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收起了刀,對黎輅說:“你不用著急,三個時辰,她自然會醒來。如果沒醒來,那也不是我的問題,她可傷得不輕。我找你,是為了給你這個的。”
說著,手一揮,掌心出現一顆金丹。
“黎輅,你愿意在一萬年后的滅神大戰中,助我一臂之力嗎?吞下這顆金丹,你就可以肉身成圣,從此成仙。”
黎輅拒絕,將昏迷的細辛平放在羊皮筏子上,撐著竹篙,就要打道回府。嘯天犬將洛言已經死亡的肉體,拱下羊皮筏子,尸體緩緩沉入水中,靜得毫無波瀾的死水長出了蓮花,不蔓不枝,濯清漣而不妖,在夜晚發出幽幽微光,照亮了黑如墨汁的水面。
二郎神落到羊皮筏子的前端,黎輅怎么用力也無法移動筏子半點,二郎神如同是扎在船頭的一顆釘子。
顯勝真君繼續勸黎輅:“給你,吞了吧。”
黎輅搖搖頭:“我不要。”
二郎神驚訝:“這是多好的機會啊,多少人想成仙,機會到了你眼前,你還不抓住了!”
“我不想成仙。”
“細辛可是玉兔,你不成仙,和她永遠形同陌路。”
“既然她也是神仙,你為什么要傷害她?你把她當做什么?可以隨意踐踏的雜草?可以無端欺負的螞蟻?如果神仙也有階級,那真是和人間一個德性。”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我有眼不識泰山,沒想到這家伙還是您的,您的意中人。我錯了,我道歉……”
“你道歉,就用神力把她治好。”
“我用神力把她治好,你就把金丹服下。”
黎輅點頭。
二郎神治愈了細辛的傷,黎輅遵守承諾,吞下了金丹。
“奇怪,真沒見過你這樣的。你雖然吞下金丹,但你并不接受神力,所以金丹無法融入你。唉,罷了罷了,去留你自己做主吧。”話畢,二郎神打一個呼哨,叫上嘯天犬,化作一道白光,重返天庭。
六個小時后,細辛醒來,正是凌晨十二點。借著蠟燭的微光,細辛提筆寫下悔罪書:“本人細辛,艾生十七年在金城犯下首案,殺害同鄉十一人。同年,于木城殺害一名幼兒及其母親、一名木城村民、木城督府樊稷及其兩名女眷。同年,在水城城北馬道殺害八名強盜。本人惡貫滿盈,愿依照法律以死謝罪。”
“你在寫什么?”黎輅秉燭,走進房中。
“悔罪書。”細辛將紙遞給黎輅。
黎輅接來過目,隨后將它扔進火盆。
“你干什么?”
“怎么,我就不能干點出格的事嗎?”
“剛才,你為什么要吻我?”
“是你的眼睛,讓我吻你的。”細辛不敢看他。在四目相會的那一瞬,她的心已經交付給了黎輅。
“你以為一張悔罪書就能讓我當一切沒發生嗎?為了逃避我,你死都愿意嗎?如果你后悔了,我可以當作什么也沒發生,我拿得起放得下。”
“我不是逃避你。”
“不是逃避我。”
“不是逃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