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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喜中藏刺

清晨六點二十,老宅回廊里的雀鳥剛醒,啾啾聲此起彼伏。

薄松瀾扶著樓梯扶手,三步并作兩步踏上三樓。老人銀絲梳得一絲不茍,可此刻眼角眉梢全是壓不住的喜色,連沉香木拐杖都敲得梯毯“篤篤”作響。“少爺真醒了?”他邊走邊問,聲音發(fā)顫。

秦叔小跑跟著:“剛拔了呼吸機,自己在床上坐著呢。就是……臉色不大好看。”

薄松瀾朗聲大笑:“臉色不好看?躺了八十七天的人,要什么臉色好看!醒了就是祖宗保佑!”老人推門而入。晨光從半掩的窗簾縫隙瀉進來,在薄景琛肩頭落下一層淡金。男人半靠床頭,病號服領口微敞,鎖骨線條凌厲,像一把收入鞘中的薄刃。

“爺爺。”他喚了一聲,嗓音沙啞,卻穩(wěn)。薄松瀾眼眶倏地紅了,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孫子的手,掌心滾燙:“小兔崽子,可把爺爺嚇壞了。”

話落,又覺得不夠,抬手在孫子肩頭重重拍了兩下,拍得輸液架輕晃,心電監(jiān)護“滴”地一聲輕響。薄景琛任由老人拍,背脊筆直,眸色沉靜。

薄松瀾細細端詳:瘦了十四斤,眉骨那道舊疤更顯凌厲,好在眼神依舊清明。老人心頭一松,回頭吩咐:“把粥、湯、醫(yī)生、律師,全給我叫上來!”二醫(yī)護魚貫退出后,臥室里只剩爺孫二人。

薄松瀾坐在床沿,呷了口秦叔遞來的熱茶,聲音里是掩不住的輕快:“公司那邊,我已經壓住董事會。你醒了,一切好說。”

薄景琛淡淡“嗯”了一聲,黑眸沉靜,看不出情緒。老人放下茶盞,話鋒一轉:“還有一樁喜事——你成家了。”

薄景琛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薄松瀾繼續(xù)道:“姜家那孩子,守了你八十七天,寸步不離。我讓她在協(xié)議上簽了字,股權先過渡到你倆聯(lián)名信托,等你身體恢復再全權接手。”

話音落下,老人抬眼,本以為會在孫子臉上看到動容,卻只看到眉峰微斂。薄景琛語氣平靜:“爺爺,我不需要妻子。”

薄松瀾一愣:“這叫什么話?你今年二十九,成家立業(yè),天經地義。”

男人抬眸,眸色深而冷:“我指的不是‘成家’,而是‘女人’。”三薄松瀾怔住。沉香木拐在地上輕點,發(fā)出篤篤兩聲。

“你是不近女色,可薄家總要后繼有人。”

“后繼可以過繼,可以信托。”薄景琛語氣淡淡,像在陳述一份并購案,“婚姻對我而言,是負累。”老人皺眉:“負累?姜家那孩子——”

“爺爺。”薄景琛抬眼,打斷他,“我感激她看護,但感激不等于接受。我的身體、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薄松瀾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景琛,你聽我說。姜家姑娘不是外人,她——”

“爺爺。”男人再次開口,聲音低了一度,卻更冷,“我不需要知道她的名字、她的過往、她的苦衷。我不打算與任何女人共度一生,過去、現(xiàn)在、將來,都不會。”老人沉默良久。薄景琛靠在床頭,窗外天光漸盛,落在他蒼白的臉上,像覆了一層薄霜。

“三個月,”他給出期限,“我會親自處理這樁婚事,給薄家、給她一個體面收場。其余,不必再提。”四薄松瀾看著孫子——那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自小寡言,清雋,對異性始終冷淡。成年以后,身邊連一只母貓都不曾近身。薄松瀾原以為,這只是性子冷,日后遇見對的人便會融化。如今看來,是他低估了孫子的執(zhí)拗。老人終究嘆了口氣,聲音放緩:“也罷,你剛醒,先養(yǎng)身體。婚姻的事,等你有力氣再談。”

薄景琛點頭:“多謝爺爺。”薄松瀾拄拐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那孩子叫姜未晚,是個好姑娘。你至少,記住她的名字。”薄景琛垂眸,長睫在眼瞼投下一圈淡青,聲音低不可聞:“記不記,都一樣。”五門被輕輕帶上,臥室歸于寂靜。

薄景琛抬手,拔了心電監(jiān)護的電極片,指尖按在左胸,感受心臟沉穩(wěn)有力的跳動。他想起方才推門那一剎,門外一抹纖細背影倉皇離去——姜未晚。

名字掠過腦海,像風掠過刀鋒,沒有留下任何溫度。男人闔眼,嗓音低不可聞:“女人……與我無關。”窗外,雀鳥仍在枝頭跳躍,陽光一寸寸爬上窗欞,照亮床頭那碗早已涼透的海參小米粥。粥面凝了一層薄皮,像無人敢揭的封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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