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強迫癥患者
- 碧藍迷航:從小木筏到星穹列車
- 芋泥002號
- 2310字
- 2025-08-13 06:57:06
巨大的、如同活體心臟般搏動的黑色巨卵近在咫尺,每一次沉重而緩慢的“咚…咚…”聲都像直接敲擊在陸嶼的胸腔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那彌漫在空氣中的濃烈腥甜腐敗氣息幾乎凝成實質,鉆進他的鼻腔,刺激著胃部一陣翻攪。
陸嶼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緊繃如拉滿的弓弦。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腳步,每一次落腳都極輕極緩,仿佛踩在薄冰之上,生怕驚擾了這沉睡的恐怖。
腳下的粘稠黑液發出令人牙酸的“咕唧”聲,每一次聲響都讓他心頭一緊。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寶箱上,眼角余光卻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密密麻麻、搏動不休的黑色巨卵和天花板上倒懸的、無聲“注視”著他的詭異眼瞳。在這片孕育著未知恐怖的生命卵巢里,時間仿佛被粘稠的黑暗拉長了。
終于,他挪到了巨卵下方。那龐大的陰影幾乎將他完全籠罩,巨卵搏動時帶起的微弱氣流拂過他的臉頰,帶著一股冰冷的、令人汗毛倒豎的氣息。
陸嶼迅速彎腰,雙手穩穩地抱住那個冰冷的金屬寶箱——入手微涼,沉甸甸的質感帶來一絲真實的安全感。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如同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立刻轉身,沿著來時的路,一步步向后退去。
歸途比來時更加煎熬。懷抱著價值連城的寶箱,陸嶼感覺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那顆巨大心臟卵和無數小卵的“注視”之下。
陸嶼甚至能想象出,只要自己一個趔趄,不小心蹭到旁邊任何一個搏動著的“黑瘤”,瞬間就會驚醒里面沉睡的噩夢,無數猙獰的幼生體海獸將破殼而出,將他撕成碎片!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膠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腥味和沉重的壓力。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滴進腳下的黑液里,悄無聲息。
五十米的距離,走出了生死時速的感覺。當入口處那微弱的天光終于重新映入眼簾,當他的腳再次踏上相對干燥、沒有粘液覆蓋的地面時,陸嶼感覺肺部像要炸開一般,猛地深吸了一口氣!那帶著霉味和塵埃的空氣,此刻竟顯得如此清新甘甜!
他踉蹌著沖出那扇被他推開的隱形門,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劇烈地喘息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掙脫束縛。回頭望了一眼那重新陷入黑暗的、如同巨獸食道般的長廊入口,一股強烈的后怕和惡心感翻涌上來。
“該死的世界!”他低聲咒罵,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么?海洋變成了墳場,陸地沉入深淵,而在這文明的廢墟之下,竟還潛藏著如此令人作嘔、批量生產恐怖的巢穴!那些黑色的卵,那些詭異的眼睛,那巨大的心臟……這絕非自然演化的產物!
“必須離開這里!越快越好!”這個念頭無比強烈。他環顧四周,看到散落在大堂里的廢棄桌椅。沒有猶豫,他立刻行動起來,拖過一張沉重的實木餐桌,狠狠地頂在那扇偽裝得極好的隱形門上!接著,他又搬來各種雜物——斷裂的柜臺木板、銹蝕的鐵架、甚至一堆破碎的磚塊,一股腦地堆壓在桌子后面,將入口堵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道狹窄的縫隙。
“四十八小時……”陸嶼看著系統提示的倒計時,眼神冰冷,“足夠老子跑出這個鬼地方了!希望沒有哪個蠢貨愣頭青手賤去碰那些鬼東西!”他可不希望自己前腳剛走,后腳就有人把那些“蛋”給提前“開”了,放出一群怪物在西區肆虐,那會給他接下來的行程帶來巨大的麻煩。
做完這一切,他才真正松了口氣,緊緊抱著那個來之不易的紫色寶箱,快步走向停泊在碼頭邊的蒸汽帆船。
踏上熟悉而堅固的甲板,感受著腳下帶來的沉穩支撐,隔絕了水下那令人不安的粘稠感,陸嶼才感覺緊繃的神經徹底放松下來。
他迅速解開纜繩,啟動蒸汽輪機,伴隨著一陣低沉的轟鳴和銅管噴出的白色蒸汽,帆船緩緩駛離了這座充滿詭秘與危險的五層酒樓。
就在陸嶼的蒸汽帆船剛剛駛離碼頭,即將融入西區繁忙而危險的水道時,那對抱著藍色寶箱的夫妻,恰好從對面半淹的商場里走出來。女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陸嶼船上那個散發著誘人紫光的箱子!
“老…老公!”女人的聲音因為激動和嫉妒而變得尖利,她用力拉扯著男人的胳膊,“你看!快看他的船!他…他真的從酒店里找到寶貝了!是紫色的!紫色的寶箱啊!!”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抹漸行漸遠的尊貴紫光,剛剛的藍色箱子瞬間顯得黯淡無光,如同瓦礫之于明珠。
男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瞬間褪去了血色,緊接著又被一股病態的潮紅取代。懊惱、嫉妒、難以置信的情緒在他眼中瘋狂交織。
“紫…紫色?!”他失聲叫了出來,聲音干澀沙啞,“怎么可能?!我明明…明明搜遍了!怎么會…怎么會漏掉這么重要的東西?!”他感覺自己的臉像被無形的巴掌狠狠抽過,火辣辣的疼。之前篤定的話語此刻變成了最響亮的耳光。
“要不…要不我們…”女人看著丈夫扭曲的臉,一個瘋狂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顫抖,“…去搶了?他只有一個人……”
“搶?!”男人猛地回頭,瞪大眼睛看著妻子,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你瘋了!看看他那艘船!看看那蒸汽輪機!那是普通人能有的東西?他一個人敢開著這樣的船到處跑,能是善茬?我們兩個,拿什么去搶?拿命去填嗎?!過去就是找死!”男人的理智雖然被嫉妒啃噬,但求生的本能和對強者的恐懼瞬間壓倒了貪婪。
女人被丈夫吼得縮了縮脖子,也清醒了幾分,但看著那消失的紫光,依舊不甘心:“那…那怎么辦?難道就這么算了?那可是紫色的啊!說不定里面……”
“不行!”男人咬牙切齒地打斷她,眼神里燃燒著一種病態的執拗,“我要再去酒店里看一眼!我一定要知道,我到底漏掉了哪里!就算東西被他拿走了,我也要親眼看看那個地方!不然我死也不甘心!”強烈的挫敗感和強迫癥般的心理讓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失誤”,他必須回去驗證,哪怕只是徒勞。
“哎呀!就算有地方,現在也肯定被他搜空了,還回去干嘛呀!浪費時間!”女人試圖勸阻,覺得丈夫有些魔怔了。
“別管我!我一定要去!我有強迫癥,你愛來不來!”男人幾乎是吼出來的,一把甩開妻子的手,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頭也不回地再次沖進了那座黑洞洞的酒樓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