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鴛鴦鞋墊
- 重生1979:女兒國國王想收我
- 蟹老板的蟹黃堡9
- 2259字
- 2025-08-09 16:16:27
虎坊橋自由市場的熱鬧,全在那‘自由’二字里藏著。
在計劃經(jīng)濟鐵板一塊的年月里,這‘自由’可不就是帶著幾分灰色的意味?
這市場原是郊縣老鄉(xiāng)和返城知青們自發(fā)聚成的‘黑市’,后來因為老百姓實在需要,上頭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成了城里頭一批能見光的自由市場。
市場里人頭攢動,空氣中混雜著新鮮蔬菜的泥土味、活禽的腥臊味,還有各種食物的香氣。
郊區(qū)來的老農(nóng)蹲在地上,面前擺著自家種的蘿卜白菜。
幾個知青模樣的年輕人支著木板當柜臺,賣些手工編織的籃筐。
角落里還有推著二八車賣舊書的,書皮都卷了邊。
還有膽大的‘倒爺’,兜里揣著從南邊‘捎來’的電子表,見到年輕人就湊上前,詢問是否需要。
李春明把自行車在寄存處鎖好,轉(zhuǎn)身對兩位姑娘囑咐道:“市場人多,跟緊點。”
喬玉嬌爽快地應(yīng)了聲,朱霖則輕輕點頭,悄悄看了李春明一眼,見他要轉(zhuǎn)過頭,耳朵看向了一邊。
張強故意落后幾步,看似漫不經(jīng)心地東張西望,實則眼神銳利如鷹。
年關(guān)將至,各路‘佛爺’都指望著這幾天大撈一筆,好過個肥年。
才走進市場不過百步,張強已經(jīng)用眼神逼退了三撥扒手。
那些混在人群中的‘三只手’剛要靠近,就被張強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左右手打了個手勢,‘佛爺’一瞧是有人護的蜜,無聲的打了個招呼,各走一邊。
可不論什么時候,總有些不長眼的愣頭青。
沒辦法,朱霖和喬玉嬌這樣的姑娘,就像是黑夜中的螢火蟲,想不注意都難。
“哥,前頭有賣芝麻糖的。”
張強快走兩步,故意大聲說道,同時朝李春明使了個眼色。
李春明會意,順勢帶著兩位姑娘往人少的攤位走去。
喬玉嬌渾然不覺,深深的嗅了一下飄蕩在空氣中的香甜氣息:“這家芝麻糖好香啊!~”
朱霖開心的拉著她,蹲在攤位前跟老板詢問價格。
一個戴著氈絨帽的瘦高個,假裝挑揀年畫慢慢靠近。
張強冷笑一聲,突然一個箭步上前,假裝踉蹌撞了那人一下,‘叮鈴~’一聲,一個鑷子形狀的鐵片掉在了地上。
“對不住啊兄弟。”
張強手指著地上:“喲,您這‘吃飯的家伙’可得收好了。”
瘦高個臉色煞白,扭頭就鉆進了人群。
張強撿起鐵片在手中把玩著,沖李春明挑了挑眉。
朱霖聽到動靜回頭一看,頓時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謝、謝謝李同志...”
“小事一樁,別放在心上。”
待她倆付了錢,李春明一行四人繼續(xù)在市場里逛著。
一路行來,李春明買齊了老娘開出的購物單。
朱霖和喬玉嬌也買了好些過年用的商品。
就在幾人準備離開時,一個戴眼鏡的女知青的攤位吸引了兩位姑娘的目光。
攤位上整整齊齊擺著各式繡花鞋墊,有牡丹、鴛鴦等吉祥圖案,針腳細密勻稱。
“同志看看鞋墊?”
女知青推了推眼鏡,熱情地介紹道:“您摸摸這料子多扎實,瞧瞧這針腳多密實。”
女攤主一邊說著,手指一邊靈活地翻動著鞋墊展示細節(jié)。
朱霖拿起一雙繡花鞋墊,指尖輕輕撫過上面的紋樣,偷瞄了眼李春明,感覺和老爸的腳差不多大...
喬玉嬌好奇地問:“那你這鞋墊,都怎么賣呀?”
女知青指著攤位解釋道:“從這邊到那邊,最左邊這些三毛一雙,最右邊這兩塊。”
見喬玉嬌瞪大眼睛,她趕忙拿起一雙絲綢鞋墊:“您別嫌貴,這用的是絲綢的料子,透氣不捂腳。您看這鳳凰圖案,一針一線得幾天的功夫呢。”
倆姑娘對視了一眼,有些意動。
“那也太貴了。我們倆多買幾雙,你便宜點。”
“我這已經(jīng)是最低的價格了,就想著便宜點賣,好補貼家用。您瞧我,一返城知青沒工作沒收入的。一瞧您二位都是有體面工作的體面人,總不能讓我虧本賣您吧。”
倆姑娘哪里是買賣人的對手。
再加上對方都打上感情牌了,倆姑娘那還不敗下陣來。
就當朱霖要點頭時,李春明蹲下身,拿起一雙鞋墊細細端詳:“同志,您這話說的可就不實在了。要真按照您說的那樣,兩塊錢還真不過。但是您瞧瞧這里針腳疏密不均,背面線頭也沒藏好。”
他翻過鞋墊,指著邊緣處:“您看這兒,走線都歪了。我也不多還價,一塊五一雙。”
喬玉嬌驚訝地瞪大眼睛,朱霖也是不可思議的看向李春明。
這...這么講價真不怕挨打么?
攤主急了,連連擺手:“這都是手工活兒,難免有些瑕疵...不過您這一下砍掉五毛,也太多了。那不成、那不成,最多便宜您一毛錢。”
“這樣吧。”
李春明把鞋墊放回原處:“一塊六一雙,大過年的你順我順,大家順。您要覺得合適,我們就多買幾雙。您要是覺得不合適,我們再到別家看看。”
知青猶豫片刻,終于嘆氣道:“成吧,就當交個朋友。”
價格談攏了,可是在選圖案的時候卻出了點小問題。
“姑娘,42碼的除了您手里的那雙,只有鴛鴦的了。料子是一樣的,就是圖案的區(qū)別,給家里人墊是一樣的。”
看到上面繡著的鴛鴦,朱霖俏媚緊鎖,沉吟了片刻便同意了攤主的提議。
付了錢,四人便沿著來時的路走去。
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市管會的來了!”
引得市場一陣騷動。
幾個賣電子表的‘倒爺’麻利地卷起攤子,慌不擇路的往胡同里鉆。
朱霖被撞得一個踉蹌,整個人向后仰去。
她下意識閉上雙眼,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小臉都緊張得皺成了一團,心里已經(jīng)做好了摔個結(jié)實的準備。
可預(yù)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
她整個人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朱霖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眼縫,李春明棱角分明的側(cè)臉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他下巴上沒刮干凈的胡茬。
“朱同志,沒事吧?”
李春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關(guān)切。
朱霖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像揣了只小兔子。
她手忙腳亂地站穩(wěn)身子,低著頭不敢看他:“沒...沒事兒...”聲音細若蚊蠅,連耳尖都紅透了。
直到李春明將她們送到公交站臺,朱霖都一直低著頭,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
朱霖手忙腳亂地掏出一雙鞋墊,手指微微發(fā)顫:“李、李同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這個...送給你...謝謝你今天的幫助。”
李春明站在原地,望著漸漸遠去的公交車。
他低頭展開手中的鞋墊,上面繡的竟是一對戲水的鴛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