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杰是大伯家的小兒子,比陳景樂小四歲,讀的中職,出來工作早。
現在在城里一家連鎖烘焙店當西點師傅。
早年經濟形勢好的時候,是在酒店餐飲部工作,但現在效益普遍下滑,連五星級酒店都要出來擺攤了,他也不免被裁員。
最后托人幫忙才進的現在這家店。
陳文杰自己看得很開:“做一天是一天唄。”
反正他也沒對象沒房貸車貸等壓力,每天下班后,不是和平精英就是王者榮耀,頂多偶爾跟朋友出去吃個夜宵。
兩個姐姐早嫁人了,家里催他,就“是是是”地拖著。
再說,這不是還有陳景樂這個大哥在前面頂著嘛。
“什么事啊?”
陳景樂笑問。
陳文杰手中香蕉高高舉起,笑嘻嘻:“我爸剛砍的香蕉,讓拿兩串給你,喏!不過得放兩天才能吃!”
鄉下地方,幾乎家家戶戶都會種點果樹,只是類型不同。
陳景樂家地方大,種得多,大伯家空地有限,主要種的是香蕉龍眼跟黃皮。
原來有個豬欄的,后面荒廢了,周邊就全種上了果樹,土壤肥沃,長得賊好。
陳文杰走近后,頓時嫌棄:“你怎么這么大陣汗味?”
此刻陳景樂的形象可談不上好,光著膀子,被汗水打濕的頭發亂糟糟,散發著酸不拉幾的味道,整個人灰頭土臉的,看起來頗為狼狽。
“謝了!”
陳景樂接過香蕉后,無奈笑道:“下午把果園的雜草清理了一遍。”
說著把手上磨出的水泡亮出來。
陳文杰愕然,咂咂嘴。頓了頓,說:“晚上夜宵去不去?我叫上李廣明。他還不知道你回來了呢。”
李廣明是小姑家兒子,跟陳文杰是同一年生,倆人一起讀的初中跟中職,可以說是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
“我又不喝酒,你們去就行。”陳景樂搖頭。
他印象中李廣明跟陳文杰兩個家伙,屬實豬朋狗友,每次出去吃夜宵都喝得醉醺醺,第二天中午才回來,沒少惹大伯娘生氣。
大概是還處于喜歡喝酒吹牛裝逼的年紀吧。
不像他,早就改喝茶養生了。
陳文杰笑說:“就是你不喝酒才叫你啊,不然到時誰來開車?”
“今晚不行,我有更重要的事。”
陳景樂依舊搖頭。
他始終惦記著嘗試用凝氣訣攫取月華一事,不想因為一頓夜宵把事情往后推。
再說,今天忙了一天,累得夠嗆,晚上要是搞不定月華,不如早點睡覺。
“那明晚總可以吧?”陳文杰問。
陳景樂思索兩秒,點頭:“明晚可以。”
一般二十六、二十七就基本見不到月亮了,得到下月初三初四才會重新出現,因此今晚比較重要。
明后天倒是有時間。
只要確認實驗效果,后續很多事情就好辦了。
“那就這么說定了,我跟李廣明說一聲。”陳文杰說。
陳景樂詫異:“我以為你已經跟他說好了呢。”
陳文杰笑嘻嘻:“沒呢,他現在跟我一起上班,下班后也是沒什么事做,不是打游戲就是看小說,喊他吃夜宵什么時候都行的。信不信我要是說請客,他跑得比誰都快。”
陳景樂啞然失笑,點頭說:“行,什么時候出發、去哪里吃,你們來決定。”
“這個自然。噢對了,我中午聽奶奶跟我媽聊天,說二姐她們村有個年紀跟你差不多的女孩子……”
陳文杰忽然想起一事,朝他擠眉弄眼。
陳景樂:“……”
無非老生常談的是,希望他趕緊結婚生崽,延續香火。
這樣的話,在他看來無聊至極,實在懶得說什么。
話不投機半句多。
陳景樂早年太乖了,叛逆期來得比較晚,現在的他,誰的話都不想聽,誰來都不好使。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在沒有覺醒面板前就如此,覺醒面板后,更是如此。
齜牙抬腳示意要踹,陳文杰連忙笑嘻嘻躲開。
嘖,明明年紀不小了,還像個小孩一樣,沒心沒肺,羨慕。
擺擺手,讓他趕緊滾蛋。
然后把鍋碗瓢盆都洗了,鎖上大門,準備洗澡。
……
晚上10點。
這會兒村里已經基本沒什么聲音,只有路燈跟個別人家燈還亮著,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陳景樂提著一張舊草席,爬上樓頂,抖摟開來后盤腿坐上去。
光污染不嚴重、夜晚天氣晴朗的情況下,只見一輪月牙掛在天邊,散發著朦朧微光。
此刻他的內心已經蠢蠢欲動。
因為他已經切身感受到所謂的月華是什么樣子。
從科學的角度來解釋,月華其實是月光通過透明的薄云中大小均勻的冰晶或水滴衍射而成的,是一種大氣光學衍射現象。
然而從玄學的角度,就是另一番解釋。
這是月亮散發出來的能量,蘊含著某種神秘力量,對廣大生靈都有極大好處。
和日華相比,月華性質更加柔和,更容易被吸收。
如果是滿月之夜,天清氣朗,柔和的月光灑滿大地,月華會顯得更加明顯。
可惜這會兒已經是月末,就剩一點點彎月掛在天上,揮灑下來的月華自然不多,甚至可以說少得可憐。
不過已經是低階靈植師的陳景樂,憑借萬木之靈的特性,依舊能明顯感覺到月亮出來后,周圍的植物都在安靜享受著月亮光輝的沐浴。
完美詮釋了什么叫蚊子肉也是肉。
這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說出去常人恐怕無法理解、不能想象。
如果不是成為靈植師,陳景樂同樣接觸不到這個層面,頂多覺得夜晚天色不錯,環境挺好。
陳景樂開始施展凝氣訣。
身體微微一震,隨即眉頭輕皺。
因為他明顯感覺到,天地間的月華數量,并不比白天嘗試攫取的天地靈氣多多少。
“果然還得是等滿月。”
陳景樂暗嘆,不過并未因此放棄,而是始終掐指保持著法訣。
數量少無所謂,有就行,哪怕只攫取到一絲半縷,都是巨大收獲。
終于!
經過三個多小時的苦熬,坐到腰板都快斷了,他指尖終于慢慢凝聚出一絲微光。
這可不是什么打燈效果,而是方圓百米內被他攫取過來,匯聚到一起,而凝成的一點近乎實質的月華。
再進一步就能凝結成露了。
然而還不夠!
至少要收集到一滴月華露才行,普通的月華他根本沒辦法存儲。
陳景樂咬緊牙關,繼續施展凝氣訣。
虧得他加了1點法力屬性,不然真堅持不下去,就這會兒都已經開始感到力有不逮了。
說到底他并未真正踏入練氣修行范疇,只是仗著靈植師的職業身份優勢,以凡人之軀施展法訣。
法力的消耗,是一種類似抽空全身精氣神的感覺,比日常多次航班起飛還要疲憊。
就在陳景樂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奇跡出現了。
那一縷月華成功凝結成形。
陳景樂驚喜,不敢怠慢,將其轉移到早就準備好的干凈瓶子中。
望著瓶底那一滴凝聚不散且晶瑩剔透,散發著迷人光澤的類似露珠一樣的東西,他忍不住驚嘆,眼神帶著絲絲迷離。
“這就是月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