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林帶著兩個班的預備兵力,在廢墟和建筑物的陰影中快速穿行。
他的思路很清晰,以布列塔尼亞人展現出的戰斗力,正面硬碰硬是找死。
想要緩解側翼的壓力,就必須打亂敵人的進攻節奏。
而巷戰中打亂節奏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嘗試干掉他們的指揮官。
這個時代軍官們喜歡沖前線的特點,也確實給了莫林這個機會。
很快,莫林就帶著他們就抵達了左翼陣地,這里的戰斗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國際縱隊的戰士們依托著殘破的建筑以及街壘,正在和不斷涌上來的諾森伯蘭燧發槍團士兵,進行著殊死的搏斗。
但局勢非常不樂觀。
哪怕有著‘巷戰理論’支持,但不管是國際縱隊、國民軍還是薩克森士兵,都沒有受過相應的訓練。
說實話,如果不是有著防守方的天然優勢,他們在巷戰中的表現也并沒有比敵人好到哪里去。
布列塔尼亞人此時已經攻入了第一排的建筑,雙方正在逐屋逐室地進行爭奪。
莫林沒有急著加入正面的戰斗,他帶著士兵們,悄悄地爬上了一棟側面的三層小樓。
從這里,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下方街道上布列塔尼亞人的大部隊。
他架起步槍,仔細地在敵軍人群中搜索著。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那是一個系著領帶,手里揮舞著一把小左輪,正在大聲叫喊著什么的布列塔尼亞軍官。
在這個時代,軍官的身份標識非常明顯。
他們通常會穿著更加考究的軍服,佩戴著指揮刀或者手槍,并且總是在隊伍的后方發號施令。
莫林深吸一口氣,穩穩地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混雜在嘈雜的戰場中,毫不起眼。
但正在指揮戰斗的那名布列塔尼亞軍官,身體猛地一震,胸口爆出一團血花,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周圍的士兵都愣住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莫林身邊的幾名射術精湛的老兵,也各自找到了目標,相繼開火。
“砰!砰!砰!”
又有幾名看起來像是軍官或者士官的人,應聲倒地。
緊接著,其他人也朝著自己能瞄準的目標瘋狂開火。
這一下,這片區域的布列塔尼亞軍隊,徹底陷入了混亂。
布列塔尼亞相對刻板的軍事傳統,使得他們基層士兵的主觀能動性顯然沒有薩克森這邊高,大部分情況下都必須依靠上級軍官的直接指揮來作戰。
所以在幾個軍官倒下后,這些士兵們一下子就有些亂了,他們不知道該繼續進攻還是該后撤,就這么僵在了原地。
而國際縱隊的士兵,見狀也開始反擊,徹底壓制住了這些布列塔尼亞士兵。
“干得漂亮!繼續!專門打那些系領帶的!”
莫林低聲命令道。
他帶的這支小隊,就像是一群潛伏在暗處的獵手,用精準的冷槍不斷的狙殺著敵方關鍵人員。
只不過他們的攻擊,也很快讓敵人鎖定了他們的大概位置。
大量步槍手開始朝著他們所在的建筑瘋狂射擊,子彈打得墻皮簌簌下落。
當連續幾發子彈都打進窗戶框后,莫林和其他人也不敢露頭了。
更糟糕的是,左翼國際縱隊的這些士兵還是經受不住傷亡開始后撤了。
但莫林也沒法埋怨他們什么,畢竟來自天南地北的國際縱隊成員,大部分在來到阿拉貢王國前都沒有經歷過軍事訓練。
他們只是在領到裝備后進行了不到三個月的新兵訓練,就匆匆投入到了戰斗當中。
所以拋去士氣和韌性,單從戰斗素養上看,很難說他們能比王國軍的‘壯丁’強太多。
而隨著他們的撤退,從地圖上看3排原本還算穩固的防守區域,也正像莫林所預料的一樣在逐漸變成一個三面受敵的凸出部。
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況。
但凡敵人的動作如果再快一點,他們3排很有可能會被徹底包圍。
“必須撤了!”
莫林當機立斷。
他派出了身邊剩下的最后一名傳令兵。
“去通知排軍士克勞斯!讓他收容所有能找到的分隊,包括重機槍陣地和野戰炮,立刻放棄現有陣地,向城市深處的第三道防線撤退!我會想辦法給他們拖延敵人,快去!”
傳令兵領命而去。
而莫林自己,則做出了一個更加大膽的決定。
他看了一眼身邊剩下的士兵,包括剛剛從附近退下來匯合的鮑曼下士和他指揮的兩個被打殘的班,總共還有二十九個人。
“鮑曼下士!”
“到!排長!”
“你敢不敢跟我玩一把大的?”莫林看著他,眼神里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鮑曼下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排長您說怎么干,我們就怎么干!”
“好樣的!”
莫林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從勤務兵的挎包里翻出塞維利亞的概略地圖,向他說道。
“我們不退,我們往里走!穿插到這股敵人的屁股后面去,給他們來個狠的!然后再繞回陣地!”
“穿插?”
鮑曼和他手下的士兵們,雖然還不太理解莫林說的‘穿插’是怎么個插法,但他們還是一個個都興奮了起來。
畢竟在他們看來,只要跟著莫林,就能夠給這些布列塔尼亞人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很快,莫林就帶著這二十多號人,借助著‘沒關就是沒開’的全圖透視能力,消失在了迷宮般的廢墟之中。
與此同時,排軍士克勞斯也接到了傳令兵的命令。
這位沉穩干練的排軍士,在聽到莫林的計劃后,皺了皺眉。
他知道排長的這個決定有多么冒險,一旦失敗,那支小分隊將會有去無回。
但他更清楚,這是目前唯一能為大部隊爭取到撤退時間的辦法。
而且他有一種感覺,這種危險的戰斗似乎也只有莫林能夠完成......
“是,執行命令!”
克勞斯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開始組織部隊。
他將命令迅速傳達給了各個能找到分隊,讓他們交替掩護,有序地向后方撤離。
重機槍小組拆開本體和三腳架,在步兵的掩護下先行撤退。
而那兩門寶貴的火炮,也在炮手們的努力下,被重新套上挽馬,拖拽著向城市深處轉移。
整個撤退過程雖然緊張,但在克勞斯這位老軍士的指揮下,倒是進行得有條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