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沈萬臉上的笑容瞬間化為猙獰。
他遞送靈石的左手猛然收回變掌為爪,迅若奔雷地掏向錢復來的心臟。
與此同時,他筑基境中期的修為展露無疑。
“嗡!”
千鈞一發之際,錢復來成功激活了玄甲符。
一層堅韌的黃色光罩瞬間將他肥胖的身體裹挾在內。
然而,光罩只持續了不到半息,便如同水泡般破裂開來。
符箓本體在錢復來手中化為點點飛灰。
光罩雖然成功卸去了大部分致命力量,但殘余的沖擊波仍重重地砸在錢復來的胸腹上。
他悶哼一聲,口中噴出一股血沫。
他的身體被狠狠拋飛出去,結結實實地撞在后方堅硬的石墻上。
“麻煩了,這沈萬對外宣稱自己是筑基境初期,而實際修為卻是筑基境中期。”
柳風面色一沉。
沈萬見一擊未能秒殺錢復來,微微有些錯愕。
隨后他眼中兇光更甚,毫不猶豫地就要補上致命一擊。
柳風見狀,連忙射出兩道劍氣。
沈萬感受到身后的威脅,只得轉過身來。
他寬大的袖袍一拂,輕易便將這兩道試探性的劍氣掃滅。
“哼,雕蟲小技!”
沈萬冷哼一聲。
他瞥了一眼正艱難從墻角爬起的錢復來,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柳風見劍氣被沈萬輕松抵擋下來,也不氣餒,反而更加沉著。
他全力運轉功法《陰陽賦》,接二連三地朝著沈萬發射劍氣。
一道,兩道,三道......
劍氣連綿不絕,帶著尖銳的破空厲嘯,直襲沈萬周身要害。
這些劍氣看似隨意,實則封住了沈萬可能閃避的空間,逼迫他必須正面硬撼。
剛開始,沈萬每一次揮動袖袍,都精準地格開或拍碎一道劍氣。
不久之后,他的動作已然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袖袍邊緣被劍氣割裂出道道細口。
直到第十道劍氣破空而至時,沈萬的手臂揮出時慢了極其微小的一瞬。
“嗤”的一聲,劍氣在他的衣袖上劃開一道深口,一縷殷紅瞬間洇染了綢緞。
柳風看見沈萬受傷,不由得心中一喜。
墜凡香起效了!
他眼中精光爆射,心中那點擔憂瞬間被巨大的戰意取代。
沒有絲毫猶豫,他果斷催動劍氣。
頻率驟然加快一倍不止,劍光幾乎連成一片,如同疾風驟雨般潑灑向沈萬。
沈萬倉促格擋,動作已不復最初的從容瀟灑,變得左支右絀。
抵擋住第十五道劍氣,卻被第十六道劍氣擦過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踉蹌著閃過第十八道劍氣,第十九道劍氣又緊貼著他的腰側掠過,劃破了腰帶。
“該死!”
沈萬怒吼出聲,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驚恐。
他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內的靈力被堵塞住了,運轉越來越緩慢。
“待到靈力徹底凝滯,自己必死無疑......”
一股寒意瞬間竄上沈萬的脊背。
他猛一咬牙,做出了決斷。
他硬扛了第二十道刺向肩膀的劍氣,借力順勢向后急退。
然而,沈萬退卻的方向,并非直沖房門,而是朝著墻角處重傷喘息的錢復來靠攏而去。
其意圖昭然若揭——擒下人質,搏取一線生機。
柳風眼中寒光驟閃,瞬間識破了他的圖謀。
“錢道友,這是解藥,快接住!”
他靈機一動,厲喝出聲。
與此同時,他快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將其精準無比地拋向錢復來。
那聲“解藥”好似驚雷般在沈萬的耳畔炸響。
他眼中剛騰起的兇戾瞬間被求生的欲望所取代。
劍氣臨身的威脅,以及錢復來這個唾手可得的人質,都被他拋之腦后。
若能得解藥,何愁不能翻盤?
幾乎是本能反應,沈萬身形硬生生在半途扭轉,完全放棄了抵擋身側襲來的劍氣,不顧一切地朝著那飛掠的玉瓶撲去。
隨后兩道劍氣毫無阻礙地洞穿了他的胸口,留下猙獰血洞。
但他恍若未覺,眼中只有玉瓶。
他五指如鉤,在玉瓶即將掠過錢復來頭頂的瞬間,成功將其牢牢攥入手心。
“得手了!”
狂喜立刻涌上沈萬的心頭。
他毫不猶豫地用染血的手指粗暴地捏開瓶塞,神念迫不及待地探入瓶中。
然而,瓶內根本沒有解藥,只是孤零零躺著一顆玉髓丹。
希望頃刻化為滔天怒火與絕望。
“小畜生,安敢欺我?”
沈萬須發皆張,睚眥欲裂。
就在他心神劇震的瞬間,柳風蓄勢待發的又一道劍氣已至。
“噗嗤!”
那道劍氣毫無阻礙地貫穿了他的脖頸。
沈萬瞳孔瞬間放大到極致,所有的表情都凍結在臉上。
他猛地抬手捂住噴涌出滾燙鮮血的喉嚨傷口,卻無濟于事。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最終栽倒在地,再無聲息。
地上,浸染著濃稠暗紅的血液,無聲蔓延。
沒有絲毫的猶豫,柳風立刻取出那枚彩色珠子。
他指尖微動,一縷虛影被從沈萬尚未完全散盡的神魂中牽引而出,朝著珠子飛去。
緊接著,珠子內部旋轉的星云劇烈顫抖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靜謐。
“服下。”
柳風彎腰從沈萬僵冷的手指間掰出那個玉瓶,利落地倒出里面那枚瑩白的玉髓丹,塞進錢復來的口中。
錢復來喉頭滾動,勉強吞下丹藥。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藥力順著經脈游走,迅速修補著他受損的內腑與經脈。
他連忙盤膝,運功全力煉化藥力。
過了片刻,他慘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幾分紅潤。
待錢復來睜開雙眼,內里已有了些許神采。
柳風看著他,沉聲問道:
“錢道友,如何?”
錢復來如實回答道:
“基本已無大礙了,休養幾日即可。”
柳風點了點頭:
“此地不宜久留,錢道友先離開醉花樓,越快越好。”
錢復來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沈萬的尸身,掙扎著站起身:
“那我先走一步,柳兄你也多加小心。”
他步履略顯踉蹌但極為迅速地推門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回廊深處。
確認錢復來離去,柳風再無顧忌。
他心念一動,掌中的彩色珠子光華流轉,瞬間將他覆蓋。
眨眼間,原本勁瘦挺拔的身姿變得富態圓潤,一張充滿威嚴卻透著幾分貴氣的面容取代了他原本的模樣。
正是沈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