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意門,被滅了?
周禮聞言微微皺眉,難怪黑龍幫打探多年,也聽到任何消息。
可是形意門好端端的不呆在嶺南,非要往外搬遷,又是因為什么原因被人滅門?
“這傷口,看上去是利爪所致,傷口附近的皮肉僵死,有點像是玄冥真氣造成的……”
周禮看了一眼夏杰胸前的傷口,沉吟片刻,道:“你先起來,形意門因何離開嶺南,又是被何人所滅,你且細細說來。”
直覺告訴他,此事恐怕跟魚公公當初沒有說出口的第三件事有關。
“這件事說起來,跟師叔祖有些關系,不過那時我還太小,都是后來師父告訴我的……”
夏杰自是不敢隱瞞,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事情還要從當年魚公公卷入的那場動亂有關。
大概在四十年前。
魚玄機還不叫魚玄機,他名陸宇,是形意門當代最為杰出的武學天才,精通十二形意,三十多歲的年紀就已打通體內玄關。
那一年嶺南出現了紅日異象,傳聞是有天材地寶現世。
陸宇便下山追尋,途中認識了一個自稱來自北方冰原上的好友,兩人聊得頗為投緣,互相交換武學心得,以期日后突破先天。
最后在這位好友的引薦下,結交了當時的鎮南王。
在鎮南王的幫助下,他們很快尋得了異寶蹤跡,但在取寶之時,那位好友露出了真面目,出手偷襲,兩人最終都受了重傷,那件寶物也飛遁而走,不知所蹤。
之后,鎮南王謀反,形意門被牽連,幸得姜氏想法保全這才沒有滿門被滅。
陸宇為報答恩情,自愿入宮化名魚公公保護明妃,之后改修了更為合適的玄冥功。
不過很快,姜氏也被流放。
形意門在嶺南難以立足,便封山避世,暗中卻是派出大量弟子,根據魚公公留下的線索,繼續追尋那件寶物的下落。
直到五年前,他們終于尋到了那件寶物,本是以此再培養出一名武道高手,重振宗門。
誰曾想就在尋到那件寶物的當天夜里,一個魔頭來到了形意門,直接大開殺戒。
此人武功極高,一身冰霜覆蓋,寒氣透骨,還會發出讓人心神恐懼的魔音,手段詭異,疑是先天之威。
形意門上下根本無法抵擋,最終被滅門。
“我當時因犯了門規,被師父罰在地下密室中靜思己過,卻是因此保得了一條性命……師父臨死前,讓我從密道逃走,入京尋師叔祖庇護……”
夏杰說著已經泣不成聲。
他從小被父母遺棄,是形意門的師長將他救回,從小教導培養,雖然形意門這些年來勢微,過得很清苦。
但他卻不在乎,心里已經是將形意門當做了自己的家。
形意門覆滅對他來說,是不可承受的血海深仇。
這些年來,他東躲西藏,一路逃遁,歷經了千辛萬苦,才終于來到帝都。
本是想找機會入宮尋師叔祖,結果現在得知,師叔祖已經亡故,那這血海深仇誰來報?
“師叔,我自知武功低微,縱是拼了命的修煉,怕是也難有報仇的希望!如今師叔祖不在,求師叔出手,為形意門做主!”
夏杰說著,又跪了下去,連連磕頭。
周禮聽完之后,嘆了口氣。
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已經大概知道清楚了。
那個動手滅門的人,多半就是當初魚公公的那位好友,不出意外,他應該是玄冥教的人。
自己和魚公公修煉的玄冥功,都是從此人身上習得。
“魚公公對我有授業之恩,我的確曾答應他,要將十二形意拳真本秘籍傳回形意門,多加照拂……”
“但此人出身魔教,心思狡詐,而且心狠手辣,武功更是深不可測,如果真是突破了先天的高手,即便是我,也不是他的對手……”
周禮搖了搖頭。
此事絕非他推脫搪塞,主要是他親眼見過先天強者的手段。
以他現在的本事,就算是竭盡全力,也未必能夠抗衡。
他不可能為了形意門,惹上這等殺身之禍。
不過,看在魚公公的情分上,他還是安慰道:“你若無處可去,我可以讓黑龍幫給你安排身份,找個地方隱居,想來應該可以避開仇家追殺。至于報仇的事,我日后若是成了先天,有機會遇到玄冥教的人,自會與他們清算。但在這之前,請恕我無能為力……”
說完,周禮轉身便要離去。
院子里的夏杰聽到他的話,猶豫了片刻,隨后咬牙快步追了上來。
“師叔既有心替形意門報仇,我這趟便不算白來。弟子不才,愿助師叔一臂之力,只求師叔破境后能替形意門出手報仇!”
周禮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先天難成,你尚未煉出內力,如何能助我?”
夏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取出一把小刀,抬手刺破胸前的傷口皮膚,周禮眉頭微皺,但見鮮血滲出,他竟從那傷口皮肉之下,取出了一塊拇指大小的紅色玉片。
那玉片一出現,立刻散發出微弱的紅光,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周禮見狀臉色微變,連忙打出一道玄冥真氣,將那玉片包裹起來,封鎖住逸散的氣息。
夏杰這才感受到他的真氣內力,是玄冥真氣,和那賊人同出一脈,頓時臉色煞白如紙。
周禮則是搖頭道:“放心,我跟玄冥教沒有關系。這門功法是魚公公早年從他那好友手中學會的,自然傳給了我。”
“原來如此。”
夏杰聞言松了口氣,事到如今他也只有選擇相信周禮了。
“這是……純陽靈氣!這玉片,難道就是你們追尋的寶物?”
“不錯。此物名為純陽寶玉,當初師叔祖便是因此被那賊人暗算,我們形意門追尋四十年,死傷不少弟子,這才得到。也幸好我受了那賊人一掌,將其縫入血肉中,利用他的寒冰掌力壓制住了寶玉氣息,借此逃避他的追蹤,否則也活不到現在……”
取出純陽寶玉后,夏杰體內殘余的寒毒迅速蔓延,整個人氣息萎靡了許多。
周禮抬手一點,隔空封住他體內主要經脈,然后丟了一顆丹藥過去。
夏杰服下療傷丹,這才舒服了一些,不顧身體傷勢,再次跪下:“此物乃我形意門上下的心血所系,天地靈寶,應能助師叔更進一步。只求師叔早日突破先天,為本門血仇!”
說完,又是砰砰砰地磕頭。
周禮看他誠懇,心中也是不忍,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寶玉:“你既能將此寶帶出來,為什么不自己留著修煉報仇?”
“師叔也看到了,我受了那賊人一掌,體內經脈早已被寒毒侵蝕,此生恐怕都難有成就了。這寶物即便留在我身上,也只是幫我壓制寒毒,茍延殘喘而已……”
“原來如此。”
周禮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后,伸手將他扶了起來。
“這純陽寶玉,的確對我有大用。但突破先天,絕非一朝一夕之事,我只能承諾你,若成先天,必滅玄冥教。”
“如果你不愿意等,此物你可帶走,還有這本十二形意拳的秘本,是魚公公讓我交給形意門的,也可一并帶走,算是全了他老人家的恩情……”
夏杰聽他這么一說,反倒是放心了。
尋常人看到寶物在前,哪里還會管那么多,肯定是先拿走了再說,事后食言也無所謂。
但他卻沒有在周禮眼中看到任何的貪婪之色,眼神清澈,只有坦然。
便知道此人一諾千金。
當即躬身道:“師叔為人坦蕩,弟子愿意信您!”
“好,那你就先留在黑龍幫,我會命人幫你療傷,且先好好安頓下來,這本秘籍你收好。至于報仇的事,我自會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