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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徹底瘋了

夏京飛一行人來到村支書家,賀花花立即殷切的端茶沏水。

支開眾人,賀國勝做了簡單匯報,村支書點燃旱煙,并未立即作出決斷。

時間還剩1小時39分,夏京飛心急如焚。

村支書為何猶豫不決?難道有什么隱情?

他疑惑詢問:“很難辦?”

“這家人比較特殊!”賀國勝解釋。

長貴當過兵,立過功,受過傷,他爹前幾年死了,他娘癱瘓了很多年。

因為家里貧窮,退伍多年后,這才娶了個憨婆姨。

身邊的幾個娃娃年紀尚小,要是把他抓了,留下一家老小怎辦?

村支書繼續(xù)抽煙,似在等著什么。

種糧的事,因夏京飛而起,這小子要是能見好就收,就能兩全其美,皆大歡喜。

了解了賀長貴的家庭狀況后,夏京飛一時陷入沉默。

馬奇山大隊,都是賀姓本家,據(jù)說,早年從大槐樹逃荒而來。

偷糧小偷既然是賀姓社員,村支書肯定想大事化小。

偷盜種糧事關重大,只要經(jīng)公安,就算從輕發(fā)落,最輕也得扭送農(nóng)場。

他與村中社員并無仇怨,只想護佑家人平安無事,積蓄實力,對付仇家。

“大隊除了想找回種糧,沒其他要求了吧?”

村支書耷拉的眼皮微彎,緩緩磕掉煙鍋:“找兩個信得過的,跟俄去長貴家。”

夏京飛想溜,卻被賀國勝拉著出門...

幾人來到一戶人家,院子里到處都是雞屎,墻角立著舊木,柴火隨意亂放。

唯一有門窗的窯洞,窗紙卻被小孩抓的破破爛爛。

屋子傳來嬰兒啼哭,蹲在門口的男子愁眉不展。

聽到響動,滿臉皺紋的長貴抬頭,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來了!”

村支書長嘆一聲,一言不發(fā)的走進窯洞。

賀國勝揮手,兩名民兵徑直走進窯洞搜查。

目送幾人走進窯里,長貴似乎明白了什么,想到自己接下來要面臨的處境,心中頓時悲涼一片。

臉上神色驟變,眸底晦暗一片。

夏京飛見狀,渾身不由一顫。

上一世,他在戰(zhàn)場上,不止一次見過這種眼神,只有對生命完全失去希望的人,才會這樣深邃無波。

時間還剩1小時11分。

略作思考,他決定做點什么。

側(cè)首看向窯洞,炕上躺著一名老人,旁邊有根繩子,上面拴著嬰兒,此刻正在哇哇大哭。

頭發(fā)蓬亂的婦女,跪坐炕上,跟兩個提挈幼兒玩耍。

炕上被小孩尿濕一片,沒收拾的粑粑和尿布,隨意丟在地上。

一股臭味撲鼻而來。

用家徒四壁來形容這個家庭,一點都不為過。

夏京飛走進窯洞,毫不在意的跟兩名孩提玩耍起來,賀國勝略感詫異。

他左右看看,發(fā)現(xiàn)只有自己一個閑人,心底腹誹:支書真特么老奸巨猾。

撓了撓頭,只能無奈開口。

“長貴,剛才支書做了保證,只要你交出種糧,這事到此為止,你看行么?”

長貴聞言,神色一凜,突然收斂笑容。

他當年立功受獎,被領導親自授勛,如今咋混的誰都想欺負一下?

不就是拒絕了上面分配的工作么?

為啥社員罵他憨?,知青罵他婆姨傻子,村里小孩,也喜歡欺負他的小孩...

想到這些年受的委屈,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伸手驟然猛推:“你說的甚話么!”

賀國勝毫無防備,當即被推的撞在土墻之上,墻上的塵埃,紛紛掉落在地。

他面如土色,不敢擅動。

當年,他跟長貴前后腳當?shù)谋瑑扇穗m然不在同一部隊服役,但長貴的英雄事跡,卻是聽了不少。

賀長貴一腔孤勇,虎膽雄心,接連多次擊潰來犯之敵,實力非同一般。

賀國勝真怕對方拼命。

“長貴別惱,俄么別的意思...”

見情勢不妙,賀國勝當即低頭認錯。

村支書聽到門外響動,迅即跑了出來,指著賀長貴厲聲質(zhì)問。

“你這是做甚了么?”

面對村支書高高在上的嘴臉,長貴的眼瞼,跳動的更為厲害。

村支書的次子,年紀比他小,立功比他少,能力比他弱,卻在部隊混的風生水起。

村支書的村官,也是因此得來。

長貴很不明白,這些人為何處處不如自己,卻都比自己混得好?

更不明白,都是一村一院的本家人,卻要處處欺負他。

心中的怨憤,突然間如波濤洶涌。

淤積多年的壓抑情緒,霎時就噴涌而出,再也無法自持。

下意識就采用了最為熟悉的方式發(fā)泄。

長貴眸底漆黑一片,突然出手,死死扼住村支書脖子:“你們甚意思?當俄是犯人么?”

喉嚨被鎖,呼吸不暢,村支書抓著對方胳膊,使勁拍打,四處尋找援助。

“你...你...放開俄...”

他眼珠四處亂轉(zhuǎn),下意識想找夏京飛求助,可哪里還有他的影子?

急的他想破口大罵。

外姓人真踏馬靠不住,出了事,光顧著自己跑路。

長貴突然往前一送,村支書像斷了線的風箏,狠狠撞到賀國勝身上。

剛起身的賀國勝被撞,二人同時倒地,嘴里頓時發(fā)出哼哼唧唧的呻吟。

搜查的民兵聞訊,立即跑了出來,剛到門口,卻被飛來的大腳,重新踢回窯洞。

長貴出手毫不留手,民兵雙眼一翻,當即昏死過去。

支書擔心長貴做傻事,馬上喝道:“長貴你別瞎搞,有甚話不能好好說么。”

“俄跟你說的著么?欺軟怕硬的狗東西。”

長貴掄起一把鋤頭,質(zhì)問如連珠炮轟,眼白逐漸變得血紅一片。

“一聲不吭跑俄家里翻箱倒柜,真當俄好欺負了?信不信老子砍死你?”

支書全身毛骨悚然,再也沒了往日的從容淡定。

身后的賀國勝驚慌失措,想要起身,卻被村支書壓的動彈不得。

手忙腳亂的四處亂抓,想找東西防身。

危在旦夕,刻不容緩。

夏京飛卻不知去了哪里,賀國勝暗罵一聲:真踏馬不靠譜。

找不到東西防身,尋不到人幫忙,他只能屈從求饒。

“長貴哥俄錯了,俄真的錯了...”

村支書也瞧出長貴的異常,急忙顫顫巍巍辯解。

“長貴,俄們只是例行檢查,不是對你有意見...”

長貴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多年的委屈,化作滔天的恨意,什么話都聽不進去。

隨著他距離越近,村支書兩人的求饒聲越弱,只剩無盡的絕望,布滿瞳孔四周。

所謂‘乖人不會惱,惹惱不得了’,說的正是賀長貴,他已經(jīng)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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