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十一年,春。
北平紫禁城,文淵閣。
李逸立于工部大殿,手中捧著一件剛從格物院火器所送來的物件——一枚青銅鑰匙,表面刻有細密紋路,中央一道暗碼,形如星圖。這是他命工匠耗時半年研制的“火印鑰追蹤符”,專為監控火器流向所制。
“李先生,已試制百具。”火器所提舉趙鐵躬身道,“每把鑰匙皆刻獨一無二的暗碼,若用顯影藥水涂抹,可顯編號。兵部已建‘火器檔案’,錄每一鑰之去向。”
李逸點頭,親自將鑰匙插入一桿火銃,火門開啟。
再取出藥水涂抹鑰匙,暗碼浮現——“HJ-0417”。
他翻開《火器檔案》,查得此鑰編號,對應記錄:
“永樂十年三月,發往遼東東寧衛,授皇太孫朱瞻基親衛隊長李勇。”
“精準無誤。”李逸道,“從今日起,全國所有火印鑰,皆須刻追蹤符。凡遺失、盜用、私制,皆可追查源頭。”
三日后,兵部大堂。
尚書張本主持“火器清查大會”,六部、九邊、神機營、錦衣衛皆派要員出席。李逸當眾演示追蹤符之法,百官震驚。
一名邊將質疑:“李先生,此法雖妙,但若有人磨去暗碼?”
“磨不去。”李逸道,“暗碼非刻于表面,而是以‘滲銅法’嵌入銅芯,磨之愈深,碼愈顯。”
另一人問:“若私制鑰匙,仿其紋路?”
“仿不了。”李逸取出兩把鑰匙——一把正品,一把仿品,“正品紋路有七處‘微隙’,肉眼難辨,但用放大鏡可見。仿品必有偏差,插入即炸膛。”
他當眾試驗,仿鑰一插入,火銃轟然炸裂,煙霧彌漫。
滿堂皆驚。
張本嘆服:“此物一出,火器將再難為奸人所用。”
然而,風波未息。
數日后,阿菱帶回密信:
“云南漢王府親信密報,朱高煦已命工匠私制火印鑰二十把,欲再遣刺客入遼東,嫁禍皇太孫。另,其子朱瞻垐暗中聯絡遼東女真,許以‘共分遼東’。”
李逸看罷,冷笑:“他還不死心。”
他立刻命人將情報加密,以信鴿傳至朱棣,并附上自己的判斷:
“朱高煦屢敗屢戰,其心已狂。若不早制,恐其鋌而走險,勾結外夷,釀成大亂。
臣請陛下——
命云南都指揮使沐晟,嚴查漢王府工匠,凡涉火器者,立即下獄;
調神機營一隊,秘密進駐遼東,護皇太孫安全;
再下詔天下——凡私制火印鑰者,斬立決,三族流放!
如此,可絕其根,安國本。”
七日后,圣旨下:
“著云南都司,徹查漢王府私造兵器案,凡涉火器者,不論官民,一律嚴辦!”
“著兵部,調神機營‘雷擊隊’五百,秘密北上,歸皇太孫節制!”
“著監察院,設‘火器監察司’,專查火器外泄,違者以‘謀逆’論罪!”
詔書一出,舉朝震動。
朱高煦聞訊,怒極攻心,當場嘔血。其子朱瞻垐欲逃往麓川,卻被沐晟提前圍捕,以“通夷”罪下獄。
遼東,朱瞻基親迎神機營。
他手持火印鑰,對將士朗聲道:“今日之軍,非為某人而戰,而是為大明江山而守!”
三軍肅然,齊聲高呼:“為大明江山!”
當夜,李逸在文淵閣召開“火器司”密議。
他取出一份《火器管控律·修訂版》:
“凡大明火器,皆須加裝火印鎖,鑰刻追蹤符;
每月校驗一次,紋路不符者,立即報廢;
若有私制、盜用,斬立決,三族流放;
火器檔案,一藏兵部,一藏格物院,一藏南京,三地互查。”
道衍嘆道:“此律一立,火器將再難為叛臣所用。”
“正是。”李逸道,“朱高煦在云南,紀綱在錦衣衛,皆曾握權。若無此律,一旦生變,火器一響,天下震動。”
他頓了頓,又道:“更關鍵的是——讓火器,從‘私兵之器’,變為‘國家之器’。”
當夜,李逸獨坐燈下,提筆寫下:
“火印鑰蹤,鎖的不是鑰匙,而是野心的軌跡。
它告訴這個王朝——
權力,不能私有;
武力,不能失控;
忠誠,不能靠信任,而要靠制度。
而我,不過是那個堅持‘以技制亂’的人。”
窗外,北平的夜風拂過兵部大堂。
每一把火印鑰,都靜靜地躺在檔案中,等待著下一次為國而鳴的時刻。
仿佛在無聲宣告——
真正的強者,不是能奪權的人,而是能讓權力無法被奪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