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想當(dāng)純粹的惡人
- 從1984開始的淘金生涯
- 指尖靈
- 2439字
- 2025-08-30 15:05:43
武陽將手中的雙管獵槍端起來,斜斜指著熟睡中的曹啟東,然后看向周景明。
周景明知道他是在詢問要不要打,微微搖搖頭,掏出手電,朝著彭援朝所在的方向明滅了幾下。
大概是心里有鬼的緣故,明明睡得很香的曹啟東,被手電筒上的開關(guān)推動時發(fā)出的喀嚓聲驚動,他睜開眼睛,猛然看到站在自己旁邊的兩人,心里大驚,一下子翻爬起來就準(zhǔn)備跑。
武陽手中的獵槍槍口就在這時,一下子懟到他胸口上:“不睡得挺香的嗎,繼續(xù)睡!”
曹啟東哪里還敢動。
看到閃動的手電光,彭援朝立馬松開在懷里犟個不停只差沒咬他的金旺,也打開手電,朝著周景明他們這邊跑來。
還離著二十來米,他就急切地高聲詢問:“找到?jīng)]有?”
周景明回了一句:“找到了!”
“狗日的……”
彭援朝罵了一句,跑得更快了。
他沒有過多留意腳下枯草遮掩中的一個土坑,突然一下子踩空,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倒。
這一下摔得重,連手電都甩飛出去。
周景明趕忙迎了過去,將他扶了起來:“跑那么急干什么,槍管都頂胸口上了,他還能飛了不成……傷到哪里沒有?”
彭援朝大喘著粗氣,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膝蓋:“沒事兒!”
“沒事兒就好!”
周景明將他的手電撿回來,看到手電筒的玻璃片已經(jīng)摔碎,里邊的小燈泡倒是還亮著。
兩人一起走到曹啟東旁邊,彭援朝一看到此時被武陽用槍指著,嚇得瑟瑟發(fā)抖,大氣都不敢出的曹啟東,立馬飛起來就是一腳,直踹曹啟東腦袋,將曹啟東踹得重重砸進土槽里。
還沒等曹啟東爬坐起來,彭援朝跟著又準(zhǔn)備一腳朝著他腦袋踩跺下去,腳都提起來了,被周景明往一旁拉了一把。
彭援朝身不由己地打了個趔趄,好不容易站穩(wěn)身形,立馬惱火地瞪著周景明:“你攔著我干什么?”
說完,他還準(zhǔn)備再去踹打。
周景明再次將他攔下:“就你剛才那一腳下去,搞不好就把它給弄死了。”
彭援朝一臉疑惑:“這狗日的,我就是要弄死他,大卸八塊。怎么,你還想留著他啊?這種人留不得。”
周景明把他往旁邊拉了兩步,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小聲說:“彭哥,咱們進山的時候簽過協(xié)議,立過規(guī)矩,但凡敢偷盜,打斷手腳,這沒問題,犯了眾怒,弄死他也是應(yīng)該。
可是,你想想地窩子里還有一幫人呢。
你不覺得,讓他們自己動手,更有意思?
你能肯定,其余人就沒有惦記別人金子的小心思?
收繳來的金子被偷,一個個惦記著分金子呢,突然沒了,心里惱不惱火?還有人這些日子辛苦干活分來的金子被偷,怒不怒?
正好,也讓他們自己發(fā)泄發(fā)泄,順便都長長記性。
相信親手辦過這事兒,他們對壞了規(guī)矩的后果,印象會非常深刻。”
“麻不麻煩啊?”
彭援朝還是不解氣:“回去后告訴他們,人已經(jīng)被弄死了不就得了?”
“那可不一樣!”
周景明拍了拍彭援朝的肩膀:“就像一個女人,你是看著別人上過癮,還是自己親自上過癮?心理上的感受,肯定是不一樣的。”
彭援朝想了想,反問:“聽你意思,是要我回去,看著他們上?”
周景明笑笑:“你們一起上,我看著就好!”
彭援朝回過味兒來,想起以前周景明的玩笑,想趁機扳回一局:“你還有這種癖好!”
周景明搖搖頭:“這種貨色,說實在的,我看不上!”
“呃……”
彭援朝細想了一下,喘勻了呼吸:“你這人吧,真讓人琢磨不透。”
周景明掏出煙,給彭援朝和武陽一人遞了一支:“怎么說?”
彭援朝將煙點上:“這些日子下來,說實話,我心里對你辦的那些事情,挺看不上,明明猜到姓唐的那幫人可能不懷好意,還去幫人看風(fēng)水。都被人威脅了,還告訴他們礦點有富礦。
回來后,嘴上說著惦記人家的抽水機、獵槍,我以為你會很快想辦法找回場子,結(jié)果,一直不見動靜,還說什么要名正言順。
絡(luò)腮胡那幫人上門了,你也縮在后邊……
我就覺得你嘴上說得頭頭是道,其實就是光說不練的假把式,軟蛋一個。
結(jié)果呢,等到張矮子他們一幫人來了,你又能動槍,一下子撂翻那么些人,槍法是真好,狠辣得嚇我一跳。
你知道我當(dāng)時是怎么想的?”
周景明吸了一口煙,微微張著嘴巴,讓從嘴里微吐出來的煙從鼻孔吸回去:“你怎么想?”
彭援朝嘆了口氣:“我在慶幸,自己跟你是一起的……兄弟,你說你考慮那么多,是有什么想法?”
周景明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的一些想法,在經(jīng)過這件事情以后,也可以跟彭援朝說一說了:“干了些年地質(zhì)勘探,我其實知道好幾處礦點,比現(xiàn)在小半島還富的礦點。
我這趟來淘金,主要是為了賺墊本,順便找些靠譜的人手,這么說,你懂了吧?我不是善人,善人容易被欺,也不想當(dāng)純粹的惡人,離心離德。
而且,淘金的路子,不是一味蠻干就行的。別看著河谷里那么多淘金隊伍,但很多隊伍之間,關(guān)系很微妙,搞不好惹到哪一個,立刻就像捅了馬蜂窩。
引來的麻煩,不是咱們這幾號人能輕易承受的。
這也就意味著,很多事情,得掂量清楚了才能決定怎么做。
絡(luò)腮胡那幫人,是由淘金老客領(lǐng)著的,都是甘州的,甘州的淘金客在哈依爾特斯河河谷里就有不少,要是開槍弄死些人,結(jié)了死仇,以后的事情難說,得留余地。
老唐那幫人不一樣,吳越的,隔著幾千里地,那邊的人來得比較少,而且,姓唐的,絕對是新手,包括張矮子,也是個半吊子。對付他們,自然不用留手。
咱們事情做在理上,就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
還是那句話,內(nèi)外安定,才能真正淘到金子,我只想走得更穩(wěn)些,一切為了金子。”
彭援朝微微頷首:“這次我真懂了……明年一定要帶上我,我能不能發(fā)財就指著你了。”
周景明催促:“行了,趕緊拿回金子……這大晚上的,挺冷,我特么還餓著呢!”
彭援朝回到土槽邊,一把揪著曹啟東的頭發(fā),將他從土槽里拖出來,把他渾身上下,都細細搜了一遍,包括衣服都捏了一遍,什么都沒搜出來,火氣又起來了:“特么的,金子呢?”
眼看著再有半分遲疑就要挨揍,曹啟東哪敢有半分猶豫,伸手指了指那床棉被。
彭援朝又跳下去,將那床棉被掀開,看到里邊包著的一個布包,打開來一看,里面裝滿麩金的青霉素小瓶子,有好幾個。
曹啟東得到這些東西后,顯然是將那些金子進行了合并。
確定沒有遺漏后,彭援朝將金子轉(zhuǎn)手交給周景明。
那個從老唐那里得來的帆布包,還被周景明挎著呢。
周景明接過來看了看,隨手將包挽成一團,塞在自己挎著的包里,才想起,包里還有些餅干之類的吃食,他看向曹啟東:“你是自己往回走,還是想現(xiàn)在就永遠躺這土槽里?”