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南街問市
- 我,木偶戲神,斬斷陰陽
- 蕪與
- 2111字
- 2025-08-29 00:01:00
蘇慕昭先是站在原地沒動,心中念頭卻翻涌不休。
片刻后,她沒急著往暗香苑去,反倒轉身,往清水縣主街的方向走了過去。
方才那兩個貨郎雖提了趙主簿的死訊,可這尸身究竟是何時被人發現的,死法又究竟如何,卻半個字也沒說清。
蘇慕昭心里明白,這些細節才最是要緊的。
何時發現,死狀如何,便能推知大致的遇害時辰;
死法如何,更能瞧出動手之人的路數。
她略一沉吟,便知這消息斷不能只聽一耳朵,還得再尋旁人細問。
方才那兩人顯然是怕惹禍上身,問及此事時不肯多說一句,末了便匆匆去了,信息還是太有限。
她暗自思忖,終于找出了個出路:
市井之中人多口雜,彎彎繞繞走幾遭,總有知曉內情的。
只是……要問出實話,怕是要多費些“功夫”。
她悄悄攥了攥袖中幾張零碎銅板。
都說錢財乃身外之物,不過,好在當時坑……利用順風耳的時候多長了點心眼,不然此時,就憑她賣藝得來的那幾個子兒,還真可能不夠看的。
隨即,蘇慕昭轉身往人更密些的南街去了。
南街有早市,小販與熟客日日相見,素來熟絡,或許能從他們口中探得些實在消息。
此時的市井正是喧鬧時候,叫賣聲、說話聲不絕。
可她但凡提起趙主簿的事,多數人便斂了神色,諱莫如深。
才走到布莊門口,見兩個婦人湊在一處說話,聲音壓得極低。
只是,她們才剛瞥見蘇慕昭走近,話音戛然而止,只交換了個眼色,便快步進了布莊,再不肯探出頭來。
蘇慕昭也有些無奈。
她平日里也會來這塊地方唱戲,只是這戲裝一扮上,人的模樣可就變了。
這里的百姓有很多她都眼熟,但是卻都不認識她。
一個眼生的人在這種小縣城出現,她們有點提防也實屬正常。
但是蘇慕昭可就確實是有些難受了。
無奈間,她又尋到賣豆腐的老漢,輕聲問起趙主簿的事。
老漢開始看面前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面色還算和藹。
但一聽是來打聽官家的事的,頭立刻搖起來,連聲道:
“不知,不知。官老爺的事,咱不敢亂講。”
說著,也顧不得收拾攤子,推起車便往巷里去,腳步急惶,似是怕與這事沾上半點關系。
她心里明白,越是這樣,里頭越有貓膩。
于是先挑了個支在老槐樹下的面攤坐下,想著再找機會。
這攤主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正用粗瓷碗給鄰座端面,見她來,揚聲問:
“姑娘要碗什么?陽春面還是加蛋的?”
“一碗陽春面,多臥個蛋。”
蘇慕昭解下肩上的布包放在凳上,眼角余光瞥見鄰桌兩個穿短打的漢子正湊著說話,聲音壓得極低,卻有“趙主簿”三個字飄進了她的耳朵里。
她候在攤子旁,等攤主把那碗熱氣騰騰的面端上桌,指尖在袖中摸了摸,取出兩個銅板,輕輕遞過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老板,勞煩借問句話。”
“我方才打衙門口過,見圍著不少人,聽旁人碎嘴,好像是趙主簿出了事?”
那攤主眼尖,見著銅板,臉上的褶子都多了些。
他原就是個愛財的,又看這小姑娘眉眼清爽,不像個惹事的,便捏過銅板往懷里一揣,指腹蹭了蹭錢邊,先左右飛快掃了眼周遭,才俯下身,把聲音壓得低低的:
“姑娘也聽說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賣關子,又像是確認周遭沒人細聽,才接著道:
“俺跟你說,就今早卯時剛過,衙里的差役去喚他理事,推了門進去,就見人直挺挺僵在案上了!”
“嚯,竟有這等事?”
蘇慕昭聽得訝異,聲音“不自覺”就揚高了些。
話剛落音,她似是察覺自己失了分寸,忙抬手捂住嘴巴,眼底還留著幾分驚愣。
鄰桌兩個正埋頭吃面的漢子,冷不丁被這聲“嚯”驚了神。
那長著絡腮胡的漢子放下筷子,轉頭往她這邊湊了湊,粗聲粗氣地問:
“妹子,你說啥呢?什么事這么稀奇?”
攤主見是這兩人,這倆是街口出了名的“消息通”,嘴也碎,便朝著他們那邊努了努嘴,對蘇慕昭道:
“你問他們吧,這倆兄弟的消息可比我靈透多了。”
說罷,他也不管這頭,只顧著把收來的銅板與案上的錢摞在一處,數了數,臉上堆著笑,美滋滋地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蘇慕昭見這光景,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錢,倒也不覺得心疼。
她當即又從袖中摸出兩個銅板,指尖捏著,臉上陪著笑遞過去:
“看兩位大哥就是消息靈通的,我也是方才路過瞧著熱鬧,一時好奇,便多嘴問了句……”
“要不,您就給在下說說?”
那絡腮胡伸手接了銅板,擱在指腹上掂量了兩下,這才咧開嘴道:
“妹子這話不假!要不是我表兄就在縣衙當差,今兒偷偷跟我漏了句話,這消息還真沒人知道!”
“據他所說啊,那位趙主簿身上瞧不出半點傷,就喉嚨上有道縫,細得跟蛛絲似的,仵作翻來覆去查了半晌,連兇器的影子都沒找著!”
他話音剛落,旁邊那瘦高個也連忙湊過來,壓低了聲音接話:
“何止這些!”
“縣太爺今早都沒升堂,只讓戶房的人草草記了筆‘暴病亡’,連仵作驗尸的文書都沒往外拿,可見這里頭定有貓膩!”
“不瞞您說,前陣子我半夜收攤,好幾回撞見趙主簿揣著個油布包往暗香苑去!”
“那地方是什么地界?哪能干凈?”
“依我看,八成是沾了那邊的齷齪事,被人悄無聲息滅口了!”
蘇慕昭就這么聽著,待到兩人說至要緊處,她便適時應一聲“嚯”,講到蹊蹺處,又輕“咦”一聲,手上的銅板就沒停過,眼里更是帶著幾分真切的訝異,瞧著是全聽進了心里。
不過,她心里清明得很。
這絡腮胡未必真有個在縣衙當差的表兄,瘦高個說的半夜撞見,也多半摻了些夸張的成分。
只是這些話雖未必全實,里頭裹著的訊息卻有用。
那趙主簿喉嚨上的細縫、縣太爺草草定的“暴病亡”、還有那暗香苑的油布包……
樁樁件件湊在一處,倒比先前聽的含糊話實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