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街道,人流如織。
林凡與楊明并肩而行,所過之處,百姓們紛紛投來與往日截然不同的目光。
敬重,沒錯,就是敬重。
“哥,百姓們看咱們的眼神都變了,嘿。”楊明按捺不住心中的欣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想到他爹曾經跟他說的話,家里缺什么了,就缺你身為差役,百姓們看你厭惡的眼神嗎?
現在,他只想跟爹說,你看到沒有,現在這叫敬重。
“一切為了群眾,一切依靠群眾,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林凡迎著那些目光,微微頷首。
“哇,這話說的深刻,哥,誰說的?”
“一位自稱合上功勞簿,我就是一個普通勞動者的偉人說的。”
“深刻,太深刻了。”
楊明是讀過書的,學問一大堆,細細琢磨,這話說的深刻啊。
在林凡沒有穿越前,每當心情失落的時候,就喜歡夜深人靜時,搜索出照片,配合那音樂,認認真真的看幾分鐘后,便覺得充滿力量。
“哥,咱們讓許明審問,他能行嗎?”楊明給胡玉上'全家福'剛到一半,就被林凡拉出去了,后面的審訊交給許明,他深感擔憂。
林凡道:“怎么不行,人家比咱們進治安府要更久,還有既然上了咱們這條船,總歸要遞來投名狀是不是?”
楊明覺得林哥說的有道理。
的確該交投名狀。
瞧瞧周圍的情況,經過這段時間的整治,秩序穩定的很,地痞流氓都消失了,這不消失不行啊,林哥那碼頭的弟兄們可是一個個都盯著呢。
有的都代入到差役的身份里,半路遇到地痞流氓鬧事,便是飛撲大擒拿,直接扣押到治安府。
簡直霸道的很。
突然。
楊明發現林哥停下腳步,順著林哥的目光朝著上方望去,這是一家酒樓,平平無奇,沒覺得有問題。
但仔細聽,還真聽到有問題。
“袁爺,這菜是我們炒砸了,這一桌免了。”
“袁爺像是缺你們這三瓜兩棗的嗎?”
啪——
有吵鬧,有苦苦哀求。
林凡朝著酒樓里走去,迎面而出的兩位客人慌張的想要離開,不愿待在這里,以防惹禍上身,走的太急,差點跟林凡相撞。
林凡側身避讓。
“林爺。”
兩位客人見到是林凡,立馬表現的很是恭敬,如今治安府林爺的威名誰能不識,別看是白身差役,那可是無法無天的主。
“嗯,你們先走吧。”
“林爺,您先請進。”
“謝謝。”
林凡帶著楊明朝著二樓走去,原本想要離開的兩位客人,相互對視一眼,一句話沒說,縮回腳,神色從容,不見驚慌的跟隨著。
他們這是要去看熱鬧。
二樓。
袁江渾身包扎的跟木乃伊似的,左胳膊包扎的很厚實,右腿也是被竹條固定著,臉上的淤青還沒消散。
顯然那一日棚戶區的一戰,傷勢到如今還沒好。
酒樓掌柜是個五十多歲的干瘦老頭,此刻正嚇得渾身發抖,卑躬屈膝地站在一旁,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擦都不敢擦。
他心里叫苦不迭,誰能想到傷成這狗樣的袁江,非要挑刺說菜沒炒好。
沒炒好就沒炒好,大不了重新炒一份,但眼前的袁爺真不好對付,拿著此事說事,搞得他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今天袁爺我心情很好,但現在很不好,就因為這盤菜,搞壞了袁爺的好心情啊,掌柜的,你說怎么辦?”袁江靠在椅背上,哪怕渾身殘廢,但語氣里的蠻橫絲毫不減。
掌柜的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結結巴巴,愣是沒說一句話來。
見掌柜不說話。
一位小弟上前,想甩幾個巴掌給掌柜,讓掌柜醒醒腦,可剛到掌柜身邊,就看到上來的兩位差役,頓時一驚,連忙后退。
“堂主,有差役。”
袁江微微皺眉,看向樓梯處,不看還好,一看卻是臉色大變,無盡憤怒浮現眼里,卻又不能發作。
“呦,這不是咱們袁江袁爺嘛,這么有雅興,殘成這逼樣,還能出來吃飯?”
林凡走來,擋路的紛紛避讓開,無人敢攔,掌柜如見救星,猛然松了口氣,畢恭畢敬的喊了聲'林爺'。
他走到桌前,俯身看向桌上的佳肴,笑著道:“肉沫茄子,清蒸海魚,排骨冬瓜湯,清炒蝦仁,嗯,不錯,都是美味啊。”
說著,說著,便直起身,大手薅住袁江的腦袋,像搖晃一個破麻袋似的,前后猛烈地晃了晃。
“吃的蠻好的嘛,這么會過日子啊,漬漬,還是袁爺過的好啊,哪像我們這些當差役的,整日巡邏,日曬雨淋的。”
此時的袁江,就像個被釘在椅子上的提線木偶,毫無尊嚴可言。
他面無表情,但那雙眼睛里翻滾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額角的青筋因極致的屈辱而突突直跳,放在桌下的唯一能動的右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肉里。
圍觀的人大氣不敢喘一口。
太霸道了。
跟隨袁江的那群小弟,更是噤若寒蟬,林凡給他們的威懾力太大,那一日的場景歷歷在目。
“什么眼神?”林凡猛地俯下身,臉幾乎湊到袁江面前,語氣驟然變冷,“看你這死樣子,會不會笑?啊?”
啪——!
毫無征兆地,林凡抬手就是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
有人捂著嘴。
有人瞪大眼睛。
袁江的腦袋被打得一偏,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一個清晰的掌印。
他猛地扭回頭,腮幫子劇烈地顫抖著,胸膛劇烈起伏,像拉風箱一樣喘著粗氣,靠著椅背,被迫昂起頭,從牙縫里擠出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笑容。
任誰都能看出,此時的袁江殺人的心都有了。
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出來混,要的就是面子,但如今林凡便是把袁江的臉面狠狠踩在地上,甚至還不解氣的碾碎。
林凡側過頭,笑著看向眾人,用手指戳著袁江的腦袋,“你們瞧瞧,這位是誰啊,永安城猛虎幫堂主袁江袁爺,笑的多好,多燦爛,就跟路邊耍猴似的,不給兩鞭子,他都不懂配合。”
他能笑著說。
但周圍的食客們,卻不敢笑著聽。
“呦,什么眼神,看來很不服啊,別不服,給你機會。”林凡猛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刀,手掌一翻,捏住了鋒利的刀身,將冰冷的刀柄徑直遞到了袁江面前,“來,握刀,不服砍我。”
突如其來的變故。
將現場的氣氛推到了巔峰。
袁江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放在桌下的右手顫抖得更加厲害,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刀柄。
“我只數三聲。”
“3!”
袁江緊咬牙關。
“2!”
袁江氣喘如牛。
“1!”
袁江深吸一口氣。
林凡收刀入鞘,反手又是一巴掌,薅住對方腦袋,猛烈搖晃,“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猛虎幫?呵!”
“堂主?呵!”
“袁江袁爺?呵!”
“你就是個連刀都踏馬不敢拿的廢物啊。”
袁江眼眶通紅,爬滿血絲。
林凡冷聲道:“吃完了沒,吃完了就滾。”
袁江艱難起身,周圍小弟上前攙扶,卻被他一把推開,拖著殘廢的腿,一步一挪的往樓梯口挪動著。
“飯錢給了嗎?”
袁江停下腳步,從懷里掏出銀子,看也不看多少,怒拍在桌上,發出的聲響宣誓著他心中的不甘與憤怒。
啪——
林凡抬手就是一巴掌。
“桌你家的,拍這么重干什么?給桌子說對不起。”
袁江呼吸急促的很,死死盯著一臉戲謔之色的林凡,強忍著心中的憤怒,咬牙切齒。
“對不起。”
“滾。”
林凡淡淡吐出一個字。
袁江離開了,狼狽而又丟了臉面的離開了。
他很想咆哮,我踏馬的就是來吃個飯,裝個逼,彰顯一下自身威風,怎么就遇到這狗日的玩意。
酒樓寂靜無聲。
沒見過林爺辦事的人,在這一刻,算是開了眼界。
霸道,真的太霸道了。
他們自認為一輩子都學不會。
“繼續吃你們的飯,治安方面不用擔心,治安府保你們安穩。”林凡說著,帶著楊明離開酒樓,掌柜恭恭敬敬送到門口,站在門口,彎腰感謝。
“哥,你太牛逼了,袁江動都不敢動。”楊明佩服的五體投地。
林凡道:“動?他要是敢動,太陽得從西邊出來,袁江有件案子,殺了人,人家家屬一直想要討回公道,是不是找人給他頂了案?”
楊明點頭,知道這件事情,“嗯,是找了,那人是自首的,一來就都承認了,說是他殺的,但明明不是他殺的。”
“你知道頂案人的家在哪吧?”
“知道。”
“走,去走訪一下。”
“好咧。”
楊明知道,林哥這是要辦袁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