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復來手中的書籍名為《吾當功》,有數頁粘在了一起。
他稍一用力想捻開,便聽得“刺啦”一聲輕響,半頁紙成了碎片,飄落在地。
他心疼地連連吸氣,又趕忙翻看另一冊《菊花十三槍》。
未料剛瞥了兩眼,便覺頭暈眼花。
圖譜中幾處經脈運行的標注線條沒頭沒尾,墨點零落,更有一處關鍵節點筆跡模糊。
“這槍法......要人命??!”錢復來哭喪著臉,看了看秘籍中不完整的圖案,又看了看那些無法辨認的字跡,“按這不清不楚的路子練,怕不是槍法還沒練成,自己先走火入魔,岔氣得七竅流血而亡?!?
柳風好奇地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離自己最近的一排。
隨后他隨手取下一本古籍。
那泛黃的封皮上,尚能辨認出《瓊明神女錄》幾個大字。
翻開內頁,他的眉頭不由得一皺。
緊接著,只聽見“啪”的一聲,書瞬間就被丟在了地上。
而一旁的花清秋,目光清冷地在室內掃視了一周,神識拂過每一本可能存有價值功法。
她指尖微動,幾縷靈力射向幾冊氣息隱晦的古卷。
頃刻間,古卷便全都自動打開了。
翻開的書頁上顯現出斷裂、模糊、不可辨識的段落。
其中一卷黑色的書籍,更是在觸碰靈力的剎那變得紊亂異常,透出不祥的意味。
這些古籍,與其說是機緣,不如說是披著誘人外衣的毒藥。
“此間功法和術法雖多,然年久失修,內容十不存一,若是強行修煉,輕則筋脈寸斷,重則神魂受污,化作癡愚。”
說完,花清秋率先轉身,踏出墓室。
雖萬分不舍,柳風也知道花清秋所言非虛。
他迅速跟上,背影融入了黑暗之中。
錢復來見狀,趕忙放下手中唯一一本看著還算順眼的功法——《玉足心經》。
只是在轉身時,他跟做賊似的,將書架上的一張畫像悄悄地塞進了袖子深處。
他揣著那顆噗通亂跳的心和袖子里的“意外收獲”,小跑著追了上去。
不久之后,三人穿過冗長陰森的甬道,踏入了最后一個墓室。
墓室異??諘?,唯有中央矗立著一具巨大的棺材。
棺蓋瑩白如玉,棺身卻漆黑如墨,強烈的黑白對比讓墓室中彌漫著一種恐怖的靜謐。
然而,詭異的是,棺材的四周長滿了茂密雜草。
這些雜草細長堅韌,顏色暗綠。
當柳風的目光落在其上時,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好濃郁的劍氣!”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眼中迸發出難以抑制的興奮光芒。
此刻,錢復來正被那巨大的黑白棺材懾得心頭發毛。
他先是一愣,然后好奇地問道:
“哪有劍氣?”
“錢道友聽錯了,我說的是陰氣。”
柳風連忙掩飾道。
錢復來并沒有糾結此事,而繼續問道:
“柳兄,你說這棺材里面裝的究竟是什么?這么大陣仗?!?
柳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強作鎮定地摸了摸下巴。
就在這時,他體內的劍氣隱隱傳來一陣嗡聲,竟與那棺槨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棺材,無比篤定地笑道:
“是劍?!?
“劍?”錢復來圓臉上的肥肉抖了抖,一臉不可置信,“這么大棺材就放劍?那得放多少把???不可能吧!”
柳風笑容不變,帶著幾分玩味:
“錢道友若是不信,何不親自掀開看看?”
他純粹是隨口揶揄,心中早已料定借錢復來十個膽也不敢。
錢復來立刻搖了搖頭:
“不不不,柳兄說笑了!我這手無縛雞之力,哪敢......”
他把目光投向了花清秋。
花清秋并未多言,蓮步輕移,行至棺前。
隨后她的素手撫上那光滑冰冷的白色玉蓋。
“嗡!”
玉蓋應聲而起,并未費多大力氣。
緊接著,棺中并未出現想象中腐爛的骸骨,而是靜靜地擺放著兩柄靈劍。
一柄青翠似凝碧水,劍身修長,流轉著清冷的輝光。
另一柄赤紅如熔巖淬煉,劍鋒寬厚,散發著熾烈的氣息。
兩劍劍格處紋路糾纏呼應,氣韻相連,顯然是一對絕配的雌雄寶劍。
“真......真是劍,柳兄是如何知曉的?”錢復來驚訝地合不攏嘴,看向柳風的眼神充滿了震驚與崇拜,“柳兄不會是掌握了能透視的術法吧,可否教教我?”
柳風淡淡地回答道:
“祖傳秘法,不可外傳?!?
錢復來聞言,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惋惜之色。
與此同時,花清從棺材取出了那柄青色的雌劍。
劍柄入手溫潤,似握住一泓秋水。
劍身輕輕嗡鳴,如清泉流淌。
此劍,確非凡品。
花清秋見無事發生,警惕之心稍懈。
隨后她的目光落在那柄更為霸道的雄劍上。
她素手輕探,一把握住劍柄。
就在赤劍離棺的剎那,異變陡生。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怖陰氣,驟然從棺材底部裂開的陣法裂隙中咆哮而出。
這股陰氣很快便凝聚成一個面目模糊卻散發著貪婪氣息的強大神魂虛影。
它無視了近在咫尺的花清秋,虛影只是略微一滯,便死死地鎖定了后方的柳風與錢復來。
“孽畜爾敢!”
花清秋反應快如閃電,手中的青赤雙劍瞬間斬向虛影。
但那虛影竟似無形無質,只是被斬得一陣劇烈扭曲波動,卻并未消散,仍如離弦之箭般飛向兩人。
“柳兄,救我!”
錢復來說完,肥碩的身軀晃了兩晃,雙眼一翻,“噗通”一聲直接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那股原本撲向錢復來的虛影失去了目標,微微一頓。
柳風此刻心神未定,一時間也難以平復。
他抬手就想給自己太陽穴來一下,妄圖效仿錢復來,避免被奪舍。
但手才抬到一半,那道虛影便以遠超常人反應的速度,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猛地扎入了他的眉心。
“唔!”
柳風只覺得眼前一黑,意識仿佛被萬丈玄冰瞬間淹沒。
緊接著,隨之而來的是足以撕裂神魂的痛苦沖擊。
他身體微微一晃,抬到半空的手無力地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