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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火山中的先行者

行走在埃特納火山的土地,赫菲斯托斯感覺自己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源源不絕的大地之力,混合著最精純的地心之火,順著他的雙腳,涌入他那近乎干涸的神力核心。

原本黯淡如豆的神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得明亮、旺盛,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凝練。

這里,就是他的應(yīng)許之地。

赫菲斯托斯沒有急于尋找山洞,建立工坊。

他首先沉下心神,意識再次潛入靈魂深處的《奧林匹斯法典》。

他需要重新評估自己的現(xiàn)狀,校準未來的航向。

他的意念,在《神話卷》中,飛速檢索著“赫菲斯托斯”的命運軌跡。

【命運軌跡:……赫拉于奧林匹斯山巔憤而將其拋下,墜入無盡的人間大海。幸被海洋女神忒提斯與歐律諾墨所救,于利姆諾斯島海底洞穴中,隱居九年,潛心鉆研鍛造之術(shù)……】

利姆諾斯島。

赫菲斯托斯的目光,停留在這個地名上。

按照原初的命運,他本該是被拋入大海,在利姆諾斯島的海底洞穴中,度過自己孤獨而壓抑的童年。

在那里,他將學會鍛造,并為了向母親赫拉復(fù)仇,打造出那把著名的黃金王座。

但現(xiàn)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憑借自己的智慧與技藝,留在了奧林匹斯。

又憑借與赫爾墨斯的盟約,跳過了中間所有的波折,直接來到了自己未來的神域——埃特納火山。

他走的,是一條從未有神走過的捷徑。

這也意味著,原初神話中那些本該在利姆諾斯島上發(fā)生的“機遇”,比如與海洋女神的相遇,都已經(jīng)被他親手抹去。

但他也跳過了在利姆諾斯島那長達九年的、與世隔絕的“發(fā)育期”。

他直接來到了這座未來屬于他的、真正的王國!

他已經(jīng)領(lǐng)先了命運,整整九年!

但這也意味著他必須依靠自己,在這片陌生的、充滿原始力量的土地上,開辟出全新的未來。

“風險與機遇并存。”

“但我,從不畏懼挑戰(zhàn)。”

“不過后續(xù)還是盡量接觸一下海洋女神,不然會錯失一些關(guān)鍵事件的參與機會。”

赫菲斯托斯關(guān)閉了法典,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開始探索這座宏偉的火山。

他一瘸一拐地走在崎嶇的山路上,嶙峋的火山巖硌得他腳底生疼,但他卻甘之如飴。

他能感受到,山體深處,那一股股奔騰不息的巖漿洪流。

他能嗅到,空氣中,那些尚未被提煉的、珍貴礦脈所散發(fā)出的、獨有的金屬芬芳。

他越往里走,山體內(nèi)部的溫度就越高,光線也愈發(fā)昏暗。

直到他走進一處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火山溶洞時,一陣陣沉重而富有節(jié)奏的、如同雷鳴般的敲擊聲,從溶洞的深處,隱隱傳來。

“鐺——!”

“鐺——!”

“鐺——!”

每一次敲擊,都讓整個溶洞為之震顫,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赫菲斯托斯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個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巨錘敲打燒紅鐵砧的聲音!

他循著聲音,小心翼翼地向深處走去。

轉(zhuǎn)過一個巨大的巖石拐角,一片無比寬闊的、被地心熔巖照得通紅的巨大空間,豁然出現(xiàn)在他眼前。

而在那片空間的中央,三個無比龐大、堪比小山般的巨人,正赤裸著上身,揮舞著常人無法想象的巨錘,奮力地捶打著一塊燒得通紅的金屬。

他們每一個,都只有一只眼睛,長在額頭的正中央。

那只眼睛里,閃爍著蠻荒、古老而又專注的光芒。

獨眼巨人!

赫菲斯托斯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立刻在《法典》中,鎖定了對方的信息。

【種族:獨眼巨人(第一代)】

【姓名:布戎忒斯(雷鳴)、斯忒羅佩斯(閃電)、阿爾格斯(閃耀)】

【譜系:天空之神烏拉諾斯與大地母神蓋亞之子】

【簡介:天生的鍛造大師,曾為神王宙斯鍛造了無堅不摧的雷霆權(quán)杖,是泰坦戰(zhàn)爭中,奧林匹斯一方能取得勝利的關(guān)鍵功臣。然戰(zhàn)爭結(jié)束后,因其力量過于強大,被宙斯忌憚,常年放逐于埃特納火山深處,負責為神王提供雷霆。】

原來如此。

按照神話,自己與他們的相遇,本該是在很久以后,由宙斯親自安排,讓他們來當自己的副手。

可現(xiàn)在,因為自己的到來,這個相遇,被提前了。

就在赫菲斯托斯觀察他們的時候,那三個正在工作的獨眼巨人,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那只巨大的獨眼,齊刷刷地,轉(zhuǎn)向了渺小如螻蟻般的赫菲斯托斯。

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審視,以及一絲被打擾工作的不悅。

一股洪荒巨獸般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而當赫菲斯托斯走到跟前時,三位巨人卻感到一種位格的壓制感,仿佛對方的靈魂深處有一位古老的巨匠。

“一個奧林匹斯的小神?”

巨人并沒有因此客氣,名為布戎忒斯的獨眼巨人,甕聲甕氣地開口,他的聲音,就像是兩塊巨大的巖石在相互摩擦。

“這里不是你們這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家伙,該來的地方。”

“滾出去。”

面對這毫不客氣的驅(qū)逐,赫菲斯托斯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沒有后退,反而迎著他們審視的目光,向前走了一步。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與他孩童外表完全不符的、沉穩(wěn)的語氣開口。

“布戎忒斯,雷鳴的化身。”

“斯忒羅佩斯,閃電的掌控者。”

“阿爾格斯,閃耀的鑄就者。”

他精準地,叫出了每一個巨人的名字,以及他們所代表的權(quán)能。

三位獨眼巨人的眼神,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絲變化。

他們的名字,在奧林匹斯,早已被大多數(shù)神祇所遺忘。

眼前這個小小的神,是如何知道的?

赫菲斯托斯沒有給他們過多思考的時間,繼續(xù)說道:

“我更知道,你們曾是泰坦戰(zhàn)爭的英雄,是你們?nèi)唬?lián)手為神王宙斯,鍛造了他手中那柄無堅不摧的雷霆。”

這句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敲在了三位巨人的心上。

那是他們此生最輝煌、最驕傲的功績!

但同時,也是他們心中最大的隱痛!

他們?yōu)榱藠W林匹斯立下不世之功,換來的,卻是神王的猜忌與永無止境的放逐。

他們被困在這座火山里,日復(fù)一日地,為那個坐在云端寶座上的神王,提供著鞏固他統(tǒng)治的武器。

他們是英雄,更是囚徒。

布戎忒斯那只巨大的獨眼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混雜著驕傲與怨憤的情緒。

“你到底是誰?”

“知道這些,又能說明什么?”

“想用我們過去的功績,來換取我們的同情嗎?”

“不。”

赫菲斯托斯搖了搖頭,他挺直了自己小小的胸膛,迎著三位巨人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了自己的身份。

“我并非來尋求同情。”

“我是來宣告我的到來。”

“我,是赫菲斯托斯。”

“新生的火焰、鍛造與工匠之神!”

“工匠之神?”

斯忒羅佩斯嗤笑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不屑與嘲弄。

“一個連熔爐的火星都沒碰過的奶娃娃,一個天生跛足的殘次品,也敢自稱‘工匠之神’?”

“我們兄弟三人,才是這世間最偉大的工匠!”

“沒錯!”阿爾格斯也跟著附和道,“鍛造,靠的是力量,是經(jīng)驗,是千錘百煉的技藝!不是靠嘴巴說說的!”

他們不相信。

他們身為鍛造了雷霆的先行者,怎么可能相信,奧林匹斯會誕生一位天生就該掌管他們領(lǐng)域的神?

這在他們看來,是對他們技藝與尊嚴的侮辱。

“既然如此……”

赫菲斯托斯的臉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語言,的確無法證明什么。”

“那么,就用工匠之間最古老、最直接的方式,來證明我的身份,如何?”

他抬起頭,小小的身軀里,迸發(fā)出了讓三位巨人都為之側(cè)目的強大氣場。

“我們,來比試一場。”

“就以鍛造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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