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洞府內,柳風完成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劍氣淬體。
待他身上最后一道劍氣的余威散盡,初雪睜開雙眼,玉指微動。
一枚嶄新的玉簡憑空出現。
不同于先前冒著紅光和綠光的那兩枚,這枚玉簡表面籠罩著一層深邃而靜謐的幽藍光暈。
“接著?!背跹┑穆曇羟謇?,將其拋向柳風,“這是第三枚玉簡,《萬劍歸宗》的修煉口訣便在其中。”
柳風聞言,眼中灼熱難掩。
“《萬劍歸宗》,終于到手了!”
他低呼一聲,壓抑著激動伸手接下。
隨后他毫不猶豫地將神識沉入玉簡,迫不及待地想要窺探這無上劍法的奧妙。
然而,奇怪的是,里面只有一片深邃的虛無。
“初雪道友,這玉簡是空的,你是不是給錯了?”
他抬頭看向初雪,眉頭緊鎖,眼中滿是困惑。
初雪淡淡地回答道:
“《萬劍歸宗》的修煉口訣既不是文字,也不是圖畫,而是用意念承載的?!?
“意念?”
柳風一怔。
難怪整個無極大陸能修成《萬劍歸宗》之人,僅有一指之數。
其艱難程度,簡直匪夷所思。
他看著手中的玉簡,臉上的狂喜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初雪道友,我已經完成了劍氣淬體,打算離開宗門,外出歷練?!?
柳風將玉簡收入懷中,沉聲道。
初雪眉梢微動:
“外面的世界兇險異常,柳道友為何不等筑基后再去?這樣也可以多幾分自保的能力。”
柳風苦笑搖頭:
“自從使用劍氣修煉后,尋常的丹藥根本無法在我的體內生效,想必筑基丹也是如此?!?
“煉制筑基丹的主材料玉靈芝,也是吸收天地靈氣成長的,對你確實無用?!背跹┩nD了一下,隨后好奇地問道,“所以你打算效仿上古修士,走人道筑基的路子?”
柳風無奈地點了點頭:
“初雪道友,天道筑基,地道筑基和人道筑基這三者之間,究竟有何區別?”
初雪眸光微斂,緩緩開口道:
“天道筑基后,修士對天地法則與道韻的感悟力大增,修行時更容易進入頓悟狀態。”
“地道筑基后,修士能與金石草木等產生深層次共鳴,溫養本命法寶時事半功倍,還能發揮出遠超其品階的威能。
而人道筑基后,修士自身將得到全方位的增強?!?
她的話語落下,石室中一片沉寂。
沉默了片刻,柳風伸手探入腰間懸掛的黑色儲物袋,抓出一把靈石。
不多不少,恰好一百枚。
“初雪道友,勞煩你幫我照看一下通幽劍蘭?!彼麑⒛嵌鸯`石推至初雪面前的石桌一角,沉聲道,“我此去不知何時才能歸來,又兇險莫測,帶上它多有掣肘,這些靈石,就當是照料之用。”
一百枚靈石對于一株價值數千的三品通幽劍蘭而言,算不得多。
但對于練氣境的柳風而言,也算是誠意十足。
初雪的目光從那堆靈石上掃過,并未流露出多少情緒。
她的視線隨后落在不遠處。
角落里,通幽劍蘭幽光流轉,葉如劍鋒,鋸齒邊緣寒芒微閃。
它生機盎然,與月余前奄奄一息的模樣判若兩物。
“可?!?
初雪沒有多余言語,只應了一個字。
隨后她伸出手,將靈石收了起來。
柳風朝著初雪鄭重地拱手一禮:
“如此,便麻煩初雪道友了。”
說完,柳風推開洞府厚重的石門。
他剛邁步而出,便瞧見一個黃澄澄的圓胖身影正杵在不遠處。
不是錢復來又是誰?
錢復來正低頭琢磨著什么,一抬眼看清是柳風,不由得面色一喜。
但沒過多久,他就下意識后退了半步,臉上的肥肉都跟著顫了兩顫:
“柳兄,你的修為是怎么回事?你......你不會是被奪舍了吧?”
錢復來感覺自己舌頭都快打結了。
他清清楚楚記得,上次一別,柳風還與自己一樣是練氣境初期。
短短一個半月,竟如踏天梯般扶搖直上,直接飆升到了練氣境巔峰。
這速度簡直聞所未聞!
柳風腳步微頓,面上不動聲色。
隨后他將周身因逸散的劍氣悄然收斂了幾分:
“錢道友誤會了,我沒有被奪舍?!?
柳風那過于平靜的反應,反而讓錢復來更加確信自己的感知沒錯。
沒有絲毫的猶豫,他撒腿就跑。
然而,錢復來不過練氣境中期,如何跑得過柳風?
只幾步之間,柳風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掠至錢復來前方。
瞬間便堵住了他的去路。
錢復來眼見避無可避,臉上血色盡失。
他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地,雙手作揖,聲音帶著哭腔:
“前輩饒命!晚輩家中上有八十歲老母親需要奉養,下有三歲小兒嗷嗷待哺,還請您看在他們孤苦的份上,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
他語無倫次,涕泗橫流,一副被逼入絕境的模樣。
演技堪稱“精湛”。
柳風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錢復來涕淚橫流的拙劣表演,眼眸里浮起一絲玩味。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開口道:
“若我沒記錯,你與那只三尾狐妖相識尚不足兩月光景,就有了一個三歲大的孩子......你不會是承蒙了前人之蔭,喜當爹了吧?”
錢復來臉上夸張的表情瞬間凝固,那正在醞釀的下一波哭嚎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他圓瞪的小眼睛里,恐懼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愕。
能用這種腔調,并且知道狐妖事件的......
他猛地倒抽一口涼氣,失聲道:
“你真是柳兄?”
柳風微微頷首,坦然道:
“如假包換?!?
錢復來“咕咚”咽了口唾沫,湊近了幾步。
他搓著手,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山風吹跑了秘密:
“柳兄,你這修為怎么漲得如此之快?莫不是得了什么天大機緣?”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柳風腰間的黑色儲物袋上瞟。
柳風瞥了他一眼,心中早已想好應對之詞。
他隨意地擺擺手,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
“哪有什么機緣,不過是師尊她老人家嫌我修行緩慢,賜下幾瓶提升修為的丹藥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