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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銹刀寒

  • 叩仙路
  • 黃河在淵
  • 2875字
  • 2025-08-04 23:31:39

北風卷著雪沫子,跟鈍刀子似的剮人臉。

陸風縮在枯樹根下的土洞里,破爛麻衣擋不住那往骨頭縫里鉆的冷。懷里那把從死人堆里刨出來的銹刀,刀身紅得發暗,一摸滿手鐵腥混著凍土的味兒。

雪原空蕩蕩的,風刮得嗚嗚響。昨天倒在前面雪窩子里的幾個流民,這會尸體該凍得邦邦硬了。他沒力氣可憐誰,眼珠子混著血絲,只直勾勾盯著遠處雪塵揚起的線。

車輪碾過冰殼的吱嘎聲越來越近。不像是商隊,商隊從不走這片三不管的廢土。

陸風猛地閉眼,把自己往樹根和凍土的縫里再塞緊些。呼吸壓得幾乎聽不見,臉埋進冰冷的腐葉里,只剩兩只耳朵支棱著,活像荒野里快餓死的瘦狼。

幾輛蒙厚氈的雪橇車在坡下停下,皮靴踩在雪地上嘎吱作響。

“呸!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連個喘氣的都沒!”粗嘎的嗓子罵罵咧咧。

有人走近,腳步聲悶沉沉的。靴底沾著些黏糊糊不像雪泥的暗東西。視線掃過枯樹根時,陸風能覺出那目光跟掂量牲口似的,帶著股子算計。

他渾身繃緊,指節摳著懷里銹刀的柄,冰涼的鐵硌得掌心生疼,倒讓他更清醒幾分。

那頭目模樣的漢子沒說話,只揮了下手。

幾根套索突然甩過來,刁鉆地鉆進樹根縫,正好套住陸風藏身的角落。粗糙的繩結猛地收緊,勒得皮肉生疼。

陸風像被鐵鉗夾住的兔子,硬生生從土洞里拖出來,摔在凍硬的雪地上。喉頭一陣腥甜,肺里的氣全被砸了出去。

兩個穿厚皮襖的壯漢圍上來,眼神里沒半點活氣。一個掐住他脖子把人提溜起來,另一個抬腳就踹他懷里的刀。

“小子,命挺硬?”頭目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瞅著。

他臉上有道橫跨鼻梁的疤,像條蜈蚣趴在那兒。目光在陸風凍得發紫的臉上停了停,又落到他死死抱著的銹刀上,嘴角撇了下滿是不屑。

“破銅爛鐵,倒當個寶。”

刀被一腳踹開,在雪地上滾了幾圈沾滿泥雪。

陸風喉骨被掐得咯咯響,眼珠充著血,一聲不吭直勾勾盯著地上那把臟了的刀。

“帶回去!”疤臉頭目沒再看他,“老坑那邊正缺人手缺瘋了?!?

跟丟麻袋似的,陸風被扔上雪橇車。厚氈子上刺鼻的膻味混著汗餿味沖得他腦子發木。

不一會兒車動了,一路顛簸搖晃。視線中雪地上那把暗紅的銹刀越來越小像個凝固的血點。

逃是逃不掉了陸風索性閉了眼。黑鐵礦脈他聽過,下礦的沒幾個能爬上來。

胃里火燒火燎的餓勁兒暫時退了,只剩一片冰冷的麻木。

不知過了多久,顛簸停了。風里裹著濃重的金屬銹氣與劣質油脂的膩味,還有一股隱隱的腥氣陸風也被拖下車。

眼前是座黑沉沉的大山,山體被硬生生刨開個大豁口,裸露出猙獰的黑巖石。洞口像巨獸的嘴,往外噴著灰蒙蒙、帶煤灰味的熱氣。洞口周圍,木樁釘死的高大柵欄圍了一圈上面還釘著銹蝕的鐵蒺藜。

幾個穿破爛灰衣的人影,挑著沉甸甸的擔子,在監工的皮鞭呵斥下從洞口爬出來,把黑黢黢的礦石倒進遠處的料場。他們眼神空洞,腳步打晃,皮膚沾滿黑灰,干得像行走的礦渣。風吹過來,擔子里濃重的汗味混著點微弱的腐臭,飄得老遠。

疤臉頭目把他推給洞口一個監工,那監工拿著本冊子耷拉著眼皮。

“記上,新來的礦耗子。沒名字?那就歸丙字七號坑,一百二十七?!北O工的聲音干癟得像塊枯木,往陸風手腕上套了個冰冷的鐵環,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丙127”。

“別死太快,爬出來記得還碗?!?

一個木碗塞到他懷里,冰涼,里面只有兩塊硬得像石頭的黑餅,聞著一股霉味。旁邊還掛著個破舊的水囊。

“丙字七號坑,左翼岔道往里走,半炷香的工夫有個豎井梯,下到底。耗子窩在左手第四個石穴。”監工語速飛快,跟念咒似的,“每日交礦量看牌子,不夠,鞭子自己數著?!彼噶酥付纯谏戏綊斓哪九?,上面刻著個血紅的“三”字。

陸風沒問話,撿起地上的銹刀攥緊。目光掃過洞口那些麻木的礦工,最后落進洞口幽深的黑暗里。

黑黢黢的礦洞,像只等著吞人的巨口。他抬腳踏進去,身后洞口的光線迅速縮成個模糊的亮斑,窒息感瞬間裹了上來。腳下的靴子踩在濕滑的礦泥上,熱浪混著帶硫磺味的礦石氣撲面而來,嗆得人喘不上氣。黑暗中,只有遠處礦燈像鬼火似的晃悠,照出粗糙的巖壁輪廓和地上蜿蜒的濁水溝。叮當作響的鐵鎬聲、沉重的喘息、偶爾夾雜的鞭子破空聲和壓抑的慘呼,從更深的黑暗里涌出來,在狹窄的甬道里嗡嗡作響。

陸風貼著冰冷的巖壁走,放輕腳步。目光飛快掃過四周,避開地上的水洼和可疑的暗痕。

巖壁上有刮痕,一道比一道深,帶著股絕望的狠勁;還有大片剝落的苔蘚邊,凝著黑黢且早干透的斑點。

腥氣更濃了。

前方岔道傳來腳步聲,沉重的步伐,不像礦工那樣踉蹌。陸風立刻停下,整個人像石縫里的壁虎,緊緊貼進巖壁最深的暗影里。

一個提獸皮油燈的大漢走過來,敞著滿是油污的胸口,腰上掛著圈鞭子。油燈晃過,光線掃過巖壁的刮痕和黑斑。大漢腳步沒停,像是見慣了,只經過陸風藏身的暗影時,鼻子抽了抽,嘴角咧開絲獰笑,嘀咕了句什么,徑直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等腳步聲徹底沒了,陸風才敢動。掌心全是汗,跟刀柄的銹黏在一起,膩乎乎的。

總算找到那所謂的豎井梯。說好聽點是梯子,實際上就是些粗木椽,歪歪扭扭釘在光溜溜的巖壁上,一直往下延伸,沒入更濃的黑暗里。

他抓住根冰冷的木椽,開始往下爬。木椽又粗又滑,沾著油污和汗漬。下面深不見底,只有更深的黑暗和遠處零星礦燈映在巖壁上的扭曲光影,偶爾還有一兩聲金屬撞擊的脆響。

不知爬了多久,腳終于踩到實地。礦洞底部像個大熔爐,熱浪滾滾。遠處礦燈也多了點,像黑暗中的浮島。

“耗子窩……”陸風辨了辨方向,找到左手第四個低矮的石穴。

所謂的窩,就是巖壁凹進去一塊,勉強能擋點風。里面鋪著些干草碎屑,散著霉爛和尿臊氣。旁邊還有兩個石穴,也黑黢黢死氣沉沉的大概是空的。

沒別人,陸風反倒松了口氣,趕緊鉆進這狹窄的石穴。把背上那點可憐的干草抖開鋪好,把兩塊黑硬餅藏進最角落,外面蓋些碎石。水囊放在順手能摸到的地方。

他靠著冰冷的巖石坐下,閉上眼。外面礦燈昏黃的光暈透進來一點,叮當聲、喘息聲,還有空氣里那無孔不入的血腥味都清晰得很。

手里的銹刀還攥得緊緊的。刀身在黑暗里看不出顏色,只剩鐵銹的顆粒感。指尖摩挲過刀刃最前端那是無數次在黑土里刨硬樹根磨出來的弧度。

他睜開眼,在巖壁最角落一處松軟的苔蘚下,手指探進去,慢慢摳著。沒多大工夫,指甲縫里全是泥污,指尖被碎石硌得生疼,摳下來一小把濕冷的泥粉,里面混著幾粒砂礫大的黑礦末黯淡無光。

這是劣質礦晶,雜質太多沒人要。但有些礦監會為了交差,逼著礦奴磨碎了摻進好礦里。

陸風捻起一粒,指尖傳來點微弱的酥麻。是深鐵礦脈特有的伴生黑石末,不值錢。

他極小心地把這些泥粉和礦末捻碎揉勻,再慢慢塞回苔蘚下的凹陷,蓋好壓實。誰也發現不了的小藏貨點,說不定哪天就有用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靠在石壁上,抱著銹刀休息。疲憊像鉛塊灌滿四肢,可腦子里那根警惕的弦卻繃得筆直。

黑暗中突然傳來細微的震動,沉悶又遙遠,像從地脈深處傳來的嗚咽。巖壁上松散的碎石窸窸窣窣滾下來幾粒,正好砸在陸風腳邊。

他立刻屏住呼吸。

震動持續了幾息又沒了。

黑暗里陸風睜開的眼睛閃過一絲警覺。那感覺不止是地動。一道極淡的冰冷氣息,混在石壁的腥氣和礦石的硫磺味里一閃就沒。

他豎起耳朵等了很久。礦燈搖曳的光影里,只有遠處礦工斷續的喘息和鎬頭敲巖石的單調聲響。

死寂重新裹住了礦洞。

陸風繼續靠著冰冷的巖壁一動不動,把沾著泥雪和草屑的銹刀橫在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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