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談話
- 1983:從撒網打魚開始
- 朵桉
- 2452字
- 2025-08-13 10:30:19
章知忠的飯菜是錢照芬給他端進去的。
他沒臉出來吃飯。
老五最后還是坐在板凳上看著他們把桌上的飯菜全吃光。
眼淚水大顆大顆的往下落。
等吃完飯,老漢兒喊章知芬教她們兩個怎么在灶房洗碗。
洗完碗筷,章知聰從灶火灰灰里,掏出四五個小土豆遞給他。
“喏,老五,這是二姐先前聽到老漢兒不準你吃飯,喊我放灶里面的,有點糊了,你將就吃?!?
章知瀟看著手里面的土豆,肚子咕咕叫,他悶悶道:“謝謝二姐四姐?!?
章知琴在旁邊眼巴巴的看著他手里的土豆。
這小土豆好香哦!她也想吃。
章知聰無語,她六妹上輩子是餓死了吧!
才吃了飯,看到土豆,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她又從灶灰灰里掏啊掏,掏出最后一個小土豆,拿給章知琴。
“你五哥沒吃飯,多吃幾個,六妹你吃了飯的,吃一個嘗一下味道就好了?!?
章知琴得了一個小土豆,笑得甜甜的道謝,“謝謝四姐?!?
兩個最小的弟妹,在灶房頭,吃得開心得很。
……
章儒富有吃了飯,睡會午覺的習慣。
他醒了,看了眼屋外頭的太陽,差不多下午三點的樣子。
錢照芬坐在小板凳上弄毛線。
他拿了一張小椅子坐到錢照芬跟前。
“二芬,我跟老三明天去趟牛佛場上?!?
二芬是錢照芬的小名,在家排行老二。
錢照芬拆毛衣的動作一頓,疑惑地問道:“明天又不逢牛佛,你跟老三跑那么遠去干啥子?”
家里面娃兒多,又個個都在長身體的年齡,這件毛衣是老四穿小了的,她把它拆了,打算重新給老六織一件。
沒辦法,老四瘦,老六胖。
也沒吃啥子好的,老六就是肯長體體兒的。
章儒富左右看了看,確認沒得其他人,才掏出煙口袋,放在她正在拆的毛衣上,一臉神秘地說:“二芬,我給你看樣東西,你不要咋咋呼呼的。”
“神神秘秘的,是啥子嘛?”錢照芬拿起煙口袋。
“你打開看看?!闭氯甯皇疽馑蜷_。
錢照芬掂量掂量了一下煙口袋,“你煙口袋有點重,里面裝些啥子喲?”
她解著口袋。
章儒富不說話,等她自己打開,期待她反應。
“這…這是……金子?”錢照芬驚訝地抬頭看著他。
章儒富笑著點頭,“是金子。”
“你章家屋頭還有這么金貴的傳家寶???我咬下試試。”錢照芬咬了一口,看著金子上的牙印,笑得合不攏嘴。
“是真的,金燦燦的,真好看!”
章儒富看她誤會了,連忙解釋說:“我章家祖輩都是平頭老百姓,屋頭哪里來什么傳家寶?”
錢照芬皺著眉看著當家的,說出自己的猜測。
“那是哪里來的?你該不會去偷的吧?”
偷?
自己婆娘就不能想他點好?
章儒富沒好氣的反問,“我天天都在干活路,我去哪里偷?我們這窮鄉僻壤的,哪個屋頭有這么多金子?”
錢照芬恍然,“也是,那是哪里來的?”
章儒富也不再賣關子,老實交代,“老三今天在河頭撿到的?!?
“是撿的?那就好!”
錢照芬放心了,摸著三塊金子,愛不釋手,她忍不住說,“老三有沒有說河頭還有沒有哦?有的話,我們又去撿?!?
章儒富翻了個白眼,避重就輕說:“撿到一塊都是天大的運氣了,你還想貪多??!”
錢照芬瞪他,聲音拔高:“嘿!你才怪,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哪個不是希望越多越好??!”
“噓!!”
章儒富示意她小聲點。
他慎重地交代,“我跟你說,嘴巴不要那么大,到處往外說,要是別個曉得老三在河頭撿到黃金,也跑去河里面撈,河頭水那么深,要是出點啥事,天天來屋頭鬧,日子還過不過了?”
錢照芬點頭,小聲說:“你說得還是有道理。我不得往外說,這么一塊金子,到時候眼紅的不曉得好多人。”
想了想補了一句:“萬一村里的哪些人想來分我金子,我才虧哦!”
這種哈兒做的事情,她錢二孃才不得干。
錢照芬捏著黃金,悄聲問:“當家的,這三塊黃金,能賣好多錢哦?”
對于這個年頭的老百姓來說,溫飽都還沒有徹底解決,那有多的心思去關注金銀這些東西的價格。
他們只是模糊的知道,黃金比銀子貴。
貴多少?
不知道?。?!
章儒富搖頭,他也不曉得,“明天去問問就曉得了?!?
聽到老大房間屋頭有動靜,他壓低了聲音,悄聲說:“屋頭的娃兒些也不要說,這件事情,就老三跟我們兩個曉得就可以了?!?
“萬一老大跟你打聽,你就說找別個借的錢。免得他一天到晚想從你手頭拿錢,曉得不?”
“曉得了!”
錢照芬把黃金放回煙口袋里,用繩子系緊,捏在手頭,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好想現在就去牛佛啊!
看看能賣多少錢?
章儒富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情沒說。
“對咯,二芬,我還要跟你商量個事情?!?
錢照芬現在心情好的很,滿臉笑容的問:“啥子事?”
“老三今天提了一下,想讓他二姐繼續讀書的事。”
錢照芬臉上笑容收了些:“老二都快三年沒讀書了,還能讀得進去嗎?”
她想了想繼續說:“我覺得讓老二讀,還不如喊老五老六使點力,好生讀書?!?
“老五考試不及格,老六六十二分的成績?你指望她們兩個,你啷個想的?”
錢照芬一噎,說不出話來。
章儒富嘆氣,“老五老六沒得哪個天賦的,一個一天到晚想著耍,一個一天到晚想到吃,堂屋頭一墻壁的獎狀,都是老二的?!?
“屋頭就老二這姑娘有讀書天賦,說實話,我這兩年也后悔當初沒繼續供她讀書,只供老大讀高中。”
“老二要是繼續讀書的話,嘿!我們章家屋頭說不定就要出個大學生了?!?
大學生?。?
他們這一片,還沒那個屋頭出了大學生。
想到這兒,他臉上滿是唏噓。
錢照芬看著那一墻壁獎狀,想到吃少午飯的時候,二姑娘眼圈紅紅的樣兒,愧疚感涌上心頭。
“唉!要得嘛!屋頭現在干活路的人還是有那么多。讓老二去讀也可以,能不能考上大學就看她造化了?!?
章儒富點頭附和,“嗯,就看她自己造化了。讀書這東西別個又幫不上忙。”
“那就這么說好了,等明天,我跟老三把這兩塊小的帶去金店,問一下價格,把它賣了。”
錢照芬點頭,滿懷期翼地說:“要是能夠老大結婚的彩禮錢和老二讀書的學費,就是多好了!”
她把煙口袋放到她的腰間的錢袋子里,看著章儒富說:“金子我收好,明天早上,你走的時候再給你,莫給弄掉了。”
“要得,你收好!”章儒富把小椅子放好。
“我去看下大哥跟老三撒網打魚。看看他學得啷個樣了?!?
錢照芬看到外頭還是紅火大太陽的,“太陽那么大,跑出去看啥子看哦!我看你是閑得慌。”
章儒富不樂意了,“嘿,你個錢二孃,我去看兩眼,我又沒耽誤干活路?!?
錢照芬擺手,懶得理他,“你不怕熱,你要去看就看。懶得跟你兩個談?!?
章儒富:“……”
哼,我才懶得跟你談。
章儒富搖著把蒲扇,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