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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中了!縣案首!

賈璉暗暗心驚。

雖然自己本來也沒打算飲此湯,但是再次直面這種低劣的惡意,還是讓他心中不爽。

只是不知,這次是王夫人意欲對自己不利,還是賈環虛扯虎皮,再次出手?

無論如何,縣試過后,自己都要與這位好二叔賈政聊一聊了。

“中了!璉二爺中了案首!”

小廝跑得氣喘吁吁,在榮禧堂前就喊了起來。

堂中,賈母正與迎探惜三春作伴,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賈母起初還以為是幻覺,而探春則倏地站起身來,在迎春與惜春驚訝的目光中,又平靜下去。

忽聽街外鑼鼓喧天,報喜的人已到府門。

“恭喜貴府賈璉老爺高中縣試案首!”

報子高聲唱喏。

賈母聞言,心中歡喜,眾姐妹也是驚得呆了。

她們早聽說賈璉出門求學了,還以為是他要躲避鳳姐兒的托詞而已。

就算是真去苦讀,再怎么想來,剛剛起步,也要明年才能參加縣試。

故而,幾人今年都沒留意。

誰知璉二爺竟是如此爭氣,不過學了幾月,便將縣試案首收入囊中?

賈母喜得連聲念佛,連忙命小廝散出錢去。又囑咐賴大,好生調度安排宴席,務必將這案首的風光張揚起來。

報喜鑼鼓響徹整條寧榮街時,王熙鳳正斜斜倚在半舊的枕靠上假寐。

平兒忽打起簾子闖了進來:“奶奶,璉二爺中案首了!”

鳳姐手中的胭脂盒“啪”一聲扣在地上。

“奶奶不高興?”

平兒俯身拾起胭脂盒,見王熙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小心試探道。

“高興,我怎會不高興呢?璉二爺是個有出息的,從前是我豬油蒙了眼,輕視了他。”

王熙鳳強笑著,心里卻翻江倒海。

她想起這幾個月來,賈璉不再流連煙花柳巷,而是常常夜宿書院。

本以為他是在書院混著,另有暗度陳倉的小老婆在外。

自己準備買通他身邊的小廝,出去抓個正著。

誰料那興兒隆兒竟是兩個嘴嚴的,恐嚇之下卻不肯說,只是來含糊支吾。

氣的鳳姐心口痛,感到自己在府里的地位隱隱每況愈下。

今日才知,璉二爺竟真是洗心革面地用功讀書去了,還一鳴驚人,得了個案首回來。

想起縣試前夜,自己不敢打擾,只能趁天色黑暗,偷偷站在他的書房門口。

見賈璉對月獨吟,那眼中的沉靜之心與浩渺之志,灼得她心神一顫。

也許,自己果真無法獨占他了。

所能做的,也不過是握住流沙般的一晌溫情而已。

另一邊,趙姨娘院落。

趙國基前來,與賈環和趙姨娘密語一番。

驚得趙姨娘猛地站起,瓜子撒了一地。

“什么?怎會如此?”

她尖聲叫道,一把扯過身旁的賈環:“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那小抄……我明明放進去了!”

趙姨娘咬牙:“沒用的東西!如今看來,恐怕要有禍事!”

當夜,宴席之上。

賈母與王熙鳳說笑,喜得連連拍手:

“好!好!我早說璉兒是個有造化的!如今我們賈家出了如此才子,真是國公爺庇佑啊!”

她拉著王熙鳳在身邊,慈祥笑道:“鳳丫頭,如今你可得意了?”

王熙鳳神色有些不自然,似乎身子不適,但不愿拂了老祖宗的意,俏聲道:

“老太太看重璉二爺,是他的福氣。”

賈母大笑道:

“璉兒成了案首,我老太太總要獎賞。但月例什么的,太過俗氣,他也不缺銀子。

倒不如,給璉兒個可心人兒,好好侍奉他。”

賈母回身,指著身旁的晴雯道:

“晴雯是個好孩子,很是手巧,平素在我身邊最貼心。日后,便到璉兒房里伺候罷。”

晴雯一怔,羞紅了臉,心中歡喜,忙低頭應下。

王熙鳳指甲掐進掌心,面上卻笑得愈發燦爛。

她知道,這是老太太明面上敲打自己,無有所出,不要過于善妒。若是自己膽敢不應,恐怕后患無窮。

只得忍氣,強綻出春華一般的巧笑來,拉著晴雯的手:

“好妹妹,你這么出挑,連我看著也是高興。璉二爺真是個有福氣之人啊!”

寶玉見老祖宗賞了如此絕色品貌的丫鬟給賈璉,心中一急,道:“老祖宗!”

賈政聽見,立刻怒目而視,引得寶玉一激靈,鵪鶉般縮了回去,閉口再不敢言語。

而另一邊,賈環臉色鐵青,強顏歡笑地向賈璉敬酒:“璉二哥真是深藏不露,一鳴驚人,弟弟敬你一杯。”

賈璉接過酒杯,意味深長地看著賈環:

“環弟,這杯酒我就接下。不過……”他壓低聲音,“有些事情,咱們心照不宣。往后,還望弟弟做事三思。”

賈環手一抖,酒水灑出些許。他的面上時青時白,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二哥此話何意?”

賈璉笑而不答,仰頭飲盡杯中之酒,轉身去接受其他親友的慶賀。

宴后,賈政特意將賈璉叫至夢坡齋。

這位一向嚴肅的叔父難得地和顏悅色:“璉兒,你這次真是給咱們賈家增光啊!府試在即,你可有準備?”

賈璉笑笑:“叔父放心,侄兒定當繼續努力,不負期望。”

賈政點頭,忽然話鋒一轉,面色有些凝重:“今日宴上,你與環哥兒說了什么?我看他神色有些不對。”

賈璉沉吟片刻,決定如實相告。

他將賈環前日來看自己,與考場上所發生之事娓娓道來,卻將彩云打著賈政名號來送雞湯之事隱去。

末了道:“侄兒本不想聲張,畢竟家丑不可外揚,但環弟此舉實在險惡。

若非侄兒機警,此刻身敗名裂的,便不僅是我。甚至賈家都會名聲掃地,淪為神京笑柄。”

賈政聞言大怒,拍案而起:“這個孽障!我這就去將他打死!”

“叔父且慢。”賈璉忙攔住賈政。

“侄兒已警告過他,想來他不敢再犯。此事暫無實證,若一味鬧大了,反倒讓外人看咱們賈家的笑話。不如……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

賈政凝視賈璉良久,終于嘆息一聲:

“璉兒,你處事穩重,胸襟寬廣,這才是公府大家風范。”

他拍拍賈璉的肩:“好好準備府試,若什么需要,盡管來找我。”

是夜,賈環心中戰栗不止,只恐大禍臨頭。

忽聽外頭傳來小廝的喝聲:“二老爺命環三爺立刻去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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