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猩猩?
- 灼灼沉溺
- 草荷女青
- 2103字
- 2025-08-30 08:00:00
猩猩?
溫灼終于聽清這倆字。
傅沉的小名?
還真是跟他本人一樣……與眾不同。
不過別說,那板著臭臉的模樣是有點像大猩猩。
溫灼忍不住極輕地笑了下,又連忙收起嘴角的笑。
迎上老太太洞察一切的目光,她禮貌地回道:“傅老夫人,傅先生應該是來接您的吧?我開了車的,就不打擾您和傅先生了。”
她刻意用了疏離的稱呼,劃清界限的意圖清晰得近乎固執,也脆弱得不堪一擊
傅老太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早已將她強撐的鎮定看穿。
老太太沒再勉強,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像是惋惜,又像是別的什么,最終優雅地頷首,轉身走向了后座。
車門打開又關上,像一聲沉悶的嘆息,徹底將里外隔成兩個涇渭分明的世界。
溫灼幾乎是立刻轉身,像是要逃離某種無形的吞噬,快步走向自己那輛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破舊皮卡。
年輕時談戀愛,滿腦子都是可笑的風花雪月,自動屏蔽了“你是誰、我又是誰”的殘酷現實,天真地以為愛情能填平世上所有的溝壑。
如今回看,那點自以為是的勇敢,不過是無知者無畏的愚蠢。
她與他之間,何止是云泥之別。
就像她這輛引擎轟鳴都帶著吃力嘶啞的破皮卡,與他那輛悄無聲息便能碾碎一切規則的豪華越野,從誕生之初,便不屬于同一維度。
這根本不是簡單一個“檔次”能夠描述的差距,而是一道她窮盡一生也無法跨越的天塹。
她拉開車門,笨拙地坐進駕駛室,沉悶的關門聲像為她短暫的癡心妄想,蓋棺定論。
溫灼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后視鏡。
那輛黑色的越野車仍像蟄伏的巨獸般停在原地。
深色的車窗嚴絲合縫,隔絕了所有光線與窺探,如同傅沉本人一樣,深不可測,密不透風,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壓迫感。
他……是專程來找她的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迅速掐滅。
不,他應該是怕她惹他母親生氣,所以才會問她在哪兒。
傅老夫人又會跟他說些什么?
一連串不受控制的問題在她腦中翻騰,攪得她心煩意亂。
她厭惡極了這種仿佛仍被他無形牽引的情緒。
狠狠甩了甩頭,她試圖將后視鏡里那礙眼的影像,連同車里那個攪亂她心神的人,一并從腦海里徹底清除出去。
然而,視線卻像被釘住了一般,背叛了她的意志,死死鎖著后視鏡,緊張地捕捉著那輛車任何一絲微小的動靜。
而此刻,那輛她無法看穿的豪華越野車內。
傅沉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修長的手指仍搭在方向盤上,骨節分明,微微收緊。
墨鏡已經摘下,那雙深邃的眼眸望著前方,視線卻沒有焦點。
傅老太太從容地系好安全帶,沒有看他,仿佛閑聊般開口,聲音溫和卻自帶穿透力。
“那孩子,比三年前瘦了不少,眼神里的靈氣卻沒折掉,反而多了幾分扎人的硬氣。這三年,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弟弟,想必過得極不容易。”
她語調平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卻又字字句句都敲在某個關鍵的節點上。
傅沉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倏然收緊,皮革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的下頜線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喉結滾動,像是咽下了一塊冰,最終只從鼻腔里碾出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
“呵!”
一個字,裹挾著無盡的冰碴,像是在嘲笑母親的多管閑事,又像是在嘲諷那個“極不容易”的人。
“只是還債?”傅老太太終于側過頭,目光落在兒子冷硬的側臉上,那雙閱盡千帆的眼睛里帶著一絲探究,“我看,恐怕不止吧。”
傅沉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你昨晚在宴席上的失態,可不像僅僅是對一個債務人的態度。”
老太太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像一位技藝精湛的考古學家,用最柔軟的毛刷,一層層拂去他積壓了三年的情感塵埃,露出底下鮮活的、從未愈合的傷口。
“你現在看她的眼神,和三年前你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樣。”
“媽。”
傅沉終于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碾磨出來。
他倏地轉過頭,猩紅的眼底翻滾著被戳破秘密后的慍怒和一種更深沉的、他窮盡三年也未能馴服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痛苦。
“我跟她的事,您別管。”
這不是商量,而是一種近乎防御的、強硬的阻斷。
傅老太太靜靜地看了他幾秒,將他眼中那瞬間的失控盡收眼底。
她了然頷首,不再緊逼,只是輕輕拍了拍他依舊緊繃的手臂,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從容,卻扔下一顆更重的石子。
“好,我不管。那你告訴我,你專程跑來,不是為了給媽當司機吧?你想對她做什么?是繼續逼她還那點‘債’,還是……”
她故意停頓,留白了最重要的半句。
還是,你終于忍不住,想去觸碰那筆你真正在意、卻不愿承認的“債”?
傅沉的胸膛明顯低起伏了一下,眸色沉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他猛地收回視線,重新望向前方,動作有些僵硬地啟動了車子。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打破了車內幾乎凝固的空氣。
他卻久久沒有松開剎車,只是任由車子在原地低吼,像一頭被鐵鏈鎖住的焦躁不安的困獸。
良久,他才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又像是終于拗不過心底那頭咆哮的野獸,從緊咬的、幾乎嘗到血腥味的牙關里,擠出幾個字——
“她欠我的,”他聲音嘶啞,“必須還清,所有!”
“還有,”他從后視鏡里看了眼后座的母親,“您以后不許再去找她。”
傅老太太視線與他對上,輕笑,“怎么?怕我欺負她?”
“您心知肚明。”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松開剎車,黑色越野車如同離弦之箭,匯入車流,迅速消失在溫灼的后視鏡視野里。
溫灼怔怔地看著那空蕩蕩的街道,心臟卻像是被那輛車尾氣拖拽出的無形繩索緊緊勒住,窒息般地疼了一下。
她緩緩地,像是完成一個儀式般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手機。
將那條編輯了一半的信息編輯完,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