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北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神清氣爽,一點醉酒后遺癥也沒有。
姜老頭有點本事,釀的酒不錯,可惜離著太遠了,要不然搬回去一點。
自己和他是忘年交,應該不會太小氣吧。
陳北伸了個懶腰,就發現自己的衣服不見了,只剩下一條小褲頭。
他想了一會,啥都沒想起來。這是他重生回來后第二次斷片,好像比第一次斷的還徹底。
上一次,他還依稀記得是林紅纓把他扶回酒店的,這次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他摸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半,然后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窗戶后面是一堵墻,真他娘的,你直接用磚封上不就行了,還用得著做個窗簾?
玻璃上,自己的影子清晰可見,好像比一個月前壯了不少。
剛回來的時候,自己的肋骨都露在外面,現在至少看不出肋骨的形狀,身上多少有點肉了。
胳膊也粗了一些,這不是鍛煉出來的,而是吃出來的。
這段時間,他非常注重飲食,每頓必須要吃肉,身上的肌肉量也開始慢慢增多。
健身必須要先增肌,這些都是常識,等回去之后,就讓讓林紅纓教自己一套棍法。
最好是那種一尺長短方便攜帶的短棍,自己隨身帶著,遇到個緊急情況,也可以跟人比劃兩下,不至于太慫。
陳北正在展示肌肉的時候,門鎖突然響了,下一刻林紅纓就站在門外,從門縫處望過來。
“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陳北看清是她之后,便開始四處找衣服,卻怎么也找不到。
“你醒了,吃飯吧,我們是九點的火車,別耽誤了?!?
林紅纓把一兜鍋貼放在電視柜上,就走進洗手間,把他的衣服拿了出來,隨手扔給他。
陳北眼皮跳了跳,他摸了摸衣服,有些發潮的感覺。
他重新往床上看去,兩個枕頭,而且兩邊都有壓痕。
“你昨晚也在這間屋子里睡的?”
“嗯?!?
“你怎么不要個標準間?”
“我不知道!”
“你給我洗了?”
“嗯,都臭了?!?
陳北正在想怎么發問的時候,對方繼續說道:“身子也給你擦了?!?
陳北愣了一會,才說道:“謝謝?!?
他吃著鍋貼,看林紅纓收拾東西,她又從洗手間拿出了兩件內衣,背著身子疊好,塞進書包。
陳北不由得大為懊惱,自己怎么就一點印象也沒有了呢,也不知道林紅纓晚上睡覺穿不穿衣服?
這身材,平時總是藏在運動服中,真是可惜了!
兩人回到江城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多了,貨應該是隨著這趟車一起回來的,但到貨運站還要等待一段時間。
林紅纓背著背包,陳北則是背著那塊牌匾,引得周圍人的目光頻頻朝兩人望來。
“要是姜爺爺知道你拿著人家祖傳的牌匾干什么,會直接從亳州殺過來的?!?
“呵呵,隔著幾百公里,他怎么會知道,現在這個通訊,沒有你想的那么發達?!?
“紙是包不住火的。”
“嗯,這點我承認,但我這是把‘華佗傳人’這塊牌匾發揚光大,就算姜老太爺知道了,也要給我豎一個大拇指?!?
林紅纓面無表情地笑道:“呵呵,恐怕棺材板都壓不住。”
陳北要了這塊牌匾,主要就是用來宣傳的。
宣傳當然需要噱頭,有什么比一個傳承了幾百年的中醫世家,一塊上百年的‘華佗傳人’的牌匾更有影響力?
這塊牌子,還有那些中醫相關的工具,可都是正兒八經的古物,做不得假。
姜家祖上也出過御醫,最關鍵的是,自己的中藥材,大部分都是從姜家店里買來的。
用他一個名號,合情合理合法合規。
到時候,自己的壯陽藥,還有跌打損傷膏,淡疤去痕膏,搖身一變都有了傳承,千年中醫世家,宮廷御醫秘方,華佗傳人都是非常有利的宣傳手段。
這可不是虛假宣傳,就算是工商局藥監局市場管理局來查,自己也有實實在在的東西給他們看。
嗯,到時候再買一些古代的中醫典籍充實一下,就非常完美了。
以后拍攝電視講座,或者是報紙廣告,都是非常有說說服力的素材。
一款產品的成功,或許靠著產品力、執行力、運營和營銷力就能夠做到。
但是一款產品要想擁有許多忠實的顧客群體,經久不衰,必須要具備極強的品牌價值和豐厚的文化底蘊。就像是同仁堂、云南白藥、茅臺、全聚德這些品牌一樣。
而這個‘華佗傳人’的名號,還有這些東西,就是自己的文化底蘊,將來會成為品牌價值的一部分。
“紅纓,跟你商量個事吧?!?
“你說?!?
“以后這個華佗傳人由你來當行不行?”
“我不當,太丟人?!?
“你這話說的,華佗是所有中醫的老祖宗,成為他老人家的傳人怎么丟人了?”
“你知道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的這種行為太丟人?!?
“你這樣想就錯了,咱們先占下一個名分,相信過不了多長時間,肯定還會蹦出來很多華佗傳人。
咱們不去找別人的事,如果有人來找我們的麻煩,質疑我們,你就用華佗創辦的五禽戲跟他們較量較量,看看哪家才是正宗的?!?
林紅纓被陳北逗笑了,這都什么跟什么,人家是中醫,你跟人較量武術?
在貨運站等了一會,訂購的四麻袋中藥,還有那袋子中醫工具就運了過來。
兩人找了輛小貨車,拉回了小工廠。
此時,天已經快黑了,陳北也沒留下來吃飯,直接騎著小木蘭回了家。
回到小區,陳北就看到陳南還在小區廣場上跟一群小女孩跳繩。
他停下摩托車問道:“小南,都幾點了,還不回家么?”
對方歡喜地跑過來,“二哥,你這兩天去哪里了,大哥做飯太難吃了?!?
“你就知道吃,咱媽呢,她應該早下班了吧?”
“咱媽又找了一份晚上的活,在棉紡廠上班,今天第一天去?!?
陳北皺了皺眉頭,“我不是都跟你們說了,過幾天就把爸爸弄出來,她還添什么亂。走,先回家?!?
陳南跳上小木蘭,好奇地問道:“哥,哪里弄的小摩托,等會我騎騎。”
“你還太小,不能騎機動車。”
推開門,整個家中烏煙瘴氣,陳東炒菜都沒開換氣扇,味道飄散的到處都是。
“哥,你煉丹呢?”
陳北跑進廚房,就看到了燒裂的砂鍋,里面還有一些米飯,都被煉成了碳渣。
陳東有些尷尬道:“我想煮點米飯,結果加水加少了?!?
陳北有些無語地看著對方,“你難道不知道米飯都是在電飯煲里做出來的?”
說完,他就從吊廚的格子中,拿出了電飯煲。
“啊,原來在這里放著,我剛才找了很長時間都沒找到,我想著煲仔飯不都是在砂鍋里做的么,還能吃鍋巴。”
“呵呵?!标惐毙χ鴩L了一下他炒出來的兩個菜,直接倒進了垃圾桶。
“飯菜我來做,你和小南去把咱媽找回來,讓她別干那份活了?!?
陳東反問道:“咱媽能聽我的?”
“想辦法嘛,你就說讓她回來商量怎么把咱爸弄出來的事情,很緊急,你看看她回不回來?!?
“你真牛逼!”
陳南在一邊說道:“大哥,二哥有個小摩托,我們騎著摩托去?!?
陳北掏出鑰匙,遞給對方,“慢點騎,摩托車跑的有點快?!?
“放心吧,以前家里的250我都騎過?!?
等三人回來的時候,陳北已經做好飯了,他蒸了一鍋米飯,又炒了半鍋西紅柿炒雞蛋,做了四盤蓋飯。
柳茹還穿著四綿廠的女工工裝。
陳北直接問道:“媽,不是跟你說了,過兩天我爸就回來了,你還去干什么活?”
“我不是想著多掙點錢,你爸就算是出來估計也不想回機械廠工作了,到時候重新找工作肯定需要時間。你的摩托車騎是誰的,看上去很新,像是剛買的一樣?!?
“我朋友的,這兩天就跟他在一起,你們三個怎么回來的?”
“老大帶著我,小南就蹲在踏板上?!?
“你們還挺有辦法的,好了,趕緊吃飯吧!”
吃完飯,陳北又當著三人的面,給張誠信打了個傳呼。
對方的電話,接著就打了回來。
“喂,張律,我爸轉到哪個監獄去了,有信了么?”
“有了,有了,就在城北第二監獄,這座監獄基本上關押的都是經濟犯?!?
“距離最近的就是市立醫院,這兩天我會找個消化內科的醫生,把醫生的排班情況告訴你。你去跟令尊說一下,讓他在醫生的上班期間犯病就沒多大問題?!?
“好,謝謝張律。”
“陳總客氣了?!?
掛斷電話后,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陳北。
剛才他雖然沒用免提,但固定電話的話筒卻比較清晰,柳茹又把頭湊過來,應該能聽清內容。
“陳總,您交友還挺廣泛,竟然認識律師,這事我怎么不知道?”柳茹突然開口道。
陳北看著對方表情,微微有些無語。
雖然錢和事業現在沒法跟你說,但是社會關系還是可以稍微透漏一點,免得你把我看成哥哥那樣的。
最關鍵的是,馬上就要開學了,陳北想要在父母面前表現出,我已經長大了,你們別管我太嚴格。
如果不是因為父母,這個學他都懶得上,自己一個四十多歲的成年人,真要坐在課堂里,跟一群十七八歲的孩子,認真學習,參加高考,他想想就覺得頭大。
這段時間,他不是沒看過書,可高中初中知識全都忘得一干二凈,這讓他怎么考?
拿命也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