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芒切割而過,空氣都被撕裂了。
這一道寒芒,可以說差點砍掉陸師兄的腦袋。
初級高階防御符在其念念有詞間形成的光幕尚未成型,便嘭的一聲爆碎成了零散的星星點點。整張符箓也瞬間燃燒、化作了飛灰:
“我的高階符箓…”
這一幕瞧得陸乘風瞳孔急劇收縮。
那可是初級高階的防御符,饒是沒能念完口訣完全激活,撐起的光罩也當有著很強的防御特性才是。要想打破這層防御,至少得頂級法器全力施為。
同時,意識到一張高階符箓沒了,他那叫一個肉痛心痛。
他身上,只四張罷了,這就用掉了一張。
然后,更多的是濃濃的后怕僥幸。
幸虧他一直注意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他對周遭之風的變化可是很敏感的!
不然,他根本沒法及時反應,腦袋怕就已經搬家了。
又多虧了防御符爭取的一瞬緩沖時間,
“什么東西在偷襲自己?”
此時的陸某人,被削斷了發髻,正披頭散發。
可他來不及重新梳理發冠,只來得及在地面懶驢打滾的一邊躲避傷害,一邊手忙腳亂的從腰間儲物袋內取出第二張符箓,重新給自己上了一重防御。
又是一張高階防御符。
不過不是嶄新的那種。
是他當年陰了那位師姐所得,廢掉的上一張也是那位師姐的。
由此可見,蝴蝶扇動的小翅膀,影響了好幾年之前的時間線。
而此刻,不等符箓產生的青色光罩快速成型,陸乘風已經起身環顧四周,尋找起了剛剛襲擊他的身影。
很快,他在一棵大樹的樹枝上看到了一只臉盆大小、通體碧綠的螳螂。
“青玉螳螂?而且還是1級頂階的?”
確定螳螂的妖獸身份,陸師兄當即大吃一驚:
“太岳山脈怎么會有這種1級頂階的野生妖獸?”
這東西如果出現,應該早被過路的宗門長輩收了去才是。
何況宗門每隔十年就會對太岳山脈進行一次地毯式的搜索,將誕生的妖獸視作資源收割。這種情況下,就更不可能有1級上階乃至頂階的妖獸出沒了。
“不對,這只不是野生的…”
有人在后邊指揮?!
對上青玉螳螂那雙蟲類復眼,陸乘風油然而生一股寒意,他仿佛看到了背后指揮這只靈獸作戰之人的陰森笑容。
這只妖獸背后,還有修仙者。
“怎么辦?”
逃嗎?
不行,逃不掉。
青玉螳螂的飛行速度比他駕馭飛劍御空還要快出一線,飛是肯定飛不過的。且一旦御劍飛行,一身法力還會分攤給飛劍一部分,屆時他能抵抗青玉螳螂的把握又得降低大半。
所以,必須先正面處理了這頭頂階妖獸。
可是以他的實力對付這頭頂階妖獸是非常勉強的,更別說暗中還有一名修仙者在窺視著。
“該死的,這么偏的地方怎么也有修仙者?”
縮在一道防御光幕中的陸乘風咬牙切齒,腦子飛快運轉著思索對策。與之同時,還不斷恢復手中的精品頂階法器青蛟旗,奮力打出一道道堪比中階風系術法威能的風刃。
只可惜,再次展開襲擊的青玉螳螂不僅直線速度奇快,還異常的靈敏。風刃只是把小樹林內的一棵棵大樹樹干劈斷,卻并不能觸及這只螳螂分毫。
更糟糕的是,他重新激活的防御符箓并不能帶給他安全感。只見在青玉螳螂的數次攻擊下,光幕搖搖欲墜,眼看是撐不了幾息了。
而就在光幕破碎的瞬間,他祭出了一條上階法器繩索。用環繞自身旋轉的繩索護在了自己的身周,抵御那只躲開了所有風刃欺身上前的碧綠螳螂的刀足。
刀足之上,有青金混合的兩色光華一閃而逝。
金玉術,初級高階術法,可使鋒利度大幅提升的術法。這就是頂階妖獸之所以危險的原因之一。
青玉螳螂現在只能做到將術法覆蓋到刀足的刀刃上,否則還能更兇。
“叮”的一聲,火花四濺,讓陸師兄隨之亡魂大冒的是,他的上階法器繩索居然被砍出了一條豁口。
雖然只是一條很淺的豁口,卻依舊瞧得他觸目驚心。
上階法器都能損壞?
這畜生好兇。
但更加可恨的是躲在暗處的家伙:
“你到底是誰?出來,讓陸某死個明白。”
“哼?!?
一聲輕哼從林間傳出。
下一刻,韓立的身影從幾棵大樹后走出。
“練氣十二層?”
見到來人的修為以及青玉螳螂與其的較遠站位,陸師兄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心思開始活泛起來。
“閣下是?”
韓立此時,并未穿著黃楓谷弟子標配的黃絲衫,加之帶著一張面具遮掩形貌,陸某人第一時間并未認出他。
“閣下,咱們往日無冤今日無仇,這個女人我讓給你,你放我離開可好?放心,我還沒有動過她,她是干凈的。且我已經為她服下了合歡丹,最適合合歡及采補。藥力起效后,閣下更是可以予取予求,她只會乖乖配合,包讓閣下滿意…”
陸師兄還在爭取一線生機。
同時也在爭取一線戰機。
如果自己能抓住那一線戰機,未必不能轉危為安。
而這個戰機當真出現了。
有那么一瞬,戴著面具緩緩靠近之人的目光落在了他身側地面的陳家女身上:有戲。
雖然這讓他內心極度的不舒服,畢竟陳師妹乃是他的東西,可他也意識到,陳師妹的存在大大的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力。
這就是機會。
然而韓立隨后的話,卻令其面色陡變,陰沉如水:
“跪下。”
陸乘風以為自己聽錯了。
直到韓立再次開口:
“跪下,收起你的小靈根,然后扔掉你手里的那桿旗,否則,死?!?
陸師兄那個怒呀。
不就是憑借一頭頂階妖獸逞兇嗎?
想要自己放棄抵抗?
不可能!
“我再說一次,跪下。”
韓立的手從儲物袋上一摸,好幾張初級高階符箓跟十幾張中階符箓在手,高階的在中階符箓上邊,至少看上去有模有樣,而且全都是攻擊型的符箓。另一只手,更是多出了兩張中級符箓,屬于束縛困人的那類。
“火力即正義”,韓立深知這個道理!
見此,陸乘風張了張嘴,內心一陣的大罵。
也真切的明白了對方是個他惹不起的。
剛升起的憤怒立馬被死亡的陰影壓下。
他能做什么?
敢反抗嗎?
他手里,只剩一張初級高階的風墻符跟另一張初級高階的風陣符可堪一用罷了。卻絕對對抗不了對面那一打符箓,更別說里邊還有極其稀缺的中級符箓以及那頭頂階青玉螳螂了。
面對這種豪橫又有幫手的對手,他的結局堪憂啊。
繼續僵持的話,等對方耐心耗盡,自己必死無疑。舍棄尊嚴的話,還有最后的一線機會,只要對方大意,只要將更多注意力放到陳巧倩身上…
那一絲機會,一定要到來,自己也一定能抓住。
抓住了那絲機會,對方的所有就都是他的了!
‘自己尊嚴?’
若是能換來對方的一切,就是值的。
“啪嗒?!?
他扔掉了青蛟旗,穿上了褲子,而后上前兩步跪地。
十指扣在地面上,卻不敢有任何的不滿。
憋屈啊。
不過他身上的防御符形成的光罩并未散開。
這是他的底線,也是韓立的試探。
話說,韓立為什么要現身,為什么要多此一舉?而不是陰搓搓的先讓青玉螳螂弄死姓陸的再說?
無他:陳巧倩。
主要還是第一次偷襲沒成功,讓陳巧倩的位置太尷尬了,就在陸乘風身旁。
一旦逼急了姓陸的,這狗東西未必不會辣手摧花的拉一個墊背。
考慮到自己是通過董萱兒的渠道監視的陸乘風,一旦兩人都出事,他就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董萱兒怕不是要誤會他是為了兩顆筑基丹干掉了二人?
這畢竟不是原軌跡的恰好碰上。
所以,他的第一次偷襲失敗后,只能郁悶的幫陸乘風創造機會了。
創造遠離陳巧倩,避免誤傷此女的機會:
“這個狗東西,都準備先奸后殺做那種事了,居然還分心防備四周,也是機警…”
于是,他現身了。
陸師兄自是不知道這些。
跪下后,還在為自己辯經:
“閣下,此女國色天香,還是一名雙靈根的修士,資質可謂不俗,成就筑基期只是時間問題。其元陰至今尚在,采之定然可得修行助益,是難得的采補對象。待其筑基后,只需將其日日采補一番,便能夠大大的提升修行效率了…”
“只要閣下允我退去,此女便是閣下的。”
陸師兄這時,雙膝跪地,一臉的討好。
誠意滿滿。
見來人一門心思的都在陳巧倩的胴體上,心底暗暗咬牙默數:
“二十丈…十八丈…十五丈…”
“來了來了!”
近點,再近點!
出手的機會只有一次!
韓立這頭:“這狗東西當真沉得住氣,丟東西的角度也挑得好…”恰好處在青玉螳螂再度行動前完全可以取回的范圍內。
說是扔了青蛟旗,實則隨時可以取回。
十三丈…
十二丈…
還在靠近…
十丈!
十丈之內!
到了。
機會。
“就是現在!”
陡然間,溫順的羔羊變成了餓狼,抬起的眸子兇光閃爍,哪里還有前一秒的順從?風系術法加持自身,如同一道風卷一樣的直撲前方的韓立。
躥出之際,一摸腰間儲物袋,很是肉痛的取出了一張初級高階符箓。
此符名為“風陣符”。
可在頃刻間釋放出近二十道中階風刃。
堪比他能操控的青蛟旗的蓄力一擊了。
是他這兩年給自己準備的一手除了青蛟旗之外的壓箱底手段。
“給我去死…!”
其面目,扭曲而猙獰。
對面。
韓立已然收起了對于陳巧倩的一臉覬覦之相,眼中哪里還有半點被美色所迷惑的貪婪。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嘲諷與戲謔。
大片數尺風刃襲擊向他之前,他便神識全開,警惕周遭一切,羅煙御風步更是暗暗運轉,瞬間即可啟動。這不,就在陸師兄暴起襲擊向他之時,身形靈巧的猶如鬼魅,比之風系術法加持的陸某人快了何止一籌?
所有風刃在激射后的剎那,就被預判著盡數躲開了。
“去死去死去死…”
陸乘風急眼了,全力調動法力去驅使那些由風陣符激射出風刃。
韓立這邊,早有防備。
兩條鎖鏈從腰間儲物袋射出,兇猛地抽在了一道道追來的風刃上,鏈身上接連發出了連片的脆響。風刃一一的潰散,青龍鎖鏈則完好無損。
精品頂階法器可不是初級中階的風刃可以輕易損壞的。
“是你,姓韓的?”
怎么會是你?
陸乘風一聲驚呼。
“哦?認出我來了?”
韓立瞇眼。
隨即想到了正在催動的青龍鎖鏈。
頓時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