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一座廢棄的工廠內。
一名少女握著三米多長的大槍,正在做著簡單的扎槍動作。
少女蹲了個半馬步,頭、肩、腳不動,每次運勁,腰力直達槍尖,出槍似潛龍出水,收槍同樣迅疾無比。
一名長得尖嘴猴腮的瘦弱少年忽地跑進來,氣喘吁吁道:“大姐,那人上了一輛桑塔納,我需要騎一下咱們的摩托車。”
“跑了?”
“沒跑,他的行李還在賓館里,可能是出去辦事。這次咱們可算是逮住了條大魚,你是不知道,剛才他出門的時候,還帶了一塊大哥大,光那個就值兩萬塊。只要搶了他,咱們就有錢給南南換眼睛了?!?
“不是換眼睛,是換眼角膜,小六,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們可以偷可以騙,但不能搶。
這樣吧,你去把老三喊上,跟你一起,做完這一單,攢夠了給南南做手術的錢,我們就收手一段時間,你年齡也大了,我給你找個地方當學徒?!?
“大姐,我覺得這樣也挺好,咱們都能在一起?!?
少女淡淡地撇過來,小六趕緊說道:“好好,你說了算?!?
“去錢箱子里拿五十塊錢,加滿油后,剩下的當飯錢?!?
“謝謝大姐。”
少女把目光望向遠處,那里有個拄著拐棍的盲人女孩,正抱著一只小花狗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她叫林紅纓,原本是一名走街串巷的賣藝人。
從她記事起,就沒見過父母,更不知道家在哪里,只有一個相依為命的師父,一年四季都是在顛簸的馬車上度過。
每到一地,師父支下攤子,她就開始表演,拳腳功夫、翻跟斗、縮骨功,還有頂大缸、柳葉刀、花槍挨個耍一遍,然后就是兩只猴子表演,她敲著銅鑼開始收錢。
從小師父就待她極為嚴格,似乎除了趕路和表演,其他時間都在練功,但好歹還算是能吃飽穿暖。
五年前,師父帶著她來到這里,跟別人起了沖突,打死了人,被警察抓走了。
警察把猴子送到了動物園,把她送進了福利院,待了沒幾天她受不了里面的規矩,自己偷跑了出來,然后就一直在這片游蕩。
五年間,她因為打架兇悍,在這一片也算是小有名氣,還收養了幾個被別人遺棄的小孩。
這些小孩或多或少都有點毛病,她也不嫌棄,弄來的錢,基本上都給他們治病了。
林紅纓的眼神中沒有迷茫和擔憂,她早已經習慣這一切,流浪的小孩碰到了還會養,有錢就治病,沒錢就等著,至于自己的前途和命運,這些沒人跟她講過,她也從未考慮過。
......
陳北拎著半袋子樣品回到了賓館。
三百五十個中藥丸子,三百五十瓶粉劑,花掉了他700元,不管是藥丸子還是粉劑都是一元一個。
藥丸的基質是蜂蜜,外層包裹著白色塑料和一層蠟衣,打開后能聞到一股濃濃的中藥味。
丸子挺大,跟鵪鶉蛋大不多,陳北掰成四瓣才勉強咽下去。
粉劑是用西林瓶包裝的,倒出來能有2克左右,也是貨真價實的中藥成分。
現在中藥的價格相對便宜,只要不使用名貴的中藥材,廠家的利潤也是挺高的。
拿出自己買來的幾個禮品包裝盒,試驗了一番,才確定下用哪個,跟禮品店磨了半天,又花掉200塊,買了100個盒子。
然后又馬不停蹄跑到廣告公司,設計出了不干膠,并軟磨硬泡地讓人家現場打印出來。
等回到賓館,把100份產品做出來,時間已經到了半夜。
看著床上擺放的產品,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1000塊錢,半天的時間,自己就做出了一款產品,老子真他媽的是個天才。
每個盒子里裝了七天的用量,正好一個小療程。
產品成本7元,包裝成本2元,不干膠成本0.2元,不計自己的時間成本,總成本是9.2元。
別看成本不高,但是放到現在的市面上,絕對是良心產品。
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等到肚子咕咕叫起來,他才想起自己今天只吃了一頓早餐。
雖然房間里擺著火腿腸和方便面,但他還是想吃點好的,畢竟自己都辛苦一天了,該犒勞犒勞。
出門之前,他清點了一下自己剩下的錢,還有730多塊,就照著10塊錢的標準花吧。
此時是夏季,有些大排檔和燒烤攤還沒有關門。
他找了一處人多的地方坐下,點了一盤花生毛豆,一瓶啤酒,還有8塊錢的肉串。
這年頭的餐飲,除了星級大酒店和肯德基,其他地方都非常便宜。
豬肉兩毛一串,牛羊肉三毛一串,陳北覺得8塊錢自己就能吃飽。
陳北來了幾天,也關注過一些日用品的物價,此時豬肉價格在三四元每斤,大米一毛一斤,汽油1.8元每升,蘭州拉面1.5元一碗。
雖然工資少點,但物價也低,又沒有債務壓力,幸福感其實挺強的。
就這樣的物價,還是因為去年國家搞了一次物價改革,引發了24%的通貨膨脹造成的。
陳北開了一瓶啤酒,吃著毛豆,慢慢喝著等肉串的時候,昨晚敲門的女孩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陳北隨口問道:“還沒賣出去?”
林紅纓點點頭,緩緩坐在了小餐桌的對面。
陳北口中啤酒差點噴出去,他就是隨口一問,問完自己就后悔了,沒想到對方竟然還真的一臉平靜地回應了他。
“對不起,我不該這么問,自罰一杯。”
陳北有點尷尬,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女孩則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任何反應。
“老板,上一套餐具,再開一瓶啤酒。”
“好來!”
擺攤的老板麻利地把餐具和啤酒擺放在了林紅纓面前。
“我請你喝酒,吃燒烤,就當是賠禮道歉了。”
林紅纓的眉頭先是皺了皺,又點點頭,簡短地回復了一個字,“好?!?
“你媽媽生病了需要多少錢?”
“兩千!”
“那你想不想掙錢,我的意思是,不是靠出賣第一次,而是靠自己的勞動?!?
“想!”
“那你給我干一個月的活,我給你兩千塊怎么樣?”
“干什么?”
“就是送送貨、跑跑腿、收收賬,你對這周圍熟悉么?”
“熟悉?!?
“有沒有交通工具?比如自行車之類的?”
“有!”
“那就妥了!”
“來,干一個,慶祝我們合作愉快。”
陳北舉起杯子,對著女孩示意道。
女孩雖然有些狐疑,但還是端起杯子,跟他輕輕碰了一下。
“我叫陳北,你叫什么名字?”
“林紅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