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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史萊克賭上一切的“計劃”

角落里,朱竹清的身影更加模糊在陰影中。

她安靜地跟在眾人身后,冰封的面容看不出太大波動,只有那雙清冷的眸子深處,一絲動搖被外面盛贊魔道和林玄的聲音不斷放大。

魔道的強大,寧榮榮的變化,林玄深不可測的實力,還有那句“自在隨心”,與史萊克此刻的窘迫、玉小剛的崩潰、戴沐白的慘狀形成最殘酷的對比。

某種固有的認知正在她心底無聲地碎裂、重塑。

“嘭!”

一聲悶響在昏暗擁擠的院長室炸開。

弗蘭德干枯的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木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幾張沾著油污的硬紙片被震落在地,上面是幾個歪歪扭扭的名字和魂幣數額——大斗魂場賭斗慘敗后僅存的微薄收入記錄。

“錢!”弗蘭德的聲音嘶啞得刮人耳膜,眼窩深陷,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桌邊眾人,如同一只被逼到絕境的老狼,“一個銅魂幣都沒有了!賬上干干凈凈!”

他的手指神經質地抓著桌面,發出刺耳的刮擦聲,目光轉向佝僂著背的盧奇斌,帶著最后一絲僥幸的兇狠:“老盧!倉庫呢?庫房里的那些……東西……真的一點都清理不出來了?”

盧奇斌慘然搖頭,山羊胡子劇烈抖動:“院長……所有值點錢的……都……都換了米面錢了……老鼠洞都掏了三遍了……真……真沒有了……”絕望像濕透的棉被裹住房間。

趙無極猛地站起來,像一頭暴怒的黑熊,震得凳子哐當倒在地上:“媽的!難道真要喝西北風?老大!不能再等了!我老趙帶這些小崽子去魂獸森林!砍柴也好,挖礦也好!力氣老子有的是!”他眼睛瞪圓,兇悍地掃過戴沐白、唐三幾人。

戴沐白蒼白的臉瞬間又白了幾分,屈辱和怒火讓他的金發都仿佛失去了光澤。

他猛地抬頭,眼中射出怨毒冰冷的寒光,聲音因壓抑而變調:“趙老師!去給人清理十年魂獸?撿那些骨頭渣子換錢?我們史萊克的學生,就值這點骨頭渣子的價?!”冰冷的質問里是深不見底的憋屈。

唐三沉默片刻,開口,聲音像冰水澆在燒紅的鐵上:“趙老師,低級獵魂任務耗時漫長,報酬微薄且不穩定。高級任務以我們目前的隊伍配合度和個人狀態,風險過大,非但難以盈利,更可能折損人手。我們……需要更有效率的方案?!?

弗蘭德布滿血絲的眼睛猛地盯住唐三,里面燃燒著最后瘋狂的光,猛地嘶吼:“效率?!錢在哪里!變出來嗎!”他的枯指指向窗外索托城中心的方向,手臂劇烈顫抖,“看看!聽聽!外面那些聲音!我們是笑話!天大的笑話!再賺不到錢!史萊克就真的成了一堆真正的爛木頭!等著賣課桌椅?拆門板當柴火燒?”

絕望的咆哮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帶著令人窒息的焦躁和瘋狂。

油燈的光芒在弗蘭德扭曲的臉上跳躍。

趙無極胸口起伏,大口喘著粗氣,捏得咯咯作響的拳頭上青筋暴跳,卻無處發泄。

玉小剛一直沉默地坐在最深的陰影里,背脊佝僂著。

鏡片后的眼睛沒有了往日的理論光輝,只剩下枯井般的死寂和一種淬毒的陰冷。

他猛地抬起了頭,鏡片寒光一閃。

一個冰冷到沒有一絲感情、仿佛從地獄里擠出來的聲音響起:“讓他們……都去大斗魂場。”弗蘭德眼中瞬間爆出精光:“大斗魂場?小剛,你是說……”

玉小剛身體前傾,那張慘淡灰敗的臉一半隱在暗處,語氣卻帶著一種冷酷的算計,字字清晰,砸在地面:“所有人!戴沐白!唐三!小舞!朱竹清!全都打!賭!押重注!我們押史萊克贏!”

他毒蛇般的目光死死釘在戴沐白臉上,聲音拔高:“戴沐白!你在魔道的斗魂場上被打敗過!你看得最清楚!他們那種強行抽取、吞噬別人魂力的邪魔外道!是不是根基虛???是不是飲鴆止渴?是不是只要拖下去,只要找到關鍵弱點,他們就必定崩潰?!”

戴沐白肩部的舊傷似乎又針扎般刺痛起來,梁衡那詭異的黑氣和冰冷感再度彌漫心頭。

“是!”他幾乎是咬著牙齦吼出來,眼中復仇的火焰熊熊燃燒,“他們的力量是虛的!是毒藥!只要找到方法!只要我們能拖??!他們必敗無疑!林玄……我遲早要撕了他!”巨大的勝欲瞬間壓倒了屈辱和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玉小剛嘴角極其僵硬地扯動了一下,轉向弗蘭德,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在磨刀石上刮過:“弗蘭德!大斗魂場的盤口!想想那些被魔道現在風頭騙過去的蠢貨們!他們會把錢瘋狂地砸在魔道學院身上!賠率會高到什么地步!只要我們能贏一場!贏下押在他們身上的賭注!那些金燦燦的、該死的金幣!”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拍在桌上,“就足夠讓賬冊重新寫滿!足夠支撐我們去參加索托城的預選賽!用那些錢,去大賽上徹底踩碎他們的臉!”

弗蘭德臉上肌肉劇烈抽動著,眼中爆發出孤注一擲的瘋狂,喉結上下滾動:“大賽……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精英大賽……索托城預選賽……”

趙無極猛地吼了一嗓子:“好!就這么干!干了!填飽肚子再說!”

油燈燈芯爆出“噼啪”一聲脆響。

“好!”弗蘭德猛地站起,帶倒的椅子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巨響。

他枯瘦的身軀因過度激動而顫抖,死死盯著戴沐白和唐三,聲音嘶啞亢奮,如同賭徒最后的咆哮:“沐白!唐三!史萊克的命……就賭在你們手里了!大斗魂場!給我去撕開那層邪魔畫皮!然后——”他枯指仿佛要戳破窗戶紙,指向城中心大賽報名處的方向,“我們去預選賽!用最后的力量!在所有人面前!把魔道學院打回原形!讓他們身敗名裂!”

房間死寂。

空氣凝固得如同鉛塊。

窗外的夜色濃稠,沉甸甸地壓在史萊克斑駁的院墻上。

戴沐白的呼吸粗重如風箱,眼中兇光閃爍不定。

唐三眼簾低垂,遮住眼底翻涌的冰寒深淵,只有攥得骨節發白、微微顫抖的拳頭泄露著內心的風暴。

小舞緊緊抱著他的胳膊,臉色發白。

角落里,朱竹清的指尖在冰涼的劍柄上無聲掠過。

玉小剛重新沉入最深重的陰影中,厚重鏡片一片模糊。

他枯守半生的信念之塔已化為廢墟,此刻支撐他的,只剩下對魔道、對林玄刻骨的、要將對方也徹底拉入深淵同歸于盡的憎恨。

大賽。那將是最后的戰場。也是他傾盡所有,孤注一擲的復仇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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