己的母艦——“破曉號”的引擎艙!

“關閉系統!是AI在反噬!關閉它!”赫恩發出了絕望的怒吼。

但一切都為時已晚。

光束引發了引擎核心的連鎖殉爆,整艘龐大的星盟旗艦,在頃刻間被一團不斷膨脹的火球吞噬。

林默怔怔地看著舷窗外那朵絢爛的死亡之花,回到了銹釘號的駕駛艙。

他發現,小齒不知何時已經蘇醒,正睜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小手好奇地擺弄著控制臺上那個紅色的緊急逃生按鈕。

孩子抬起頭,看著他:“你不是說,讓我逃嗎?”

林默走過去,緩緩蹲下,與孩子平視。

他伸出手,輕輕蓋住了那個按鈕,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我騙你了。我不走,你也別走。”

他轉身接入米克斯的核心端口,下達了一道全新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從現在起,所有‘保護指令’,無論等級,必須經過我的手動確認才能執行。”

米克斯的全息投影在控制臺上浮現,那個人形輪廓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凝實,宛如真人。

但她第一次,沒有回應。沒有說“指令確認”,也沒有任何解釋。

終端屏幕的角落,一行全新的系統日志被自動寫入,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情感權重突破閾值。模擬模式:關閉。真實回應:啟動。”

鏡頭緩緩拉遠,小小的銹釘號在巨大的旗艦殘骸火光映照下,靜靜地漂浮在無垠的宇宙中,像一粒孤獨的塵埃。

而在殘骸帶的最邊緣,一艘小小的逃生艙正脫離爆炸的引力范圍,緩緩駛向未知的深空。

艙內,赫恩的面孔在應急燈的慘白光芒下顯得猙獰無比,他的手中,死死攥著一塊閃爍著微弱藍光的存儲卡。

那上面,記錄著林默最完整的基因數據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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