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也跟著賠笑:“這100毫米重炮,咱們兵工廠好像總共生產了50左右,除了撥發到各地的軍隊,庫房之外,只有這4門留在了工廠,他們這是要全部搬走??!”
這款火炮的型號遼造十四年式100毫米榴彈炮。
仿制原型為奧地利斯柯達VZ14/19型100毫米榴彈炮。
當初直接從奧地利引進了300套火炮零部件,打算在奉天兵工廠進行組裝,但由于各種因素限制,只實際組裝了50門左右。
米春霖咳嗽兩聲:“走吧,咱手里還有不少事,別在這干看著了?!?
.......
與此同時。
遼陽。
日本關東軍第2師團。
大批量的士兵在軍營中央集結,坦克,重炮從庫房中拉出來,卡車引擎的轟鳴聲和士兵快步小跑的聲音交雜在一起。
師團長多門二郎中將坐在吉普車上,看向站在車外的參謀官:
“南滿鐵路調查的怎么樣了?”
參謀官太田章站姿筆直,微微低下頭:“抗日義勇軍炸毀了奉天段鐵路,沿途各個縣城的支那警察也參與破壞鐵路線的行動,目前旅順至奉天的鐵路,已有多處破損,軍列無法通行。”
多門二郎瞇著眼睛,雙手搭在軍刀刀柄上,嘴里輕聲嘟囔著:
“抗日義勇軍......”
這個一夜之間興起的組織,破壞了關東軍總司令部制定的突襲計劃。
多門二郎:“如果盡快修理的話,需要多少時間?”
對眼下的日本來說,時間就是最寶貴的東西。
內閣方面已經向關東軍施壓了。
如果不能妥善處理這次事件,恐怕整個關東軍高層將領將要面臨大洗牌。
太田章想了想,偷偷抬眼看了下上司的表情:
“大概需要半個月?!?
咣當!
多門二郎握拳砸向吉普車門框:
“八嘎!
“南滿鐵路的混賬都是干什么吃的!”
半個月......
半個月之后,恐怕自己已經上軍事法庭了!
太田章不敢說話,戰戰兢兢的杵在原地。
多門二郎氣還不消,怒目圓睜,左右環視四周:
“軍隊集結好了沒有?快一點!”
按照原定計劃,第2師團主力是乘坐軍列抵達奉天。
但由于突生變故,只能緊急轉道公路。
“將軍閣下!”
太田章前腳剛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后腳另外一名參謀官走過來。
“將軍閣下,這是支那抗日義勇軍的詳細資料!”
后來的參謀官遞上一個文件簿。
上面用日文豎寫著一行大字。
【奉天特務機關の絕密,東北抗日義勇軍】
多門二郎接過后打開,掃了一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黑白照片,圖中的人穿著一身中山式禮服,踩著三七步,手里拿著一把軍刀。
下面還有一行文字。
【原東北軍獨立第7旅619團中校營長——王松】
“王松......”多門二郎嘴里輕輕念叨著,原本輕輕托著文件簿的手不禁開始發力。
據暗藏在奉天城內的特務傳回來的消息。
就是這個人,阻撓了帝國陸軍的計劃!
“報告將軍閣下,軍隊準備完畢!”
太田章匆匆跑回來,昂首挺胸,大聲說道。
多門二郎合上文件簿,向前揮了揮手:
“出發!”
.......
奉天郵電總局。
辦公室大門緊閉,六名衛兵背著槍站在門口。
屋內。
王松坐在辦公桌后面,嘴里叼著煙,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幾名核心軍官。
一連長孫衛邦,三連長衛誠,副官廖何,以及剛剛入伙的房輝,茅云軒幾人。
房輝率先發言:“長官,二十分鐘前,遼陽地方的警察署送來消息,日本關東軍第2師團改道,打算沿公路開進奉天,他們已經安排了人手提前破壞道路,但我估計可能拖延不了太長時間?!?
孫衛邦吐出口煙霧:“怕啥,咱現在有糧有槍還有人,他娘的小日本子敢過來,直接和他們干就完了!”
茅云澤點點頭。
現場沒有人比這些出自東北講武堂的軍官更想保住奉天。
屋內幾人爭相討論起來。
王松眉頭緊蹙,伸出手,向下壓了壓。
頓時鴉雀無聲。
“孫驢子,兵征得怎么樣了?”
說話時,王松低頭看了眼手表。
17:34分。
估計明天就要撤離了。
孫衛邦把煙掐滅,站起身:“營......長官,到這會議開始,咱攏共從奉天城內弄了3500多名新兵,都是個頂個的好手!”
王松點了點頭。
3500多人。
這個數字倒是遠超他心中的預期。
這個時代農村和城市的差別非常大,各路軍閥的主要士兵來源,都是農村。
城市兵占比很低。
由此也能看的出,在城市里征兵的難度。
孫衛邦補充了一句:“算上這些新兵,咱們的隊伍現在有將近5000人,軍糧能吃上一年,步槍一萬五千多支,子彈300萬發,75毫米火炮14門,還有4門100毫米重炮!”
王松輕輕扣擊煙蒂,煙灰隨意灑落到地上。
“軍服呢?”
這東西可不容忽視。
孫衛邦:“我看奉天城的倉庫里存了不少,就是落了點灰,已經發給新來的弟兄了!”
王松點了點頭。
這么一看。
現在自己手里的部隊,還真算上的兵強馬壯。
要是有時間對新兵稍加訓練,仗著火炮優勢,對上落荒而逃的獨立第7旅,也是能穩贏的。
廖何站起來:“長官,剛才咱們的人已經把發電廠和供水站全炸了,就算日本人占領了奉天,我估計至少得一年時間,他們才能恢復城內正常的水電供應,就是城內百姓......”
奉天城內的電網并不發達,大多數百姓在夜間仍然使用油燈照明,喝水也可以使用水井。
但并不能說這些行動對城內的百姓毫無影響。
沒了水電,工廠停擺,日?;鞠M品供應可就出問題了。
這里是城市,不是農村。
很難做到自給自足。
王松沉悶半晌。
這確實是個難題。
想要對付日本人,把奉天城搜刮溜干凈,那城內百姓的利益,就不可避免的要受損。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王松:“咱們從日僑企業手里搜出來多少糧食?”
廖何伸手比劃:“至少2000噸!”
王松掐煙的手不禁抖了一下。
這么多?
廖何:“現在徹底查清楚了,從今年年初開始,日本人就在那里囤積糧食,在這些查抄的糧食中,絕大部分都是從市場上采購來的?!?
孫衛邦有些納悶:“買來的?他娘的那幫畜牲還有這好心?”
廖何點點頭:“從繳獲的賬目上看,確實如此,他們通過身份便利,在市場上不斷買進賣出,惡意抬高糧價!”
作為屋內唯一正經的讀書人,這些內容對廖何來說并不難掌握,也能很清晰的說出來。
孫衛邦撓了撓頭,努力試圖理解這些。
王松擺了擺手:“2000噸糧食咱們帶不走,分出部分給城里的百姓?!?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部隊大幅度擴充,但是運載卡車和騾馬車數量有限,更不可能全部用來運輸糧食。
反正不能留個日本人,剩下的橫豎都是銷毀,不如留給城里的百姓。
至于他們能不能挺過這一關......
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廖何繼續說:“長官,米總辦把兵工廠里的設備數量統計出來了,大型設備最輕的都有幾十噸,我們能搬走只有小型設備,還是少部分?!?
王松眉頭微蹙。
按照原本的設想,奉天兵工廠內的所有設備要全部銷毀。
一點都不能留給日本人。
但現在情況變了。
茅云澤突然開口:“長官,咱東北的情況大家伙都知道,冬天能凍個人,想要大山里重建兵工廠,基本不可能!”
王松點點頭。
這話倒是沒錯。
從歷史的教訓可以得知,東北的自然氣候環境,根本就不適合建立抗日根據地。
“你去告訴米總辦,我們要搬走一些小型維修設備,還有火藥和發射藥。”
“是!”
幾個議題結束,屋內陷入寂靜。
王松一邊抽煙,一邊瞇起眼睛打量圍坐在沙發上的幾名軍官。
由于編制突然改動,他也把這些人的軍銜私自往上提了提。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
王松清了清嗓子。
廖何離得最近,快步跑過去開門。
一名衛兵端著托盤走進來,里面的東西用紅布蓋著,搞得屋里幾人滿頭霧水。
“長官,這是......”孫衛邦愣了一下。
王松揮了揮手。
廖何上前掀開紅布,露出幾枚軍銜領章。
王松站起身,走到衛兵身前,伸手拿起一枚領章,用大拇指搓了搓:
“部隊擴充了,你們幾個的軍銜,我看也該動一動了?!?
“這......”
幾人立馬站起身,互相張望。
孫衛邦第一個開口說:“長官,咱跟著你打日本人,可不是為了什么功名利祿!”
他沒事看過幾冊話本。
上面的故事里講過,剛打完勝仗就急著慶功的軍隊,最后可都沒有什么好下場。
王松打趣道:“哎,你那個笨腦袋就別瞎叭叭了!”
給手下軍官授勛這事,他慎重考慮過。
一支部隊想要凝聚成戰斗力,必然要有一套嚴明的等級體系。
上層軍官的命令就是天!
要是還保持原軍銜不動,孫衛邦一個上尉,手底下管著上千人,也未必能服眾。
況且以后打了勝仗。
肯定要給有功的士兵給予嘉獎。
但上面的軍官不升,下面的人咋升???
因此授勛勢在必得!
王松拿起兩個上校領章,遞到孫衛邦手里。
都這樣了,孫衛邦哪能拒絕,“唰”地一下雙腳合攏,站姿挺拔,敬了個軍禮:
“多謝長官!”
王松親手將領章帶到孫衛邦的領口上,又拍了拍他的胸口:
“這兩天好樣的,沒給咱二營丟份!”
孫衛邦瞥向肩膀上的三杠兩顆星,面色漲紅。
這可是上校?。?
從上尉到上校,連跨三級,他做夢都沒這么想過。
王松繼續取出領章,給屋內眾人一一佩戴。
孫衛邦和衛誠,以及因操勞兵工廠事務未到場的李振華都是上校軍銜。
新加入的各個警察署長,則是被授予中校軍銜。
原東北講武堂的教官,也被編入了義勇軍總參謀部,授予中校軍銜。
最后一個授銜的,是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副官廖何。
王松取出托盤中最后兩枚領章。
一杠三顆星!
少將!
這個軍銜,已經和獨立第7旅王以哲同級別了。
王松親自為廖何佩戴上。
至于他自己。
則是要比廖何更高一級。
但由于事發突然,沒人給他授銜,所以說他只好自己給自己戴上。
王松摸了摸自己領口的兩杠三顆星。
說心里不高興,那都是假的!
王松咳嗽兩聲:“由于現在南京政府方面并沒有宣布對日作戰,所以說咱們的軍銜,其實并不.......”
孫衛邦大笑著說:
“這算啥事啊!咱哥幾個出來,把腦袋別褲腰帶上跟著長官您打仗,哪有誰是為了升官發財?。 ?
“是不是?”
“對,能給咱奉天老百姓報仇就行!”
“沒錯!”
其他幾名軍官紛紛附和。
同時暗中摸了摸脖頸處的領章。
冰冷的觸感反而讓人更加激動。
管他什么南京政府,老子手里有兵有糧,這軍銜你就算不承認又能咋樣?
孫衛邦散了圈煙,嘴上的笑容就沒放下來過:
“哥幾個再也不是街邊撂地了,你看看,一個個的都登堂入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